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暴风雪

苗富被风雪迷了双眸，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能凭着本能一阵乱抓，幸好，抓到了牦牛的另一只后腿！

可暴风雪越来越大，越来越猛，丝毫没有减弱的架势，眼望着几百斤的牦牛都被风吹得要走了地面。

祁景辰当机立断，解开腰间的带子将自己连人带牛绑在了一起。

苗富终究睁开了眼睛，看见祁景辰的做法，自己也连忙学着他的样子，将自己绑在了牦牛的另一侧。

刚绑完，两人刚要说话，一股强劲的龙卷风袭来，连人带牛，都消失在茫茫的荒漠之间。

当苗富又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风雪已经停了，他的半个身子都埋在雪里，他想动一下，发现腿脚业已冻得失去了知觉。

他顾不得自己双腿，连忙转头看向旁边，见牦牛的另一侧，隐隐露出一点衣角。

他用双臂艰难的爬过去，从雪与黄沙之间，将祁景辰挖出来。刚要伸手试试他的呼吸，就见祁景辰忽然猛烈的咳嗽起来。

苗富靠着牦牛躺下，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待祁景辰的咳声停了才道，「试试你的腿脚，有没有知觉？」

祁景辰试着动了动，惊恐的大叫，「我艹，我成废人了！！！」

在军营里混了几个月，祁景辰跟着那些兵油子，学了一嘴的脏话。

苗富见状，又坐起身，脱下草鞋，撩起裤脚，抓起一把雪开始揉搓，一边搓一面说，「理应没事，你学着我的样子，赶紧搓搓，或许只是冻僵了！」

祁景辰不敢耽搁，也学着苗富的样子搓了一会儿，试探的动了动，发现能动了，哈哈哈大笑，「哈哈哈，吓死小爷了！」

两人忙乎一阵，终于能站起来了，看着茫茫大漠，苗富问，「我们这是在哪？」

祁景辰耸耸肩，「我也不清楚。」

然后低头望着那只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牦牛，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比划了一圈。

「你要干何？」苗富问。

祁景辰看傻子一样看他，「自然是要先填饱肚子再说啊！你看看四周，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不吃饱了，怎么出去？」

苗富望着牦牛，有些不忍心。

在那些祖祖辈辈以种田为生的村民心里，牛就是他们的神。尽管牦牛跟黄牛有些差别，可他还是想起那些他跟爹两人，只因买不起牛，以人梨田的时候。

祁景辰顾不得那些，找准牦牛的脖子，一刀下去，鲜血喷射而出。

他连忙低头喝了两口，两手捂住，满脸鲜血的冲苗富喊，「还愣着干什么？快来趁热喝！」

「快点啊！别磨蹭！」

「快点，眼望着血就要冻住了！」

在祁景辰的再三催促下，苗富终于挪动脚步，一点点蹲下身子，学着祁景辰的样子，喝了两口热乎乎的鲜血。

祁景辰见血不流了，这才动刀子分割牛肉。

苗富艰难的将鲜血咽进肚子里，又舔了舔嘴唇，狠下心，帮助祁景辰割着牛肉。

只因牦牛刚死，一块血淋淋的牛肉割下来，神经还在跳动。

祁景辰割了一小块塞进自己的嘴里，皱着眉嚼了几下，又割一块递给苗富，「给，你尝尝。」

苗富彻底惊呆了，不恍然大悟一人养尊处优的少爷怎么会有如此的一面。

祁景辰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别说我，就是皇上来了，这种情况下，你以为他还会在乎何生的熟的吗？所以啊，命最重要！」

关于皇上，苗富是绝不敢妄议的，只低头努力的嚼着嘴里冒着血渍的牛肉。

就算苗富再老实，这么多年下来，也隐隐猜到，祁景辰身份的贵重。

祁景辰将嘴里的肉咽下，又割了一块扔进嘴里，这回，比刚刚吃的有滋味多了，一面吃一面问，「你听说过吗，大洋那边的洋人，就是这么吃牛肉的！」

「啊？」苗富震惊。

祁景辰撇撇嘴，「不可思议吧？只不过有一次我真见到一回真的洋人，是不是生吃牛肉我不知道，不过他们长的确实壮硕！也不清楚是不是生吃肉的原因！你看野人，不就只因生吃野兽而那么矫健么！」

俩人又吃了两块，实在吃不下了，这才割下来几块串成一串，挂在身上，去寻找出路了。

走了好久，他们终究看见人影了，可惜，一不小心，他们竟到了胡子的军营中。

两人没贸然的过去，而是又找了一处牧民，换了两身当地的衣裳，才装作乞丐一样，混迹在军营周遭。

敌军因为这场暴风雪，也损失巨大，见到两个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孩子，索性抓来当苦力。

于是，祁景辰跟苗富，在敌军一混就是两个多月。

这两个月来，两人可没闲着，祁景辰会胡语，趁着聊天的机会，打听出来不少有用的东西。

而苗富，则趁着干活的工夫，将敌军的军营布防图也弄了个大概。

这日，三月初的天气还冻得人瑟瑟发抖，两人望着茫茫黄沙，祁景辰低声道，「我问过了，两日后，将有一场强劲的北风，到时候，我们就从西北的那个伙房开始，来个篝火大会怎么样？」

苗富点点头，「好，听你的！」

再说京城这边，喵喵派人给顾修远送了信，说了他们具体的出发时间。

到了出发那一日，喵喵跟苗强阻止了苗大海夫妇出城送行，只让苗康苗乐兄弟俩送他们。

到了城外的长亭，就看见顾修远已经早早的等在那里了。

「顾大哥！」

「顾少爷！」

喵喵跟苗强上前打招呼。

顾修远对两人抱拳回礼，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发吧！」

「……」喵喵这才发现顾修远的装扮跟平时不同，一身百姓衣衫，束发的玉簪换成了一人青布头巾包裹，忽略那身书生气质，跟平民没甚两样。

顾修远见大家都一副愣住的样子，故意出声道，「怎么？不欢迎？那日你可是说帮忙捎去些许东西的，只只不过，我要捎的是自己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苗强有些忧心，「顾少爷，我们不是不乐意带你，只是这一路我们的身份是投奔亲戚的灾民，就您这通身的贵气……」

顾修远张开双臂，上下看了一圈，问道，「怎么？灾民里就不能有书生了？我就是那落魄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