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注意到魏忠贤沉默,朱由检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份鄙夷:
「朕也清楚你不少肮脏之事,比如,奉圣夫人客氏,朕听说她替你管了不少财物财,朕还听说,你的那些干儿子更是尊称她为老祖奶奶?」
朱由检的语气平淡,但听到魏忠贤的耳朵中却如同五雷轰顶,浑身剧烈颤抖。
他的面上血色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就清楚,今日陛下密诏,必定是兴师问罪。
陛下方才登基却有如此心智,并不像传闻一样的无能。
注意到魏忠贤瑟瑟发抖,朱由检嘴角闪过一抹讥讽。
他想要的也正是这等结果,先给魏忠贤些许下马威,让他先惧怕自己。
朱由检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线,下达了一道指令:
「人,朕能够交给你处理,东西乃是大明的东西,一文钱都不能给我少!这件事你自己处理干净。」
「从今之后,朕让你做朕的一把刀,这把刀不能有第二个主人,朕让你去咬谁,你就不能一面咬,一边还要惦记着吃一口,懂么?」
「老奴...遵旨...」魏忠贤苦涩开口,声音中透露着无尽的无奈,每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魏忠贤死死地低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
大约过去了不一会。
朱由检又一次的开口:「今日,朕让你帮助朕去做一件事,查抄许显纯府邸,能办到?」
魏忠贤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瞬间感觉到手脚冰凉!
许显纯那可是他昔日在东厂时的得力干将,手上沾满了东林党人的鲜血,是自己阵营里的重要人物。
陛下第一人就要拿许显纯开刀,这既是要消除异己,也是在试探自己的忠心啊。
一旦自己对许显纯开刀,那下边的人还如何看待自己?更是把自己推入了不归路!
朱由检目光平静地望着魏忠贤:「朕只给你三天时间,你办得到么?」
魏忠贤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哀伤,但如今这是陛下给自己的唯一机会。
若是想要活着,此物机会定要把攥住!
「请万岁爷放心,我一定会在三天内查抄许显纯府邸。」
魏忠贤的声线多了一丝阴冷和坚定。
朱由检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很好,至少魏忠贤这一条老狗,业已清楚自己的主人是谁了。
「去吧。」朱由检挥了挥手。
「谢万岁爷!」魏忠贤如蒙大赦,恭敬地磕了一个头,佝偻着身子,几乎是倒退着退出了大殿。
直到殿门在他身后徐徐关上,他才敢抬起头,额头上已满是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浸湿。
望着皇宫那巍峨的宫墙,魏忠贤的眼神复杂难明。
旋即,魏忠贤的眼眸逐渐散发着精光。
这时殿外等候多时的心腹太监连忙蜂拥而上:「老祖宗...」
魏忠贤疲惫地摆摆手:「传令,带人去许府。」
......
一小时后。
魏忠贤的身影出现在许府门口。
他身穿常服,但整个人仿佛是被抽走了魂魄,看起来脸色惨白,没有那么强大的精神气质。
而在魏忠贤的身后,齐集缇骑三百!还有上好的囚车,锁链,一切准备得甚是齐全。
田尔耕跟在身后方,望着魏忠贤的背影,小声道:「督公,咱们来到许府做什么?还是这么大阵仗?」
有些话,他不敢说,但心里已经隐约地有些猜测。
但这些全都是猜疑,在未证实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魏忠贤缓缓地扭过头,眼底闪过一抹凄凉和苦涩:
「奉旨,查抄许府。」
田尔耕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大家可都清楚,许府乃是魏忠贤的干儿子啊,这竟然第一刀,便要对干儿子下手?
自己人查自己人?这是疯了不成?
田尔耕嘴唇哆嗦着:「督公,您......您没说错吧?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您的干儿子,理应...」
话还没说完,魏忠贤果断摆手打断:「没有误会,这是陛下的意思。」
他环视了一眼周遭错愕和不解的脸,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冰冷。
他业已想好了,这既然是陛下给自己下达的命令,那就算是干儿子又如何?
这是唯一能活命的机会,更是明确的站队,自己的干儿子,也算是死得其所。
跟随自己那么久,享受了那么长时间的荣华富贵,也差不多够了。
此刻,府邸之内依旧是歌舞升平。
正堂之内,灯火辉煌,数名歌姬翩翩起舞。
许显纯左拥右抱,潇洒挥霍的生活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在这时,府邸之外突然传出巨大的喧闹声和金铁交鸣的声响。
「怎么回事?」许显纯猛然地站起身,面上逐渐凶怒:「到底是谁,竟然敢如此放肆!」
正当这时,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面上布满了惊慌:
「不好了...大人,东厂的人把我们的府邸给围堵了起来。」
「东厂?」许显纯愣了愣,旋即怒吼:「胡说八道!东厂的人作何可能会围堵我们?我干爹可是东厂的人!」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传来。
轰!
那扇有千斤之重的朱漆大门,竟然被硬生生地撞开。
无数手持火把,腰挎绣春刀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缇骑,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见到人就抓,现场瞬间化作人间地狱。
哭喊声,尖叫声,打砸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许显纯彻底懵了,他仓促地后退一步,厉声怒喝:「住手!都给我住手!」
「你们可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
可,下一刻便看到魏忠贤身穿红色麒麟服装,许显纯仿佛是注意到了救命恩人,疯狂地朝着魏忠贤扑了过去:
「老祖宗!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然而,魏忠贤却袖手一挥,淡声道:「拿下!」
整个查抄过程十分简便,血腥,更是不带任何的手下留情,甚至还能从墙壁后边砸出大窟窿,里边还有不少的银子和地契。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魏忠贤业已回到了东厂。
理刑官将一本刚刚整理的账目递了过来,恭敬道:
「老祖宗,清点出来了,一共白银三十二万四千五百三十二两,黄金一千两,剩下的良田和房产都没有算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