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宫宴

从白氏的淑德院赶了回来，苏小言回想当时自己对白氏说出劝她与父亲离合之后白氏的反应。当时白氏听到了「离合」二字的时候先是本能地摇头，甚至还有些生气。但当白氏稍稍平复下来之后，她又望着苏小言潸然泪下。苏小言依稀记得当时自己紧盯着白氏的眼睛，在那双被泪水浸漫布满血丝的双眸中，苏小言看见了深深的恐惧。然而在那恐惧的深处，苏小言感受到，被封存的希冀似乎在躁动。被白氏封印了多年的希望与自我，有了破土重生的趋势。苏小言觉着，这事有戏。

第二天上午，苏小言呈大字型躺在自己的床上，对头天叶风的表现非常满意。

头天，在孙嬷嬷马甲掉了之后，苏小言强烈要求叶风告诉孙嬷嬷，对她这个未来的玉王妃要放宽要求，严于律己苏小言可不管孙嬷嬷，然而一定要宽以待人，尤其是要宽以待苏小言。

秉着一定不能惹好不容易哄好的媳妇不高兴的原则，再加上苏小言恐吓叶风，要是不照做就要把《男人的三从四德》抄一百遍，叶风屁颠屁颠的找孙嬷嬷谈条件去了。

最后双方达成协议。苏小言进宫一定要把宫中礼仪守好，如果做错，也一定要说是自己的问题，不是她孙嬷嬷的问题。按孙嬷嬷的意思，就是她老是老了，但是还是要脸要名声的，要不以后哪有这种能够赚外快的好事呢？天知道宫里那些老嬷嬷出去教一次礼仪，出了学费，还要收那些夫人小姐多少礼物银子。对此事，孙嬷嬷业已眼红好久。（苏小言：孙嬷嬷，以前是我高看您了！！）谁会和财物过不去呢？

至于孙嬷嬷，礼仪背书何的就不用去管苏小言，也不要打扰苏小言的私生活和生活习惯。只有在苏谨来玉洁院检阅的时候做做样子，以及在苏谨问起苏小言功课的时候说话不露馅就行。于是老财迷孙嬷嬷也乐呵，苏小言也开心，除了苏谨的那躲不过去的抄书。

「唉。」苏小言躺在床上长叹了一口气，不想起，不想抄啊

就在苏小言在床上滚了足有一刻钟，才磨磨蹭蹭要起床的时候，青梅给她带来了两个消息。

「小姐小姐，老爷今日早朝被皇上亲封为去西北考察民情的钦差大臣，次日就要出发了。」

「钦差大臣，去西北……次日就走……」苏小言呢喃自语。等等，她还有不到三个星期出嫁了，苏谨明天就走的话，去西北，单算路上来回时间，苏谨就至少要走好几个月。那……这书……就不用抄了嘿嘿嘿。苏小言表示自己就是这么自觉。

苏小言对青梅带赶了回来的这个消息很是满意。

「那另一个消息呢？」苏小言期待地望向青梅。

青梅也笑容满面地看着苏小言：「小姐，今年宫中的中秋宴，皇后娘娘邀了您前去参加。」

青梅本以为苏小言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同那些及笄之后第一次收到中秋宴邀请的官家小姐一样，欢喜异常。正等着苏小言的夸赞。谁知社恐苏小言一听到中秋宴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苏小言回忆这一段时间对中秋宴的了解。中秋本是一个团圆的日子，本理应是各家举行团圆赏月家宴。可是天元国之前的一位皇后爱热闹，又喜欢赏月，便在每年中秋宴邀请官家夫人小姐们一同进宫赏月。因为中秋宴是男宾女宾不分开的，那位皇后又是一人比较保守的，是以只会邀请及笄的小姐前来参加。

中秋宴上一堆刚及笄的貌美如花的官家小姐，又有风华正茂的贵族公子哥，甚至还有正值婚配年龄的皇子世子前来参宴，难免就干柴遇上烈火，看对了眼。参加中秋宴的大部分门当户对，便一年一年下来，中秋宴还成了不少好事。后来的天元皇后将中秋宴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中秋宴还是只邀请官家夫人，已弱冠的公子以及及笄了的小姐，只不过中秋宴的主题早已由单纯的赏月玩乐变成了如今的古代非诚勿扰了。

而这种相亲大会一般都免不了争妍斗艳，表演才艺，甚至还有互斗心机。毕竟几乎所有的官家小姐，尤其是那些家中主君官至两品的，谁不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某位皇子，运气好的话，万一，万一就成以后的国舅了呢。

苏小言想到这些就头大。她可不想和那些小姑娘拼才艺，吟诗作赋呢。按照她以前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这种宴会在各小姐之间必定是暗潮涌动。幸好她业已订婚了。

欸，不对，她订婚了呀。这种宴会不是应该是那些还没有婚约方才及笄的风华正茂的官家小姐该去的场子吗？她去凑什么热闹？

「青梅，我都快结婚了，这个中秋宴是不是不去也没什么关系呀？」苏小言一双布灵布灵的大双眸转头看向青梅。青梅啊青梅，你最好给我一人好一点的答案。

青梅也想啊，可是……

青梅低垂着脑袋：「小姐，这是皇后娘娘亲自发的邀请函，上面还直接标注了小姐您的名字。小姐如果不去的话，相当于就是拂了皇后娘娘的面子。眼下老爷又要离京多日，若是皇后娘娘因为这事记恨您，找您的麻烦，也没有人为小姐帮衬……（苏小言：你可放心好了，苏谨就算在家也不会帮我的，他巴不得我出了什么事呢。）况且眼下皇后娘娘还是玉王殿下名义上的母亲，也就是……小姐名义上的婆婆。」

苏小言：「青梅，你咋啥事都想得那么清楚呢？咱活的糊涂一点不好吗？」

青梅望着面前仿佛牙疼的苏小言，不知所措。

接受了自己一定要去中秋宴的苏小言重新摊回床上，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苏小言，你不要紧张，宴会的主角又不是你，你都订婚了，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个已婚的妇女同志了。那些斗诗，斗舞，斗曲的事情一定与你无关。到时候给我把相府四小姐和准玉王妃的派头端出来，一定要高冷哈，不要抖。只要你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就是别人。啊啊啊，可是我还是紧张啊！！！」

临近日中，从床上爬到椅子上的苏小言终于勉勉强强的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腿勉强没那么软，能够支撑自己霍然起身来了。就在这时，垂头丧气的青梅带给了苏小言一道晴天霹雳：「小姐，听说……沈家二小姐沈如烟今日也受到了邀请函……」

「何？！」苏小言此刻真想一头撞死算了。以沈如烟那性格，中秋宴上不管她是否业已有婚约在身，一定会给她找麻烦到底的。苏小言绝望了。果然，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日落时分，重新微微回魂的苏小言找来青梅：「青梅，你出府帮我办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