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楚尧回家依旧很早。
回到家，就注意到一地包裹和购物袋，新买的行李箱，以及各种各样的东西。
「买何啦？」
楚尧随口追问道。
高婧是个购物欲很低的女人，日常几乎不见她买何东西。
生活方式有点类似于「断舍离」。
她日常用的东西，全部都是固定的牌子。
用完了或者用坏了，还会买一样的牌子。
衣服也差不多都是经典款。
每个月买一次或者两次，觉着不喜欢了，或者不合适了，旋即就丢，绝对不会留在衣柜里占用空间。
和她一起住的这段时间，家里楚尧几乎没见过快递盒子。
「给你买的东西啊。」
「T恤，短袖衬衫，短裤、内裤，沙滩裤、游泳裤、墨镜，防晒霜，椰子油，青草膏，还买了块防水表……」
高婧刚拆完一人快递，随手放在桌子上，顺手丢过来一条短裤和一件短袖。
「你去试一下，我觉着你穿polo衫和短裤，应该也挺帅的。」
楚尧沉默了一下。
回卧室换了趟衣服，出来走到客厅，心中有股莫名的情绪在奔涌着。
之前她在商场给自己买衣服时，还没有如此强烈。
现在……
镜子里。
黑色竖条纹的衬衫，加上白色短裤，简约经典。
鞋她也准备好了，白色运动鞋。
一身，有点阳光少年的感觉，比西装革履至少年少了五岁。
「嗯，挺好，来，戴上墨镜看看。」
「不错不错，有点精神小伙的气质了。」
「别动啊，我拍张照。」
咔嚓。
她调整角度，拍了张照片。
不由得想到那个表情包，楚尧笑着顺口接了一句：「距离大佬气质还差根雪茄。」
「还有这套……也去试试。」
高婧又丢过来一套。
……
换衣服折腾了半个小时。
整整七套衣服，各种搭配，涵盖商务风，休闲风，沙滩风，运动风……
各种场合都考虑到了。
楚尧脱了又穿，穿了又脱，俨然有种化身男模的感觉。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这么多，到那儿缺什么再买呗，带着助理呢。」
这话到嘴边了都，楚尧硬生生忍住了。
成熟，就是克制。
最终说出口的是：「我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试过这么多衣服，介意我叫你一声……」
高婧：「嗯？」
楚尧：「妈？」
高婧：……
「去，我可不当你妈。」
「虽然你没当过我妈，但你喂过我奶啊。」
这话她脸色一下红了。
尽管早已经见识过楚尧的油嘴滑舌，但这句话，还是突破了耻度。
「喂，你够了啊！去去去！去把垃圾都丢了！烦人！」
楚尧哈哈大笑。
衣服重新叠好，加上各种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和小零碎，高婧都整理好，塞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搞定。」
收拾好，她长长伸了个懒腰，额头都微微见汗。
楚尧这会儿把乱七八糟的快递盒子和购物袋都收拾好，出门，丢到楼道的垃圾桶。
在楼道里默默抽了根烟，发了几条消息。
重新回到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箱子放在墙角。
高婧业已去了厨房。
「今天不出去吃了啊，我买好菜了，月光晚餐。」
「好啊，我来帮忙。」
「行吗你？」
「虽然我做菜不行，但我捣乱行啊。」
「起开了你，讨厌！」
「好好好，认真择菜。」
有一说一。
高婧做饭很麻利的，楚尧脑海中不由把她和关雎儿做了一下对比。
也不清楚谁厨艺更强？
难说。
还是别比了。
「我有个事儿想问一下，如果你觉着不合适，能够不说。」
炒菜的时候。
高婧若无其事的出声道，语气很平静。
「问呗，有何合不合适的。」
楚尧此刻正削土豆的手微微停滞了一下，却也是若无其事的说道。
「能……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你助理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高婧轻声说道，没有回头看。
说完，微微抿着嘴唇。
这话，楚尧彻底愣住。
琢磨了一下话里的意思，心里像是十万颗核弹爆炸，炸出了冲天而起的上头蘑菇云，灵魂都在颤栗。
很快回过神来，温和笑言：「自然没问题，我等下就和她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说的是什么？
是——「能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你助理吗？」
意思就是，要是万一出现了何事儿，助理能第一时间联系到她。
而不是——「能把你助理的电话给我吗？」
这意思是，她不会主动打过去查岗。
语言真是博大精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差不多同样的词，小小的一个排序变动，其中的意味，却天差地别。
她甚至说的是「助理」，而不是「女助理」，刻意省略掉了这个字。
想着这些……
楚尧此物土豆，就削不下去了。
这是一人何等聪明而纤细的女人啊？
「我不想吃饭了。」
「嗯？怎么会？」
「想吃你。」
「……」
……
吃过一顿烛光晚餐，吃了好好几个小时，还开了一瓶红酒，各自喝了几杯。
然后沙发上摊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电视节目。
楚尧拿出手机，给姜灵韵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下高婧刚才说的事。
电话那头。
姜灵韵莫名有点惊慌，却是强行平静着。
她自然是清楚，楚尧是有正牌女朋友的。
而现在……
这个电话号码，她拿在了手中。
她感觉，自己像是掌握了一颗核弹的按钮。
自然，为了自己的工作、事业、前途，甚至是生命安全考虑，她都打死不敢按下。
这也是楚尧放心把高婧电话号码给她的原因。
她足够理性。
「要不你们加个微信吧？」
挂了电话，楚尧若无其事的出声道。
高婧却当即摇头。
「不加。」
「如果不是必要，我都不想认识她。」
「除了和你的安全有关的消息，她说的其它话，我不会听，听了，我也未必会信。」
楚尧：……
目瞪口呆。
这……
当真无话可说。
这种对人心的把控，属于何水平？
楚尧之前觉着，蒋清竹应该是自己见过的，最神仙的女人。
现在看来，不是。
是高婧。
只是她低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一般情况下，深藏，不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晚上。
洗过澡躺在床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都开始酝酿睡意了，只是酝酿了好一会儿，楚尧都没睡着。
高婧枕着自己的胳膊，也不知道她睡着了没有，楚尧轻声问了一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睡着了吗？」
「没有。」
「我……仿佛要失眠。」
她闭着眼睛呢喃道。
嗯？
「干嘛失眠？」
高婧依旧闭着眼睛，脑袋蹭了蹭，伸手搂的更紧一点，仿佛梦呓的声音。
「次日这个点，我就得一人人睡了。」
「楚尧……」
「要是没有遇见你，我……本无惧孤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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