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星河不明所以的置于童宛,举着盐水瓶有些半认真的问,「要不直接送你进去?」
「你敢。」
童宛假装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一边扶着墙,一边举着从奚星河手里夺过的盐水瓶,慢悠悠的朝洗手间里走。
奚星河插兜候在门外,目送着童宛顺利进去,这才不急不缓的慢慢舒了口气。
幸好没让她发现,若不是自己控制的好,他那颗小心脏都能从胸膛里崩了出来。
抿了抿唇,奚星河找了个角落给Micheal去了个电话。
「喂,boss。」
Micheal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爽朗。
「跟考勤组的打个招呼,先给童宛批一周的病假。」
「哦……好的。」Micheal一直对奚星河的吩咐都是顺从照办。
「对了,帮我把别墅里所有冰箱中的食材通通扔掉。」
「……啊?」Micheal搞不懂状况的啊了一声,尽管很好奇,但还是不敢多问。
「所有的……?」想了一下,Micheal还是补充着问了一句。
「所有。」奚星河不带任何迟疑。
「好。」
Micheal顺利领完任务,挂了电话。
刚好此时童宛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奚星河把移动电话滑进口袋,快步迎了上去。
「还要不要抱回去?」
他随口的一句,却让童宛几乎是拼了命的摇起了头。
「不要,千万不要!」
童宛虽身上没多少力气,但声音却异常的决绝。
「不要?」奚星河抱着胳膊看她,「女人说不要,其实就是要吧,真是口是心非。」
「我……?」
童宛无奈的呼了口气,「算了,跟你说不清了。」
说完,她举着盐水瓶,回身就要走。
奚星河见她态度坚决,自然也不强迫,只是缓缓侧着身为她腾出了能够通过的空间,可,却在童宛从他身侧经过的时候,又顺手将人家手里的盐水瓶给抢了过去,随后很幼稚的朝着童宛耸了耸肩,「你太矮了,举不高,我来。」
童宛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想要伸手去够,却直接撞上了奚星河那得意又有些嘲弄的笑脸。
那神色仿佛在说:放弃吧,愚蠢的人类。
童宛心里顿时泄气一半。
胳膊拧只不过大腿。
最后,只得无语又无可奈何的垂下眼皮,默许了某人的行为。
回到病房后,隔壁一直空着的病床上忽然多出了一位满脸慈祥的老人,老人见两人进来,正剥着橘子的手忽然停了下来,转而直勾勾盯着两人看。
「小姑娘,你也住此物病房啊?」老奶奶满脸笑意的上下打量完奚星河又接着从头到尾的扫了一遍童宛。
童宛被老奶奶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原本就有些发白发干的嘴唇此刻抿的更加紧了,她推了推奚星河手肘,小声催促着,「快把盐水瓶放好。」
接着又极其礼貌的侧过身冲老奶奶微微颔首,「是的奶奶,我就睡你隔壁床。」
「这么巧啊。」老奶奶笑了笑,「前些天我还在跟那群护士小姑娘抱怨呢,心说我都来了快几个月了,身旁一直没个可以说话的病友,每天不是在打点滴就是看报纸,可把我闷坏了。」
老奶奶一面说着,一面把床头桌子上的一袋子橘子拎向童宛,「尽管这橘子小,但吃着可甜着呢!」
「哦,谢谢奶奶,我现在不太能吃东西。」童宛委婉的摆了摆手,但又不好辜负老奶奶的好意,便用手指了指奚星河,「他爱吃橘子,给他吃吧。」
「嗯……?」奚星河忽然不应所以的抬起头看着童宛。
「来小伙子,别客气,吃吧!」老奶奶乐呵呵的又把橘子递向了奚星河。
「我——」奚星河顿了一下,可那老奶奶的目光却格外的诚恳热情,仿佛自带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于是,在老奶奶热心的督促下,奚星河愣是硬生生的把那几只橘子悉数一扫而光。
奚星河的指尖颤了一下,还是主动伸上前接过了那好几个橘子。
「真乖!」老奶奶一脸的笑意,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我要是有你这么个懂事的孙子就好了。」
她有些叹息的望着奚星河,盯了好一会,忽然又仿佛是不由得想到了何难过的事情一般,默默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垂下了眼皮。
「奶奶你作何了?」童宛半靠在床头,发觉老奶奶的神情有些异常,不由得关心的追问道。
「唉……没何……」老奶奶徐徐摇着头,「我就是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不要紧,你们不用管我。」
老奶奶摘下了老花镜,熟练的自己把床铺好理好,随后渐渐地歪了进去,不再说话。
童宛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老奶奶那瘦削孤单的身影,心头不免泛起一丝苦涩。
奚星河走到她的身旁,抽了张床前的纸巾擦了手,小声的嗔道,「你的同情心是不是只对我一个人失效。」
「嗯?」童宛不太理解奚星河话里的意思,抬起眼睛不知是以的望着他。
「为什么让我吃橘子?」奚星河明显的有些不开心。
「作何了?让你吃橘子还有错啊。」童宛翻了个有气无力的白眼,倘若自己现在能吃橘子,哪里会有他的份!
