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间第一快事，得良才而育之。

练功第一天，孙铮深切的体验了何叫生不如死、生死两难。

长达两个时辰的拔筋开骨，数次疼到几乎昏厥。偏偏那好几个太监的手法还特别专业，每每卡着他的承受极限，不断加强再加强。

洪三宝强调，一旦晕过去，就会失去体验效果。而此物过程，是筑基时最重要的，坚持的越久，未来的成就也将越高。

孙铮怀疑老头就是找借口折腾自己，满足他那种变态心理。反正太监都不太正常，有点这种心思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不过他没有证据，也不想只因这个被人看轻。堂堂判官，死都不怕，还能怕疼？！

两个时辰，足足四个小时。小小身板被好几个太监各种拉抻扭摆坳造型，孙铮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胳膊腿脚好像被扯长。

洪三宝宣布结束，随后孙铮就被整个人塞进一口大铜缸中，缸中药汁滚烫，缸下还架着火维持温度。

孙铮惨呼一声，但已无力反抗，扭头就注意到满脸凝重的洪三宝，心中怨气顿消。能看得出来，这理应是某种秘术，况且光从药味来判断，就知道这一缸药材得花不少钱。

几乎下意识的，试图缓和气氛。

「师傅，要不趁着新鲜下筷子吧？再煮煮肉都老了，口感不好……」

洪三宝闻言一愣，瞬间失笑：「好小子！是个将种。呵呵，咱家本还担心你闯只不过这道坎，如今看来，还是陛下看人准！」

药缸里浸了一个时辰，湿漉漉的捞出来，另一口清水缸里涮一涮，擦洗干净，扔床上挺尸。根本动不了，没力气，也没精神。

被服侍着喝碗粥，眯眯瞪瞪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翻身下床，愕然惊觉，自己居然从那种可怕的痛苦中恢复了！

看来那缸药，效果确实非同凡响。还以为会被玩坏呢，结果煮一阵子就好了。

出门用餐，饭后去见师傅。

洪三宝正在药房指点几个太监配药，见孙铮步伐轻盈，露出笑容，叮嘱几句，招手将他带入练功房。

「都说穷文富武，这练武的关口，最关键就是入门筑基！筑基成效，决定将来成就。为师很欣慰，你的根骨、心性、毅力，为师数十年来所见，只不过三五人而已。小家伙，好好用心，将来一定能有所成就！」

「原来预计你至少需要三五日才能闯过，不想竟一次成功。既然有此机遇，趁热打铁，为师现在就来传授你《九阴真经》的入门引导法门……」

老头认真指点孙铮如何打坐，如何观想，如何用意念感悟天地，如何引导那种莫可名状的天地力场，使其进入丹田后驻留，化为自己能够掌握的力气。

这就是所谓的内力导引术。

孙铮不由的庆幸不已，幸亏有这么个机缘，不然真让自己摸索，就算有一万本秘籍，怕也是两眼一摸黑。梅超风两口子把堂堂道门正宗功诀，练成了黑白无常。就是没人指点，自己瞎摸索的结果！

虽然有师傅手把手的教导，枯坐半天后，孙铮还是没能感悟到那一缕神秘的天地元气，很沮丧，很受打击。

洪三宝劝解道：「你若从未有过的打坐便能摸到气感，为师倒要怀疑你以前是不是修练过别家法门了。呵呵，莫灰心，这种事，机缘第一，不少人，在百日筑基结束，都无缘气感。是以才要苦修，才需要静心忍性！少年人，心性最是浮躁不过，你已经比为师当年好不少了。」

一夜无梦，次日一早，又接着被拉骨扯筋，只不过事后少了泡药环节，由着孙铮自己慢慢恢复。

午间小憩片刻，下午接着去静室打坐感悟。

生活从此进入了每天上午被别人折磨摆布，下午自己主动小黑屋的循环。

打坐第七天，孙铮一人恍惚，蓦然福至心灵，意念捕捉到一缕不可名状的气息，沿着师傅所说的路线，将其小心的引导到丹田，如同引火点灯一般，将火苗留在灯上。

小心呵护着那缕力场火苗，足足一个时辰之后，一个恍惚，从入定状态苏醒。

一睁眼，就对上了满脸惊喜的洪三宝。

看得出来，老头是真的开心。

从这天开始，孙铮每天除了拉筋骨、打坐引导之外，多了一门识字学文的课程。

首先背诵的，就是《九阴真经》。老头也不问孙铮以前进过几天学，识得好几个字。反正就是整本经文，足足八千字，一股脑诵读一遍，让孙铮先背熟记在心里。

孙铮自重生以来，记忆力受空间强化，几乎过目不忘记。为了不至于吓到老人家，过了五天才说自己全文背下。

老头验证之后，更是欣喜莫名。然后孙铮每天要腾出一人时辰，跟着老头学识文、写字。

老头的授课方式也相当简单粗暴，就是真经全文。每天写好几个字让他认，照着写，等他会读会写，再告诉他这好几个字本来的意思，在道家典籍中的含义，以及在经文中的作用等等。

