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歌,你觉着钟离义作何样?」
「回禀陛下,若论箭法大夏恐怕无人是他对手。」白歌眼眸微微暗动,说出真实想法。
祁帝鼓着嘴,怀疑一声,「难道连夜飒也不是他的对手?」
白歌应道:「要是只比箭法,估计统帅亦不是对手;但论武功高低,臣也能与他斗个平分秋色。」
「的确是个人才,既然朕有心招揽他,他不知好歹,不为所用,那便毁了。」
祁帝嘴角勾起,语气中带着极大的杀机,看来今日义真的惹恼了这位不可一世的帝君。
白歌思索不一会,假装猜测,「陛下的意思是……可两国往来,不斩来使。」
祁帝对人才,不能用的,就杀之,用了功高的,亦杀之。此做法不是惜才,而是妒才。
「朕自然不会傻到当着天下人的面杀了他,不过长安是朕的地盘,朕要他死,绝对活只不过今夜。」
祁帝豪言狂笑三声,白歌表面恭维祁帝,心中却是一阵好笑。
北荒狄人是天生战斗民族,常与荒兽拼杀,要想刺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轻敌一向是他的「优点」。
「那是否需要属下去暗杀钟离义?替陛下排忧解难。」白歌提议道。
祁帝摇摇头,「不必,你与他已经见面,倘若暗杀失败,身份暴露,他岂不会四处宣扬,那时多丢我大夏的脸面。」
我猜的果然的确如此,看来他要动用那股力气了,这样也好……
这聊着话,天幕已经拉了下来,似有风起,嗖嗖凉意传来。
祁帝吩咐白歌离去,一人独自回了宫殿,朝着换花园去……
话说染柔等人离去,便回了驿站,随后谨今日见祁帝吃瘪,心情大悦,说着要请义喝酒。
谨兄妹二人与义带着水泽留下的两名壮士再次走向了凌烟阁,昨日是有目的,喝得不够尽兴,今日却不同,真是为了祝贺。
谨叫来掌事的,上了几坛‘笑春风’,两坛燐火。
所谓玉壶煮春,赏酒听风;燐火之炎,贵在其中。
「染柔,你快说说,今日你们是做到猎杀这么多动物,把他的脸都气得发青。」
谨实在好奇,但凭着义的无双箭法,不可能超出这么多猎物。
染柔嘿嘿一笑,「这阿哥就不清楚了吧,且听我细细道来。」
「我们找到一处空地,然后小妹我就用唤兽蛊,引来了一群动物,随后就交给义大哥了。
阿哥,你是不知道义大哥有多厉害,他那叫百步穿杨,一箭一只,不是一箭三只。
最厉害的是义大哥在吓唬色皇帝的时候,我都看得心惊胆跳,那只箭就这样朝着色皇帝眉心射去。」
染柔边说边比划着动作,可爱至极,她顿了顿,「阿哥,然后你猜作何着?」
谨摇摇头,一副满怀期待,染柔见此,「嘿嘿,我当时也吓了一跳,义大哥不会就这么一箭射了色皇帝吧,那我得赶紧跑路。」
「那曾想到,那支箭羽离色皇帝眉心只有半寸,就仿佛生了灵智,九十度转弯,朝左挡下白鸽子射来箭。」
谨听得一阵惊心,暗中感叹道,不愧是北荒苍王。
染柔又哈哈一笑,那色皇帝额头大汗淋漓,估计裆下都湿了。
但听到最后一句,谨出言道:「哎,何湿了,女孩子注意言语,我南国作何出了你这么不害臊的公主。」
「我……」染柔小脸一红,低头,闭口,不说话。
义在一旁挠挠头,感概这兄妹二人真是奇怪,说得畅快时,突然就沉默了。
只不过他也甚至羡慕能说能笑,想起自家姐姐,性格冷漠,背负太多,连聊聊天的时间都没有。
还是小时候的快乐,无忧无虑,自己被欺负,额各其每次都为自己出头……
唉——
义长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额各其前去墨城是否顺利,心中不由忧心起来。
「好了,阿哥也不是要故意说你,你看义兄弟还在这呢,作何也得表现得淑女些嘛!」
「哦,知道了阿哥,我下次一定注意言行举止。」染柔认错,谨甚是欣慰。
「对了,之前在皇林,阿哥让色皇帝不要忘了承诺,那承诺是什么?」
染柔好奇追问道,猜测阿哥一定与色皇帝有何赌约。
「这个……我说了你可不准生阿哥的气。」
谨要染柔承诺,不如以她的性格,真要是知道实情,一哭一闹的瞎折腾人。
「你说吧,本姑娘可是南国第一淑女。」染柔自信道。
义一口酒喷洒出来,咳嗽了几声,染柔瞪了他一眼,义不由脸红,「我……我不是故意的。」
哼!