还真是不知好歹的家伙!
「怎么了?!」奚星河见童宛压根没有承认错误的态度,登时火就上来了,「你自己不愿意吃的东西,能不能不要随便甩给别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奚星河莫名其妙的脾气压根让童宛摸不着头脑,「不就是吃个橘子嘛,你至于嘛!」
童宛咬牙低声嘀咕着。
「你知不清楚……!」奚星河瞪着她,「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怒气冲冲的推开门,但还是压制着怒意,将门给微微合了上。
心里一阵七荤八素,可门外的景象更是让他哭笑不得。
「哇,这就是你说的704室病人的家属?!也太帅了吧!」
「嘘,你小点声,别让人家听见了。」
「你带手机了没,快,替我多拍几张,正脸的,侧脸的,我全都要!」
咔嚓——
「哎呀,你个笨蛋,闪光灯忘关了!」
奚星河面对着门外一排清一色的白衣花痴小护士,脑门上的黑线又多了几根。
「拍够了吗?」停了一会,眼瞅着这些小护士像是压根没有停住脚步来的趋势,奚星河终究忍不住凉声问了一句。
小护士哪里见过这般煞气深重的人,冷不丁被这个级别的帅哥斥了一声,那股打着胆子拍照的勇气霎时灰飞烟灭。
一人个灰头土脸的赶紧收了手机,小鸡见了大灰狼似的缩在一起,不敢再看那张脸。
「拍完了赶紧给我看看,我的胳膊快痒死了。」奚星河的声音由冰雹转小雨。
小护士们的心情也仿佛过山车似的,转眼间又一次恢复了兴奋。
「先生,您怎么了?」人群里一位大胆的护士冒死上前,颤抖着两手,前胸剧烈起伏,犹如仰视着一位狂躁的狮子一般仰头看着奚星河。
身后的众人霎时又惊讶又嫉妒。
「看起来是过敏了。」奚星河垂眼望着护士,两人四目相对,看起来再平常只不过的举动,可在护士的眼里那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并且是直接劈在了前胸的那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您……您……跟我来……」那位护士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撑着发软的双腿,直接越过了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一面走,一面流下了不争气的口水。
到了采样室门口,小护士终于勉强平复了心情,回头看着奚星河,笑容甜美痴狂,「先生……您进来抽个血吧……」
「抽血……?」奚星河愣了愣,「能不能……不抽,我知道自己是吃橘子过敏。」
「不行的哦……」护士吞了吞口水,「流程是不能少的呢,先生。」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奚星河眼神有些飘忽。
「您别忧心,我一定会渐渐地的,不疼的。」护士如痴如醉的沉浸在奚星河的美色里,业已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采血室的门。
「进来吧先生,让我看看您的胳膊……」护士自顾自的打开了日光灯,把一切工序准备完毕后,对着依旧站在门外不肯进来的奚星河招了招手,「再拖一会,可能另一只手臂也会痒的哦。」
奚星河被护士的话击中,右手手臂上隐隐约约的瘙痒感业已让他很不舒服了,要是再蔓延到另一只手臂,那可就真是太不值了。
犹豫了一下,最终他还是走了进去。
小护士手里的长针仿佛一只随时会夺人性命的匕首,奚星河不是怕痛,他只是,晕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要扎咯。」护士小心翼翼的捡起奚星河的一根手指,接着将那根长针慢慢移了过去。
「等一下。」奚星河忽然侧过脸,「我不看。」
小护士一时被奚星河这般反差的模样撩的心惊肉跳,心里对他的倾慕登时又加了几分,她屏住呼吸,将那根长针透了进去,不多时又挑了出去,与此同时,奚星河的右手无名指指尖上渗出了一颗豆子大的血珠。
小护士快速用棉球沾取走血样,接着用创可贴微微将伤口包好。
「好了吗?」奚星河喉结翻滚了几下,强装镇定的微微偏过头。
可小护士却仿佛被人点了穴道似的,一直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松开。
「你……你在干嘛……?!」
直到一股异样的触感忽然贴上掌心,奚星河这才冷不丁的反应过来。
所见的是那小护士正拿着奚星河的手,抚到了自己的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