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魏忠贤脸色复杂，没不由得想到区区一人许显纯竟然贪污了这么多。

他接过账目，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微微摩挲，那冰冷的数字此刻却化作了催命符。

只不过，对于自己来说，或许是救命符。

「清楚了。」魏忠贤声线沙哑，将账目合上。

「这些银子一分不少给我装箱，奴婢要回皇宫复命。」

「是！」理刑官心中一凛，恭敬退了下去。

魏忠贤独自坐在空旷的大堂内，烛光摇曳，心里一阵凄苦，自己的手底下，还有多少这类的贪污之人？

现在的大明，应该没有不贪的吧？

......

夜色来临。

文华殿内，烛火通明。

三十多万两的银子，并没有随即送入国库。

朱由检看都没看那些银子一眼，而是坐在御桌前，此时的魏忠贤已经退下了。

好一会之后，朱由检的目光淡淡地转头看向一旁的箱子。

三十万两白银，总体而言，并不算是太多。

然而也足够自己现在使用了。

接下来要迎接的便是明日早朝之事。

半小时后，朱由检再次睁开双眼，眼中再无半分迟疑。

「宣，魏忠贤。」

......

半小时后，刚刚回到府邸，连一口热茶都还没来得及喝的魏忠贤，急匆匆地再次回到宫中。

魏忠贤心里充满了忐忑和不安，实在是有点想不通，陛下召自己到底还有何事？

不清楚为何，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魏忠贤，在朱由检的面前，会情不自禁地产生一种惧怕的心理。

魏忠贤又一次跪在文华殿冰冷的地砖上，他不敢抬头去看龙颜。

「起来吧。」朱由检的声线平静：「朕让你在早晨之前，查清楚李应升的所有贪污罪行。」

魏忠贤一人激灵，不由得想到了这肯定是事关明日早朝之事，连忙躬身：「奴婢...奴婢这就去办，肯定会让皇爷安心！」

调查这种事情，一向是他最擅长的，想要调查何人，只要资料到位，很快便会有结果。

......

这一夜，东厂灯火通明。

魏忠贤亲自坐镇，几十名心腹更是在卷宗之中疯狂地翻找。

两三个小时之后，魏忠贤的面前业已放满了文案。

魏忠贤的眼睛微微眯起，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

魏忠贤拿着卷宗，马不停蹄地前往文华殿面见陛下。

朱由检接过卷宗，并未立刻翻阅，而是将其置于御案之上，指尖微微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文华殿气氛显得有些凝重，魏忠贤跪在地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好一会，朱由检目光落在魏忠贤身上：「这些罪证，可都确凿？」

「回万岁爷，奴婢已命人反复核查，皆有账目、人证可依，绝无半分虚言。若有差池，奴婢甘愿领罪！」魏忠贤语气坚定，带着一丝表忠心的味道。

朱由检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不错，你退下吧。」

「奴婢告退。」魏忠贤又一次恭敬地磕了个头，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翌日。

天空泛起鱼肚白。

「陛下，吉时已到，该上朝了。」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来到朱由检的身旁，朱由检坐在御桌前，淡漠地微微颔首。

昨晚思索了一夜，就是为了针对这一批文武官员。

今日正好可以看看文武百官的丑陋面貌，看看这一群家伙，到底会产生何样的斗争。

「准备好朕所需要的东西，走吧。」

「是！」王承恩恭敬地点点头，专门叫了两名护卫合力抬起一只巨大的黑色木箱子。

京师的凌晨格外寒冷。

天还全然没有亮起，此时的文武百官，却早已身穿官袍，静静等待传唤。

皇极殿前方的巨大中央广场，文武百官全都吐着一口口的白气。

整个朝堂，暗中分裂成两方势力。

一边是阉党余孽，另外一面则是财物谦益等人为首的东林党人。

经过昨晚的一番情况，无数人都已经清楚了魏忠贤对自己人动手。

阉党的众人心里更是惶恐不安，生怕下一秒，屠刀都可能会降临在他们的脑袋之上。

如今的陛下，好像和平日里所见到的有点不一样了，更加无法让他们随意地欺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让他们的内心逐渐产生惶恐和不安。

而东林党人则暗自窃喜，他们敏锐地察觉到风向似乎变了。

魏忠贤竟对自己昔日心腹下手，这可是大好的事情啊！对于这件事他们更是欣喜不已。

财物谦益和身旁的官员更是议论纷纷，更多的还是脸上夹杂着喜色。

他们的心中更是业已逐渐想到了，接下来他们便要上奏魏忠贤！处死他们的死对头魏忠贤。

到时，阉党肯定没办法和他们东林党斗争！

钱谦益站在文官队伍的前列，捋着山羊胡，眼中精光闪烁，他身旁的几位东林骨干也低声交谈着，脸上难掩兴奋之色，仿佛业已注意到了阉党覆灭，东林掌权的曙光。

特别是昨日陛下的举动，是先斩杀的阉党，那更是说明，如今的陛下定然是厌恶阉党，心向正道！

只要他们在朝堂之上，随意地推一把，高举天下仁德的名号，陛下一定会顺从天意，直接将魏忠贤连根拔起。

他们甚至都已经悄悄地商量好了，今日，不管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一定要给陛下用力地面一课。

让陛下清楚，如今尽管身居皇位，但如今也只不过是区区的傀儡皇帝，大部分还要听从他们的。

卯时三刻，钟鼓齐鸣，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

「陛下驾到——」

随着内侍尖细的唱喏声，朱由检身着明黄龙袍，在王承恩等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走上皇极殿，端坐在龙椅之上。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阶下密密麻麻的文武百官，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朱由检心中一阵冷笑，特别是看到文官的表现自信满满，瞬间明白，这一群家伙肯定是憋着大招。

这也是第一次的正面对决。

今日，一定要和对方硬碰硬，若是退一步，将会成为万丈深渊，也会成为东林党的傀儡。

到时候，还会走崇祯的老路，最后还是会吊死在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