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剑师王越

取得了唐姬的支持后，刘协随即派人去召杨奉。

刘协命侍从虎贲都留在塬下，打算单独与杨奉会面。

特殊时期，当值的虎贲郎身负护驾重任，不敢大意，又不敢违逆天子口谕，只能向上司报告。

光禄勋邓泉接到报告，吓得脸色发白，匆匆赶来，苦劝道：「陛下，家累千金，尚知坐不垂堂。陛下万金之躯，奈何以身犯险？」

虽说杨奉官居兴义将军，但他出身白波贼，不久之前还是李傕的旧部，万一想对天子不利，坏了天子性命，这责任谁担得起？

望着神情惶急的邓泉，刘协笑了笑，伸手轻按，示意邓泉稍安勿躁。

邓泉虽然没何能力，只是凭家世和资历一步步混到光禄勋此物职位，却是个忠臣。

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仿佛在不久后的战斗中以身殉职了。

在无数人离心离德的时候，这样的人值得珍惜。

「邓卿，毋妨。」刘协含笑出声道：「杨奉虽是武人，出身又不佳，却还有羞耻之心。他既不肯与李傕同流合污，力战护驾，击退郭汜，又如何能有不臣之心？」

「陛下……」邓泉急得满头大汗，花白的胡须颤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咬牙道：「恕臣不敢从命。若陛下必欲如此，请先免臣职。」

刘协早有准备，看了一眼坡下的郎官们。

这是一群服饰略显浮夸，神情却颇显颓丧的虎贲郎，人数不多，但精气神却差得令人发指，战斗力更是负数。真要是杨奉想弑君，指望这些人来保护自己，无异于缘木求鱼。

想在这个乱世活下去，他需要一支真正能战斗的军队。

精兵简政，就从身边的虎贲、羽林开始。

「邓卿，虎贲、羽林之中可有武艺精湛的勇士？」

邓泉一时茫然，不知如何应对，身边的属吏见状，出声道：「陛下，虎贲王越就是天下闻名的剑客。」

刘协微怔。

大剑师王越就在虎贲之中？

这可是个意外之喜，开局就捡了一人宝。

他自然知道王越，但之前的刘协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他还以为王越已经不在人世了。

居然还只是一人虎贲郎，真是明珠蒙尘。

「那就让王越来吧，有他一人足矣。」刘协正中下怀，顺水推舟。

见刘协不再坚持独自见杨奉，邓泉也松了一口气，态度缓和了很多，却还是不肯从命。

「陛下，王越剑术虽高明，还是势单力薄，不足以护得陛下周全。臣昧死，敢请陛下为天下万民计，收回成命。」

刘协皱起了眉。「邓卿，朕这是召见大臣，又不是迎敌，何必如此？」

邓泉坚持道：「杨奉本是白波贼，又依附李傕多年，反复无常。此等匹夫，用之则可，不足以称大臣。若陛下以为臣荒悖，出言无状，不妨召三公议事，以示慎重。」

他顿了顿，又大道：「臣以为三公德行深厚，名重天下，堪称大臣。陛下当信之，用之。」

刘协心中苦笑。

自己刚才一言不慎，把杨奉当作大臣，刺激了邓泉。

大臣即重臣，不是何人都配称的。

夫子说，必也正乎名。一旦关乎名分，这些读书人的战斗力立刻爆表。邓泉犯了书生意气，还真拿他没办法。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和大臣发生冲突可不是明智之举。

刘协看向邓泉身边的属吏。「单打独斗，王越比之杨奉如何？」

属吏有些迟疑，看看邓泉，又看看刘协，结结巴巴地说道：「想来……应无大碍。」

「既然如此，那就让杨奉一人来见朕，其他人都留在塬下，如何？」

邓泉觉着有理，回身又和属吏商量了一番，确认王越足以应付杨奉，这才命人去安排。

时间不长，王越来到刘协面前，躬身行礼。

王越大约五十出头，身材高大，却谈不上威猛，只是气度沉稳，眼中有神，自有高手风范。

「听邓卿说，你习剑多年，打遍洛阳无敌手？」刘协兴趣盎然地望着王越，越看越欢喜。

当皇帝还是有福利的嘛，大宗师在我面前也要低头称臣。

王越有些诧异，迟疑了不一会，出声道：「回陛下，邓君谬赞，臣愧不敢当。洛阳游侠数以万计，其中不乏用剑高手，臣虽习剑多年，挣得些许薄名，也不敢妄称无敌。」

刘协尽管有些意外，却不灰心。王越要是真敢自称无敌手，那他反倒要小心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哪来那么多天下无敌。

闪电五连鞭么？

刘协看向其他的郎官。「除了你之外，诸署中还有哪些人身手好的？」

王越略作沉吟。「河南人史阿，从臣学剑数年，略得臣法。」

刘协心中一动。「朕这年纪，还能学剑吗？」

都说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人大侠梦，如今真正的剑侠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又想做个马上皇帝，学剑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自然可以。」王越不假思索的出声道。他上下打量了刘协两眼。「陛下虽瘦弱些，但身材匀称，天资过人，若能用心学剑，不出半年，必有小成。」

「是吗？」刘协转头望着王越，眼中带笑。

「陛下面前，臣不敢妄言。」王越诚恳地说道。

刘协点点头，把这事放在了心上。回身和邓泉商量，将王越和史阿调到身旁来。

有这两个顶级剑客随身保护，朕的生存系数能提高不少。

邓泉有些勉强的应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杨奉打算进攻段煨，夺取段煨的地盘，眼下此刻正做战前的准备。

数十骑簇拥，奔驰而来，在塬下停住。战马知嘶，马蹄蹬踏，踢得黄土乱飞，烟尘四起。

听说天子召见，杨奉以为天子愿意下诏书了，不多时就兴冲冲地赶来了。

塬下的虎贲、羽林如临大敌，纷纷列阵，将手中的勾戟、长铩对准杨奉等人。

杨奉勒着马缰，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虎贲、羽林，神情不屑。

「陛下何在？」

看着部下的无能表现，邓泉面上发烧，一时怒起，推开护在身前的属吏，走上前，大声喝道：「杨奉，此乃乘舆所在，岂能容你放肆。速速下马！」

杨奉撇了撇嘴，冷笑一声，轻踢马腹，绕着邓泉转了两圈。

「不意光禄勋如此英武，倒是杨某看走眼了。早知如此，当初在新丰就不必那么拼命。有光禄勋和这些虎贲之士守在陛下身旁，郭汜虽勇，能奈陛下何？」

邓泉面皮发烫，神情尴尬。

杨奉冷笑一声，接着又道：「又或是当日郭汜偷袭，光禄勋一时无备，这才落了下风。如今形势不同，光禄勋准备充足，不惧强敌，自然也就不需要杨某出力。既然如此，那杨某就不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告辞！」

说完，一圈战马，回身就要走。

马尾一甩，扫在邓泉脸上。马蹄踢起尘土，撒了邓泉一身。

随从骑士们也挥舞着马鞭大呼小叫，有的甚至故意策马冲撞，吓得虎贲郎们连连后退，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