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生命的意义

灵玉不想多造杀孽，何况这群人并没有何错，他们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所以她握剑也是只守不攻，逐渐落了下风，一人刀正欲落在她肩头的时候，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落在了地面。

灵玉此刻正挡在面前无数打过来的刀枪剑雨并未注意到。

屋顶的男人望着落在灵玉渐渐被包围，脸色越发难看，玄阴随即福至心灵，从屋顶一跃而下到了巫祝身边。

他们用了隐身术，一般人是看不见他们的。

灵玉逐渐觉得体力不支，腹部疼痛难忍，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具身体现在就像是一人破败的漏壶，到处是伤，怪不得这些天一直聚不气。

不过，虽然染青和她签了灵契，一方身死，另一方必会重创，可按理来说，现在业已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她也从昏迷中苏醒，说明她业已躲过这一劫了，为何还是……

思绪有些纷乱，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她的四肢，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那群人把她按在地面。

这力气，绝不可能是凡人。

灵玉还在奇怪，却在抬眼注意到巫祝身后方那黑影时恍然大悟了一切。

果然，此物村子一直被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力量操控着。

月华剑滚落在地，发出一阵刺耳的翁鸣声，像是在惧怕何，又仿佛一瞬间被夺走了所有力量。

灵玉觉着一切不正常极力。

可是这一切在看到那些人刀子还是要落在小福子头上的时候都化为乌有。

「不，不要……」

小福子眼含泪水，张嘴朝着她说了什么，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刀剑无情。

灵玉本以为只要和他们撇清关系，就不会让他们受到太大的牵连，温热的血液溅在她的面上，有个球体骨碌碌的滚到她面前。

世界上的所有东西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消灭，她的耳边只有刺耳的翁鸣，跟前只有一片黑暗。

她忘了，从做出选择那一刻，就没有后悔可言。

她忘了，这条路本就没有退路，她却还总是心存侥幸。

血色染红了这片大地，那群人却还麻木的驱赶着她往前走。

可她的脚步却再也挪动不了半分了。

「你们这群畜生！」

「记住，是你害死他们，若是还跑，更多这样的人都会为你陪葬。」青年阴冷的声线自黑夜蔓延开，一字一句像是刀子一般，捅在她的心间。

灵玉恨自己的懦弱无能。

她宁愿地上躺着的自己。

泪水模糊了双眼，她被像个玩偶一样被人摆弄着，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原有的生气。

如果是磨难，作何会不直接降临在她身上，而是要加难于她身边的人呢？

只是为了让她看透自己的懦弱，无能吗？

她恨透了现在自己的。

一个人在她面前捧着一套红色的礼服，那刺目的红色让她无能窝火，用力地打翻了眼前的东西，却被那男人冷冷的警告着。

若是之前还跑，可在注意到那男人的时候，灵玉知道，自己恐怕很难走了了。

就算失去灵力灵玉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强烈威压，那是故意给她释放的信息，在警告着她。

特别是他身上那佩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灵玉被一群人身着白色上衣的人‘请’上了红色轿子，细细一看，这阵仗，可不就和那天他们夜晚看到的人一样吗。

只是没想到，最后自己竟然成了轿中人。

丑时刚到，随着一声铜锣响，轿子就晃晃悠悠的启程了，起初她还觉着没何，可路越走越熟悉，正是那天他们出来的林子。

看来，她和那天遇见的人，搞不好去的地方都是同一个。

鼻间传来一股异香，灵玉觉着头脑逐渐变得昏沉起来，对周遭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迟钝，她努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最后还是跟前一黑倒了下去。

灵玉是被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叫醒的，睁眼就注意到了几个形同骷髅的人歪歪斜斜的躺在自己面前，长发如枯槁般糊住了整张脸，各个衣不遮体，身上瘦的条条肋骨清晰可见。

若不是看到她们还有起伏的胸口灵玉都以为自己和一堆尸体躺在一块，灵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地面爬起来，看起来是他们给自己用的软骨散药效还未过去。

本想抓住最近的一人问问何情况，可在注意到那人瘦的只剩一张皮包裹着的脸时灵玉放弃。

她们现在业已连喘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又能和她说何呢？

昏黄的灯火如斗，把这山洞照的格外压抑。

山洞深处，隐隐有抹蓝色的火焰跳动。

灵玉坐在地上，等药效散去，正欲起身查看里面，却撞到了身旁的人，那人的身子就如同死物一般，轻飘飘的倒在了地面，灵玉想去扶却业已来不及了。

她身上掉落出来了一人平安结，灵玉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她不由得想到了那个稚嫩的青年，和他那双永远亮着眼。

