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你还不走吗?金安娜她们两个走了吗?」孟厢转移话题,将视线落在她们的桌子上。
「早就走了,她们一赶了回来就走了。」黄思静一面回答, 一边提起自己的包,然后对着孟厢挥了摆手,「那你也早点儿回家吧, 我先走了哦,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好, 拜拜,下周见。」
等黄思静走了之后, 孟厢就将宿舍门反锁了,随后开始收拾打扮自己。
从未有过的见叶浦舟的朋友们, 她还是挺看重这件事情的,不说艳压群芳,那至少不能丢分吧?
她自己就是卖衣服的,根本不愁衣服穿,插着腰站在一排衣架子前思考不一会后, 从上面取下一件白色小v领的针织长裙,再配上一条黑色的细款腰带, 衬得人肤色莹润如玉。
等换好衣服,再将一直编成两个麻花辫的长发置于来, 慵懒卷发靓丽如飞瀑般飘逸披在腰间,在脑后取两缕长发编成细长的麻花辫, 交叉部位戴上一朵奶白色蝴蝶结。
最后擦脂抹粉,妆容宜淡不宜浓。
化妆品有限, 只能一物多用, 黑色眉笔勾勒出弯弯的柳叶眉和内眼线, 淡淡的弧度使得双眸看起来更有神,一双明眸勾魂摄魄,用口红晕染开的浅粉色眼影中和了那股媚意。
秀挺的琼鼻,腮红打在眼下和鼻头,樱桃小嘴如花绽放,吹弹可破的皮肤,身姿纤弱,好像山林间无暇的茉莉花,清新淡雅,芬芳扑鼻。
如果叶浦舟的朋友当中万一,万一有那等妖魔鬼怪,就别怪她走绿茶的路了。
裸妆是适合大部分场合的妆容,不会出错也只不过分出挑,符合她目前的年龄,自然孟厢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在其中混合了纯欲妆的精髓,令整个人看上去楚楚可怜,任谁看了,估计都舍不得伤害她半分。
望着镜子里清水出芙蓉,浑身散发出温柔气质的美人,孟厢满意地微微颔首,然后拿上自己的包包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她早早就跟叶浦舟约好了见面时间,这时候出去,他理应才方才到。
下午金色的阳光经过宿舍楼旁那一排挺拔葱郁的火炬树,如梦如幻,这种树的叶片在九月下旬就会渐渐地开始变红,直至十月上旬会变成火红色,远远望去就跟一朵朵耀眼的烟花火球一般,美不胜收。
每年都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欣赏美景,学校也会开放固定的时间,派专人看守。
现在还没到观景的最佳时期,附近只有一些学生在长椅上看书,闲聊,散步,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孟厢不由往上勾了勾唇角。
在她眼中,他们构成了一幅画卷,在他们眼中,她又何尝不是呢?
孟厢的美貌在学校小有盛名,再加上宿舍服装店的事情,不少人都清楚她的存在,也算是大四学姐当中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之一了。
今日特意打扮过的孟厢更是招人眼球,不远处正拿着相机在采风的校报小团队,看见她,连忙将这副场景记录下来,没过多久,这张照片就会轰动全校,她身上穿的针织裙也会卖断货,引起新一轮的潮流风向,自然这都是后话了。
出了校门,顺着学校围墙往前走,转过两个转角后,这个地方的人就肉眼可见的变少了,孟厢渐渐加快脚步,在瞧见那熟悉的车身后方,连忙打开副驾驶钻了进去。
「快开车,别让人看见了。」孟厢刚系好安全带便忍不住催促道,一双大眼睛也在不停地往四周打量,生怕遇到熟人。
叶浦舟视线落在孟厢的身上,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动了动嘴皮子准备说些什么,可听见她的话,又弯了眉眼,一面发动车子,一面笑道:「厢厢,我们这是在偷情吗?」
在家里就算了,作何在学校外面还这么小心翼翼的?
「啧,你今日要是骑辆自行车来,我保证大大方方的,可是……」孟厢手指指了一圈车厢内,停顿一秒后,继续道:「我还在学校做生意呢,我才不想被别人说被大款包养了。」
商家一旦扯进何桃色新闻里,坏了名声,那生意多半也就黄了,作为消费者的角度,比起一家「干干净净」的店铺和一家「声名狼藉」的店铺,他们更愿意选择前者。
况且现在虽说自由恋爱风气盛行,但是大部分依旧古板守旧。
做事低调,小心点儿总没有错。
「厢厢说的有道理,那下次我骑自行车过来。」叶浦舟听见孟厢的话,不多时就反应过来里面的弯弯绕绕,紧接着一本正经地勾唇,笑言:「保证不让别人看出来我是个大款。」
说完,不清楚他想到了何,唇边的笑加深了几分,骑自行车好,不但能光明正大地让她搂自己的腰,还能让那些抱着不该有心思的臭小子知道她是有主的人,从而知难而退。
孟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出手打了他胳膊一下,不恍然大悟他这奇奇怪怪的脑回路是作何来的,「你作何一点儿都不谦虚?就这么直接承认自己是个大款了?这可不是叶教授平时的风格。」
「不谦虚又怎么了?我媳妇儿夸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我就要堂堂正正地承认,不搞那些虚的。」叶浦舟傲娇地轻哼了一声,随后趁机抓住她伸过来的手,在掌心中紧紧握了一下才松开。
「谁是你媳妇儿了?臭不要脸。」孟厢脸倏然变得通红,收赶了回来放在膝盖上的手也徐徐变得炙热,叶浦舟今日很不对劲,作何跟个开屏的孔雀一样?骚.包又直球,一点儿都不像他。
「孟,厢,啊。」一字一句地回复,怕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三遍。
孟厢本人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跟刚跑完八百米一样,明明叶浦舟的眼神一贯落在前方的路况上,可她就觉着他在盯着她。
那种浑身赤.裸,□□地被注视的感觉,惶恐又刺激。
「媳妇儿?」
「啊?」
正在走神中,猛地听到叶浦舟的声音,她就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等应完,才反应过来他喊了何,顿时,脸上的绯红瞬间遍布全身。
快,快,快,挖个地洞让我躲进去,此物地方没法待了。
孟厢懊恼地将整个人缩成一团,想降低存在感,可是副驾驶就这么小的空间,她能缩到哪里去?
