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再遇林文玉
「你干什么!」灵玉一把推开他的身子,但是剑业已插入了那人的胸口,死前那个人的表情却是解脱,是安详的。
「她们以为无可救药了,活着对他们来说也是痛苦。」
「这不是滥杀无辜的理由!」灵玉挡在那些人面前,被大怒冲昏了头脑。
什么都有自己活下去的权利。
梵音皱眉,似乎对灵玉现在的行为充满了不理解。
「现在让他们活着,比让他们死了更痛苦。」
「杀……杀了……我。」沙哑破碎的声线从身后方响起,似乎单单三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却是格外的坚定。
灵玉回身,所见的是那之前被她扶起来的女人,此时正满眼祈求的望着她,这样的目光太过沉重。
华佗在世也难救一人一心求死的人。
「你这不是在帮他们,是在让他们承受更多的痛苦和苦难。」
梵音的话一字一句都在敲碎她的心房,周遭的女人纷纷转头看向了她,都是那般沉重的目光,灵玉有一瞬窒息。
她的声线,有些哽咽,面对生命,她并做不到漠视。
她蹲下身子,和面前人平视:「若是你们选择活,我可以尽我最大努力救治你们,你们还有一线希望会变成正常人,若是你们还是执意要死,就请对我眨眨眼,我也会……好好的送你们一程。」
就像是一开始看到蜀山长老为了苦修,利用大家滥杀无辜的时候。
那些人不约而同的朝着灵玉眨了眨眼。
灵玉不理解,是怎样的痛苦才让人失去了生的希望。
她不敢想象,她们在此之前到底经历了何,却还是转身,走了了山洞。
山洞的火光灭了,梵音再次出来的时候依旧是那副纤尘不染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他刚杀了人,仿若是在这山间散步一般,悠闲,自在,却又散发着于在山间夜色融为一体的清冷。
灵玉没有再和他说何,也没有问他是作何出来的,一路无言。
等他们到了回到原来那乡镇的时候,灵玉觉着里面有些寂静异常。
果真,里面的房屋建筑依然在,但早就没有一人活人了。灵玉搜寻完了整个村庄,都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甚至房屋内的衣食都在,只是他们的主人却不知去往何方了。
雾气四起,若一个巨大的罩子笼罩着一切,把所有东西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灵玉望着还未灭掉的灯火,说明这家人是在天黑之后才走的。
她不太确定自己走了这里几天,因为她被迷晕之后,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但现在看来,她离开这里至少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种无力感,她曾在春月走了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经历第二次。
她不由得想到了那两个兄弟,顿时觉得心如刀绞。
她从未如此恨过自己。
命运总是爱和她开玩笑。
她以为是对的,实则是错的,她以为是错的,实则……是对的。
一切仿佛在迷雾中变成的大概的轮廓,随着曙光的降临慢慢变得清晰,清晰……再清晰。
只是长久被黑暗蒙蔽的双眼,一时接受不了而已。
梵音一贯陪在她身旁,直到两人到了江边,黑夜之中,天水一色,星空倒映在江面,一时分不清那里是天,彼处是地。
天地浩大,人在其中只不过是沧海一粟,却总妄想于天同寿。
欲望是折磨最根本的源头。
从古至今,人们一直知道,却从未抛弃过这东西。
手被人握住,灵玉回头,从未有过的看见梵音脸上除了脆弱这种东西。
「你说过,此间事了……」
灵玉勾唇,望着眼前的人,许是呼啸声太大,一时竟她有些看不清。
「我答应过你,就会做到。」只是此间事情还了。
看着波涛暗涌的江面,灵玉忽然恍然大悟一人道理。
是人造出的事,是事决定的人。
灵玉望着腰间的月华剑,剑柄上的流苏在风中向往的飘摇着,一如她那颗心。
剑是为了防卫,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杀戮。
可眼前的人像是不那么认为。
随意践踏别人的生命尊严,无论在何时代都是可耻的,成为上层人,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为了满足人们生存的需求。
可是需求一旦被满足,就会滋生出无数欲望,欲望一旦扩张,被人沾染,纵容,就会变成吞噬人心的魔鬼。
可人类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都不会舍弃自己的欲望。
因为大多数人认为——存在既欲望。
在他们眼中,失去欲望的人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情绪,没有自己的灵魂,生活越来越枯燥,越来越无聊。
他们觉着没人能忍受这样的生活,便能忍受得了这种生活的人,并且从中发现真理的人,被人们称之为圣人。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梵音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看着她站在江边,身子被大风吹得摇摇欲坠,衣袂翻飞,好似随时都会和这天地融为一体一般。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在每次她顿悟时,看自己的眼神都是空的。
