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表哥

「四小姐，您读了一周的《论语》，理应早已恍然大悟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了吧。出门之后竟然还拿身份压人。」

「四小姐，老奴在宫中多年，见过的人形形**，嚣张跋扈，用身份去对付别人的人，大多都在深宫之中尸骨无存。」

「四小姐，老奴清楚您是为了玉王殿下才这么做的，可是……」

孙嬷嬷跟在苏小言后面，已经为了头天苏小言在听松楼与沈如烟的事说教了一人多时辰了。而苏小言一面一个劲地点头，一边四处逃窜，意图甩开孙嬷嬷的絮絮叨叨。

啊，快来一个人人救救她吧！苏小言望天。

「小言言？小言言在吗？」

蓦然一到悦耳的青年男音打破了孙嬷嬷的连翻思想品德教育，应了苏小言对上天的许愿。

救星啊！不过小言言是个何鬼东西？！

苏小言扭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着蓝色长衫的青年男子迈入玉洁院的大门，正东张西望地寻找着……呃……小言言，应该就是苏言了。

那男子长衫飘飘，手执一把绘有写意山水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挥舞两下。宝蓝色的发带将他的发高高竖起，两根龙须随意地飘着，为他的公子哥造型平添了几分潇洒。本该温润如玉的面容，此时却挂着一种像是与生俱来的风流感，一种万花从中过，但也只会惹身花香，而花叶不沾的风流。

此时，男子已经注意到了站在一旁上下打量着他的苏小言：「小言言，作何用这种眼神看着你表哥我呀？几天没见就不认识你表哥啦？」

还……真不认识了……

青梅解释：「白羽少爷，小姐一周前落了水，被救起醒来之后就失了忆。是以……小姐现在的确不认识您了。」

白羽惊讶：「不会吧小言言，你至于吗？落个水都能失忆的吗？真是麻烦。我，白羽，你表哥，小羽羽，记住了吗？」

小、小羽羽？！

苏小言惊住了，这都是何鬼名字呀！说好的苏家四小姐从小害羞，胆小的吗？作何会叫她的表哥小羽羽？等等，她自己不就是人前社恐，人后沙雕吗？怕不是这苏四小姐跟她还是同类人了，还真是有缘的紧了。

苏小言一脸凌乱地对白羽点了点头：「嗯，明白了，小羽羽。」

白羽进屋之后，孙嬷嬷终究放过了苏小言的耳朵，只是守在一旁盯着白羽此物擅闯女儿家闺房的不良男子，以防对还有三个星期就要成婚的苏小言做些什么。苏小言无奈，只能任由着孙嬷嬷望着。

「表哥，你作何来了？」苏小言出声道。

白羽一脸认真：「什么表哥呀，是小雨雨。」

苏小言扶额，努力忽视一旁不断想她投来警告目光的孙嬷嬷，硬着头皮出声道：「是，小羽羽。」

白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我的小言言嘛。我就是听说你落了水，过来看看你死了没，要是死了我好替你收个尸啊何的。啊，对了，我还提前准备了洋葱，以防要的时候我哭不出来。怎么样，我准备的周全吧？」

苏小言咬牙切齿：「还真周全，落水一人星期了，还过来收尸。收何，你的尸吗？」

白羽嘿嘿一笑：「没有啦，小言言你作何这么凶啊。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不过嘛，我喜欢。」

要是眼神能够杀人，大概白羽此时业已被孙嬷嬷的目光杀死千百回了吧。

然而白羽这厮似乎丝毫没有察觉 继续出声道：「其实呢，就是你舅妈，看你快出嫁了，叫我过来看看你，顺道看看你母亲。你舅妈跟舅舅想你的紧。真是的，到底谁才是她亲身的呀，我出嫁，呸，出门，怎么没见他们想一下。」

苏小言：「既然如此，舅妈与舅舅为何不亲自过来一趟，还可以和母亲聊聊天说说话？」

白羽回答：「小言言，你还真是忘得一干二净啊。我母亲父亲是最讨厌苏府，最讨厌见苏谨的。这苏府啊，太沉闷了，一点活人气都没有。当年要不是你母亲当年坚持，你外公外婆是坚决不肯同意这门亲事的。」

苏小言微微颔首，确实，苏府是在就是座活人墓。白氏与苏谨也根本不像是夫妻，倒像是白氏是苏谨亲手制作成的一只提线木偶，没有自己的思想，只会根据主人的想法行动。一旦有了自己的想法，便会收到主人的严厉惩罚。

「我母亲，从前是什么样的？」苏小言好奇了。能养出白羽这样，说的好听叫潇洒，说的不好听叫浪荡的性子的家庭，白娉婷作为家中幺女，断不会天生就是现在的样子。

「小姑从前……」见苏小言问起白娉婷从前，白羽不经吃惊，但也没多问什么，「听父亲说，小姑小时候就是家中的宝贝一般，独受你外公外婆的疼爱。小姑性子顽劣，在家上房揭瓦的，外公外婆也舍不得打骂她太狠，只是训斥你的好几个舅舅没有看管好小姑。小姑现在这个样子，倒是没了从前的半分影子了。」

苏小言更加疑惑了：「既然如此，母亲为何当初执意要嫁给苏谨，如今过得如此压抑？」

白羽叹了口气：「小姑当年刚及笄没多久，出门游玩的时候正碰上了上京赶考的苏谨。那时候的苏谨无权无势，急需要做个龙门快婿，为自己在京中打下基础，便百般讨好哄骗小姑。小姑年少不经事，与苏谨私定了终生。本来你外公外婆是坚决不同意小姑与苏谨的亲事的。然而奈何小姑坚持，又恰在此时苏谨考取了状元郎的消息传来。你外公外婆只得同意。

「你外公外婆早已看破苏谨并非良人，小姑嫁过去之后大概是要吃些苦头的。但是也是希望小姑能够长些记性，早日成熟起来，就随了她的愿。本来是想让小姑看清苏谨本质的时候就让他们离合，结果小姑那时早已怀了你大姐。后来我们才清楚苏谨那厮早在殿试之前就……唉。小姑为了你大姐，就一直没有离合。后来又有了你，小姑就更不可能抛下你们不管了。」

苏小言没想到，她这爹大男子主义重就算了，竟然是为了功名利禄连坑蒙拐骗良家妇女的手段都能用的上。难怪苏家的所以婚姻都是苏谨安排的政治联姻，太疯狂了。苏小言感觉阵阵恶心。她觉着，有空是理应去找白氏聊一聊了。占了人家女儿的身子，总不能不尽一点子女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