染柔冷哼一声,「义大哥,你也不相信我是淑女。」
义连忙点头,感觉染柔眼神杀过来,然后又赶忙摇摇头,不敢看她的眼,低下头喝自己的酒。
「阿哥,你说吧,我小淑女一定不生气。」染柔再次道。
「其实嘛,这次狩猎是祁帝与我的一人赌约。」
「要是我南国此次猎杀的猎物多与大夏,那祁帝就答应让夏军撤离兀山;不然,就……就让你做她妃子。」
染柔闻言,眼里转着泪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哭腔着道:「阿哥不要我了,居然做出这种买妹求荣。」
谨顿时无言,支支吾吾着,「小公主,阿哥的好妹妹,你看咱们这不是赢了,祁帝他都答应撤军了。」
「再说,你看兀山对于南国有多重要,父皇应该告诉过你,那是我南国天然的防线,这么多年一贯被大夏占领,如今回归,岂不是为日后好做打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又不是你赢的,是义大哥射杀猎物才换来兀山回归,你何事都不做,今日在皇林还慢悠悠溜达,你就是想让我嫁给色皇帝。」
「哼!百越谨,亏我年年来大夏看你,你这个白眼狼哥哥,啥也不是!」
染柔火冒三丈,说着就气冲冲走了了,她刚出凌烟阁,从身后方飞来好几个黑衣人,将她打晕带走。
此时在阁中喝酒的二人并未知晓,看来今夜是要有点事发生了。
「这……要去追吗?」义看向谨,征求他的意见,毕竟兄妹二人感情深厚,相互了解,他一人外人也不好掺和。
「没事!等她气消了,自己会回来的,再说大夏也没人敢拿她作何样!」谨分析道。
染柔性子他清楚气不过三秒,不过这次的确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对,不理应那妹妹的幸福做赌注,但父皇也交代有机会一定要夺回兀山。
唉~做哥哥的也不容易,谨心中叹了一口气,好在虚惊一场,反正他也不打无准备的仗。
几天前,他就听说水泽等人进贡求粮,得知祁帝未觐见水泽他们,谨就清楚时机来了,于是一人大大的局就开始了。
初露头角,一切顺利,只不过回想起今日皇林中那只白鸽,让他觉得还有一股势力暗中布局,让一切都变得更有意思。
「谨兄怎不喝酒?在想何呢?」义一口好酒入胃,见谨神情定住,随便问了一句。
谨回神,「好,来干!」
义狂饮三大白,出声道:「这事我觉着我还是做得不对。」
谨清楚义说的是以染柔为代价同祁帝的赌约。
「是啊!可身在皇室,纵然有诸多无可奈何,可终究定要有着随时做出为国牺牲的意识。」
那时我恨自己的父皇,作何会要把我一个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抱怨他,埋恨他。
正如我当年,才五岁,就被作为质子,来到大夏,在这个地方受尽屈辱,走了家乡的那种孤独无人体会。
好在染柔知道还有我这么一人哥哥,每年都来探望我;后来才清楚南国弱,大夏强,父皇也是为了南国万不得已。
而在五年前,我无意间惹怒了祁帝,他不顾两国盟约,命那个人攻打南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那人心有不愿,在边境待了半年,后来抵不住祁帝的催促,一夜攻进兀山,剑指南国。
而兀山是南国的南天门,一被大开,南国便陷入极大的危机。
但那人终究心系天下,不忍血流成河,而南国服软,祁帝开心,让那人撤军,以后南国为大夏马首是瞻。
后来,那人被祁帝气得离开,大夏将士走了一半,留在兀山的军队不到三万,对南国构不成威胁。
祁帝对染柔想法太深,便抛出这么一个彩头,引我上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既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为何还要用染柔的幸福来一试?」义脸色有些不好看。
因为我有把握,你们北荒一定能够制服不可一世的他祁帝,水泽武功高强,恐怕夜飒也不是对手,而你箭术无双,何愁不胜?
「算了,什么南国人呀,大夏的,一个个都很复杂,那像我们北荒狄人朗爽。」义喝下一口酒,摇头感叹道。
「对了,谨兄说的那人是谁?怎么给我一种很强的感觉。」义突然想起谨刚才几次提到那人。
「哈哈,那人,他是人间的一道惊鸿,处高堂不惧龙权;在江湖定是一方侠者,估计这会,身有良人,浪迹天涯,过着神仙潇洒的日子了。」
「无论权谋还是武功,他都是我值得敬佩的一人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是可惜呀,祁帝把他气走了,不然天下真的要一统了。」
这等英雄豪杰,有幸一定要认识,不然枉来人世一场,义听闻能让一国皇子给予这么高的赞扬,不由激起心中好奇。
「不谈这些了,来!不醉不归」谨说道。
义举碗干杯,这时,破空声传来,义问声而动,两指抓住一支飞箭。
箭有信条,义打开一看,脸色凝聚,拳头紧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