他以为自己业已掌控了她的一切。
让她为了自己从云顶降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太惧怕失去她了,呼啸声呼啸,心中的躁动让他再也压抑不住,伸手紧紧抱住了跟前的人:「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回答他的是周围呼啸声,江面的涛声,星群的蓦然无声。
「不要离开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温热的力场喷洒在耳边,灵玉却是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
水面随风翻涌着。
他们在那小镇呆了两天,并没有一人人赶了回来,整个镇子变得越发荒凉,天地间像是只存在他们两个人一般。
这种感觉让灵玉心慌。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走了。」梵音声音在耳边响起。
所有线索都断了。
从他杀了那些人开始,一切都断了。
灵玉没有一点追查下去的余地,只因她现在甚至连走路都要依靠他,这种感觉让灵玉觉着糟透了。
她就像是一人被架空的傀儡一般,空有一个身子,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定要根据他给的指令走,并且没有反抗的余地。
「可……」
「此物小镇只是一个饵,又一次停留我们并不会获得更多。」梵音耐心的安抚着她。
灵玉觉着他说的对,可她并不想就这样放弃,脑海中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遗漏了什么,关键就在这个地方,她不能走。
「蓉儿,我们不能一贯在原地踏步,固步自封。」
他说的是对的,灵玉找不到理由反驳。
甚至灵玉清楚,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她不会得到一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像那天,那人还没说完,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灵玉妥协了,她跟着梵音去了外面的繁华地带,他带着她去挑选着婚礼当天要准备的东西,她开口的所有疑问,她的所有顾虑,都在他软绵绵的话语中变得无力。
出乎意料的,在选为婚服选布料的时候遇见了林文玉和莫东风,他们像是总是形影不离。
林文玉依旧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见她的时候并没有愤懑或者别的情绪,反而冷静的可怕。
灵玉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的交集,她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你就不想知道你昏迷之后发生了何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灵玉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准备绕过他们去找梵音,却在回身的时候听到了林文玉似是而非的话,让正准备踏出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转头看向了林文玉,她的心情竟然有些复杂。
她的名字都是自己赋予的,和自己的真实的名字相近,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身上有自己曾经的影子。
「你就不想知道当时我们为何会指认你们是元凶吗,只因和我莫师兄调查发现梵音……」她的话语戛然而止,灵玉身后方仿佛出现了何东西一般让她忌惮,不住的后退。
灵玉转头,就对上了一双温和的眼眸,他手中还拿着她想吃的糕点。
「我买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事情此刻正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灵玉意识到了,但她就像是别裹挟在江流中的浮萍,只能随着风波前进。
灵玉再回头的时候,林文玉已经消失了。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一般。
「你选好了吗,这个地方定制工期我问过了,重工的话大概是七天左右,刚赶到那天。」梵音一面把糕点往她嘴边塞,一边陪她望着让人眼花缭乱的布料。
其实这些布料她并看不出何区别,心底也没有一点对即将到来的婚礼赶到期待,甚至还隐隐有些恐惧。
灵玉不觉得自己是个恐婚的人,可在当下,种种迹象表明,她在害怕。
「此物吧。」灵玉随手指了一匹鲜红暗纹布料,实则她连碰都没碰,连梵音都感觉到了她的不耐烦。
梵音眸光暗了暗,脸上的笑意依然在,只是不达眼底,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碎屑,转头看向了柜台旁的老板:「既然夫人说了,那就这匹好了,七天后,送到这里。」
梵音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给了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