她的手有些颤抖，想从袖口拿出那平安结，却发现里面早就空了，向来是自己换衣服的不小心掉了……就像当时自己一人转身……

就没了。

她把那人从地面扶起来，意外的看见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动了动，眼角有滴泪水闪现，那双眼睛绝望的望着她，无端让她觉着窒息。

她仿佛在求自己杀了她。

可灵玉下不去手，她何尝不清楚，这般活着，还不如死了，可好歹现在还有生命不是。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这希望总是要经过许多苦难的磋磨。

灵玉把她的身子调整好，渐渐地的朝山洞内部移去，洞里十步一灯，不算太亮，却能让人看清周遭的环境。

他背对着灵玉，头顶有一个女人正在火光中痛苦的挣扎，从一开始妙龄少女，渐渐地变老。

怪石林立，到处坑坑洼洼布满了细碎的石子，火光越来越近，灵玉隐约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背影映照在蓝色的火光中。

灵玉意识到这人是在吸食人的精气，采阴补阳，来的不急多想，从地面捡起一个石子就要打断他的功夫运行。

石子刚过去，她的身子也被一股大力拉扯到了那男子面前。

「这就等不及了？也好一起来吧，哈哈。」男人邪笑着，胸襟大开，漏出了里面被蓝色火光腐蚀的筋肉。

「是你。」待看清来人脸之后，灵玉只觉一阵恶寒。

这不就是那天的巫师的吗？

他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利用一群无知的凡人？

太多谜团无法解开，而男人似乎一点没有被戳破自觉，伸手钳住了灵玉的下巴，眼神在灵玉身上不住的打转。

「果然是个好皮子，只是可惜了……」眼神落在灵玉手臂的时候，略带惋惜。

「可惜何？」他的欲言又止，让灵玉觉着有些不对劲。

「将死之人，又何必问那么多？」说着，一把把灵玉推开，一股无形的力气束缚着灵玉，把她的身体拉扯到了空中。

她周围生出了无数细密的丝线，像极了饥渴的蛇，随时准备穿过她的筋脉，吸食她的灵力。

灵玉想要试着召唤灵力，但丹田早就亏空，她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不知为何，她的丹田明明没有破碎，可这段日子，却好像再也没聚集过灵力。

就在灵玉以为今日难逃一劫的时候，腰间的乾坤袋忽然一阵异动。

一剑从她乾坤袋中跃出，斩断了围绕着她的细密丝线，周围的力气失去控制，她的身子因为没有灵力控制在急急下坠。

接着，她就落入了一人熟悉的怀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男人注意到梵音的时候像是有些震惊，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反抗，正欲说什么的时候，月华剑已经抵上了他的喉咙。

「等等！」灵玉还没来得及细究梵音怎们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急忙拉住他的手，阻止他杀的眼前的人。

「你，你竟然真的要杀我？」那人急急退开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梵音，梵音皱眉，却还是低头耐心的看向了灵玉，似乎在问她作何会要阻止。

灵玉走到那人跟前，却见那人失去理智般疯狂的笑起来。

「哈哈哈，没不由得想到我也有成为弃子的一天。」他的眼睛落在了灵玉身上，里面盛满了太多的灰心，大怒，却唯独没有对死亡的恐惧，随机仿佛想到什么一般，忽然眼睛亮了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想清楚你的伤为何迟迟不好吗？只因你这具身子早就被人吸干了，哈哈哈……」

灵玉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本来想问关于那村子的事情，谁知道这人……

灵玉皱眉，怒目看着跟前人：「你为何不等他把话说完！」

那人正欲往下说，梵音的剑就业已落在他的脖子，顿时血液喷涌，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已入魔，刚才只是再给自己争取时间而已。」血溅在了他泛着玉色的脸上，上面却是没一丝悲喜。

从未有过的灵玉觉着他是那么让人捉摸不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人业已死了，多说无益，灵玉冷着脸走到洞口，看着地面七七八八的人，正欲扶起来却见梵音的剑已经落在了其中一人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