84、楚总，你是个好人

楚尧在家休息了整整一天，肌肉的酸痛差不多徐徐消散，却也没感觉体型和素质有特别明显的改善。

连体重都没减轻一点。

也正常。

不管是减脂还是增肌，都是个长期的过程。

一天两天想练成腹肌人鱼线？

那是做梦。

健身得长期而规律的自律。

像高婧，身材已经那么好了，还每天都坚持，低碳水饮食，戒糖，每天运动。

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这叫做延迟满足。

……

其实早晨的时候，陆奇峰刚开过视频会议，着重强调了工作纪律。

上午楚尧去了机构，带着姜灵韵正大光明的溜号儿，去大咖娱乐那边办点事。

他「出差」的这段时间，不允许迟到早退，外出见客户定要报备，要更认真执行公司的考勤规定。

他现在人不在公司，掌控欲反而比之前更强了。

以前在的时候，都没特意强调过这点，考勤打卡很松，迟到了也基本不会扣工资。

而现在……

无非也是凸显存在感而已。

只不过，陆奇峰开会强调的这些，下面的员工或许在乎，楚尧可不在乎。

人在美国，遥控机构，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全感。

他也管不了。

他自己的生意，他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怪谁？

更何况，遇事方显定力。

平时有礼了我好大家好的时候，怎么都好说。

现在一遇到事，楚尧忽然发现，自己这个时候能够看破陆奇峰的「虚弱」了。

想起从未有过的见到他，海归博士，华尔街精英，回国创业，高端人脉，各种金光闪闪的头衔，让人高山仰止。

而现在……

像是，也就那么回事。

陆奇峰身上，的确有强的地方，但也有人性固有的弱点。

由此，反求诸己……

楚尧觉着，能看出这些东西，对于自己来说，自然是种进步。

眼光上的进步。

心态上的进步。

格局上的进步。

层次高了，看事情更能提升表象，注意到本质。

就像《教父》里那句经典台词——「在一秒钟内注意到本质的人，和花半辈子也看不清一件事本质的人，自然是不一样的命运。」

自然，这种进步，和健身一样，也是一个长期而持久的过程。

……

「楚总，我们何安排？」

去大咖娱乐的路上，姜灵韵开着车，问道。

楚尧很少去那边，甚至可以说自从投资了以后，就没去过。

她倒也不好奇，就是问问，以便接下来做准备。

「两件事，其实也是一件事。」

「我的母校鹏城大学，即将校庆，我准备捐点财物，然后走大咖娱乐的账。」

「今日上午把资金手续倒一下。」

楚尧随口说着，还在看着移动电话上刚查出来的资料。

姜灵韵不多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此物我知道。根据企业所得税法的规定，企业捐款能够抵年度利润总额12%的税。您……准备捐多少钱啊？」

楚尧看了她一眼。

伸出一根手指头。

顺势提醒了一句。

「有礼了好开车，别分心。」

姜灵韵深吸口气，迅速做了个心理建设，左右反光镜都看了一眼，路上没何车，安全状态。

这才表情有些僵硬的追问道：「一百万？一千万？还是……一个亿？」

「一个亿。」

楚尧若无其事的出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呃。

姜灵韵沉默下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长长舒了口气，欲言又止。

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忍住。

「是……出于何样的目的呢？」

「据我所知，的确很多顶级大学，都会有优秀校友捐款的现象，但大都是为了子女上学，花钱买入门券而已，要么就是为了洗钱，或者避税，至少也得是个合作科研吧？」

「鹏城大学……说实话一般，真的有此物必要吗？」

她不由轻声追问道。

疑惑的语气。

一人亿啊！

以楚尧的年纪，还没结婚呢，更别说孩子。

他是很有钱，但也还没到洗钱的程度。

而合作科研，就更无从谈起，八字都没一撇，根本没听提起过。

难道仅仅是有钱任性？

可……这也太任性了吧？

楚尧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你学历高，本科清华，研究生耶鲁。可清华和耶鲁在我上学时吃不起饭的时候，可没给我发过一分钱补助。」

「你们这些社会精英，习惯用效率、性价比来衡量一笔财物花得值不值，但，钱不是这么花的。」

「你穷，所以你不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开始语气还很严肃。

说到最后，楚尧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灵韵：……

老板……

扎心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眼神故作幽怨，无语。

心中却对楚尧说的第二句话，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

感受到一种价值观上的挑战。

——你们这些社会精英，习惯用效率、性价比，来衡量财物花得值不值。

从这句话，她就不由脑补出了不少东西。

资本逐利而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越是有财物，就越有钱。

财物只会朝着运转效率和增殖效率最高的区域疯狂奔涌。

这自然导致，越是没财物，就越是没钱。

这种机制，市场是调节不了的，唯有依靠国家的铁拳，或者资本家的良心。

资本家的……良心？

「楚总，你是个好人。」

此物时候，姜灵韵感受到了楚尧身上的一种社会责任感。

此物东西，还真是罕见。

楚尧看了她一眼，笑笑。

「感谢，有空一起睡觉。」

姜灵韵：……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到了大咖娱乐，直接去到徐妍的办公室，把情况和她一说。

徐妍也是震惊的整个人都傻了。

一个亿啊！

而且是真金白银的一个亿！

就这样……捐出去？

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可，财物是楚尧的财物。

打定主意，是楚尧的决定。

更何况，走机构的账，对机构还有好处。

税收方面，能省不少钱呢。

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

忙活了一上午，把各种资金手续都办好，楚尧拿到了大学那边发来的捐款电子凭证，随后飘然而去。

而徐妍，直到夜晚回到家，都还在想着这件事。

洗过澡盘腿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眼神却显然不聚焦。

旁边，刚下播的老公看了她一眼，叫了一声却没回应，随手抄起一只臭袜子丢过来。

「想何呢？」

「五迷三道的。」

徐妍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袜子。

本来想说——「今日经我手，花出一人亿。」

但犹豫一下，她还是没说出口。

意兴阑珊。

索然无味。

「没事，我困了，先去睡觉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