有位哲人曾说过，人间第一快事，当属得良才而育之。

洪三宝就有种拣到宝的感觉，孙铮的根骨悟性都是练武的好苗子，更难得他的记性也好，识字学文更是一日千里。用那些酸儒的话说，就是读书种子！如果不是伤了根，老头都恨不得送他去国子监进学，一人状元妥妥的！

只不过老头毕竟是皇家忠犬，意识到这才真是皇家之福！只有这种无根之人，才会一门心思效忠皇室。要是真让他去进学，迟早和那帮酸才混到一起，到那时，对皇家是福是祸还真说不好。

时光匆匆，季节变换。暑气逍退，秋风渐起。

百日筑基宣告成功，孙铮已经不必再用别人拉扯筋骨，自己就能够轻松完成那些古怪动作，内力的引导也日渐纯熟，真经文字基本认全，经文内容也已学习一大半。

老头没有传授他何新的招式，倒是对他的书法要求日渐提升，练字的数量和质量要求不断提升。

孙铮自打拜入师门，从未提出过质疑。师傅作何教，他就怎么学。学的快，却偏偏一直不冒进，这让洪三宝是越来越满意。

孙铮之是以不急，除了深知自己需要这位师傅的悉心教导才能掌握秘籍之外，更重要的是这百日以来，自己身体的变化，经过空间光屏量化，能够确认是有了长足进步的。

孙铮：凡人。

生命：9

力量：5

敏捷：5

体质：5

内力：1

智力：12

血脉、技能（略）

杀戮值：33500

气运值：68

多了内力项，但只有保底的1点，只有个参考意义，没有具体价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也不着急，岳不群才刚当掌门，距走了局还有十几年呢，老天给了重头再来的机会，先把基础夯实再说。

气运值在这好几个月里，偶尔有几次增长，却全然弄不明白是何原因。

天赋好，又懂事，自然被洪三宝认可接纳。现在重华宫那伙人开口闭口都喊他「小爷」，几个月下来，孙铮这小爷也做的心安理得。

这好几个月里，他也确切的感觉到武侠世界与平常世界的差别。就那口铜缸，估算分量至少有八百斤，可是一个看着走路都打晃的太监，一把抓起拎着就走了。甚至打满一缸水，也不用别人帮忙，只是稍稍费点力气而已。

光是这力气，比自己在全盛时的力气像是都要强出几分！想一想，就算不怕死，对上这样的存在，也只有挨打的份。真要放对，难道靠累死别人取胜？

有了此物认识，学武的信念更加坚定。

「铮哥，我来看你啦！」

要是没人打扰就更好了，可惜，重华宫再超然，毕竟还是皇家地盘。人家正牌太子，才是真正的主人，谁能拦住人家在自己家逛？

忽啦啦进来一大堆人，小太子意气风发，八虎一人不落，后面更有数十捧着各种物品的小跟班，排场堪比蒋校长视察。

高凤出头指挥跟班，十几箱东西摆了半间房，这是小太子带来的礼物。

「我打听到洪大伴今天不在，才特意来瞧你的。嘻嘻，够意思吧？」

听这意思，小太子已经受到皇帝教育，对洪三宝另眼相看了。果真，九阴真经才是正确选择。

「铮哥，你不在，一人人真是没意思！体己话都找不到人说……」

你个小破孩！老子没被马踩前不见你这么矫情！一天天当牛做马背黑锅，你啥时候正眼瞧过？！

「父皇已经同意了，还是要铮哥你陪本宫上学！以后咱们哥俩又能天天一起玩了，彩不彩？！」

彩你大爷！谁要和你个多动病患者一起上学啊？老子是来学武功的！

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整个大明朝几亿人口，理论上来讲，都是需要为这爷俩服务的。人家有要求，天大的困难，也得想办法实现。

在听到洪三宝一脸郑重吩咐自己一定要留心照顾太子的时候，孙铮心里别提多郁闷了。这一刻，他真的想弃武从文，考个进士做文官，圣旨都能封还，还怕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太子！敢让我不爽，三天两头上奏折弹劾，就问你怕不怕！

练功的时间被调整，每天上午还得抽出半天功夫，陪太子读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这破工作，还特么一堆人眼红。当小爷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