这一茬直接导致无论后面叶浦舟说了什么,孟厢都没再回应了,别问为何,问就是要脸,这时也想将局面扭转赶了回来。
更令人无地自容地是耳边响起了他刻意压低但又控制不住的笑声。
果不其然,她一不作声,叶浦舟就开始慌了。
「厢厢,我错了,我不该占你便宜,这样吧,我不叫你媳妇儿了,你叫我老公,我让你把便宜占回来。」
孟厢:「……」听听,这是人话吗?
「我真的清楚错了,嗯?理理我嘛?」
「厢厢?我以后会很乖很乖的。」
孟厢假装没听见,闭目养神,打定主意晾一晾他,等快到目的地了,再给两人一人台阶下,哼,谁让他这么没脸没皮地逗她了?
谁知道,叶浦舟一直见她不理人,径直将车停在路边后,就解开安全带,俯身凑到她跟前,趴在孟厢的肩膀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眼巴巴望着她。
孟厢偷偷睁开眼,就对上了他一双水汪汪的大双眸,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简直没眼看。
能想象到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贴在你身上求原谅的画面吗?冲击力太大了。
「你好好说话,别这样。」孟厢想将他的脑袋推开,可是手才刚挨到他,就听到一阵古里古怪的嘤嘤声,叶浦舟捂着脑门泫然欲泣:「好疼啊,哎哟,哎哟。」
真实到让孟厢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没控制好力道,把他给弄疼了,毕竟头部还是很脆弱的,于是她迟疑着从车窗边走了,靠近他,想要查看一下他额头上的伤。
「没事吧?给我看看。」
可谁知道,她才刚靠近,后脑勺就被人给按住了,随后唇瓣飞快贴上一抹柔软,紧接着整个人也被拉入了他怀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一下不管用,亲亲就好了。」叶浦舟将她搂得极紧,手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她的后背。
美男计和苦肉计算是被他给玩明白了,孟厢一时间有些苦笑不得,这气是生不下去了,再者她本来也没有生气,只是感觉过于羞涩而已。
「好了,开车吧,要是迟到了我可就真的生气了。」孟厢用力捏了一把叶浦舟的脸,置于狠话,见他立马听话坐回驾驶座乖乖开车,她眸中带上一丝浅浅的笑意。
约好的地方在城北老胡同里,叶浦舟将车停在外面,牵着她的手往小巷子里走,红墙绿瓦,透着历史印记,越往里走越感到宽敞,还能隐隐约约地听见京剧的曲调。
大门处站着一人身穿灰色长衫,布鞋的年少小伙,他眯起眼睛瞧清来人,面上连忙堆起热情的笑容,一口京市话说得地道又极具风味。
「哟,舟爷,几位朋友业已在里面等着了,我领你们进去。」
小伙的视线在孟厢身上打了个转,他也算见惯了这京市城里大大小小的千金小姐,跟前这位在他心里至少能够排进前几位,那身段,那小脸,啧啧,也不知道同为人,作何长相就差那么多呢?
只看了几秒,小伙就识相又礼貌地收回了视线。
「嗯。」叶浦舟应了一声,往前挥了挥手,示意他带路。
「这地方真好看。」
孟厢压低声音在叶浦舟耳边夸赞了一声,沿路走过来时,她特意留意过那些景观布置,不由在心里暗叹了一句老板真有品味,每一处假山,植被,路径,甚至是走廊屋檐旁挂的一人小灯笼都好像天生就在那儿似的,相得益彰,美如画。
「没你好看。」几乎没有迟疑,她话音刚落,他就将话接了过去,并且没有刻意小声,孟厢都听到了前方不极远处那小伙清嗓子的笑声了。
「就你最贫。」孟厢没好气地娇嗔他一眼,挣了挣被他牵着的手。
叶浦舟故意加大了力道,在她用力时又放了手,「哎,这话可不对,我每天都想告诉你此物事实,今日尤甚。」
在孟厢只因惯性差点儿摔倒时,他宛如「救世英雄」一般,牢牢接住了她,然后顺其自然揽住了她的腰身,带有薄茧的指腹不着痕迹地在上面游弋着。
「叶浦舟!」孟厢低低警告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可余光瞥到斜前方的包间里走出来几个人,便先压下了溢到喉咙间的话语,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嗯,我在呢,怎么了?」施施然恰到好处地收回了手。
「……」
就在此物时候,前面带路的小伙停住脚步了脚步,先对他们颔首点了点头,随后伸出手敲了敲门,在听到里面应声后,才推开了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了,进去吧。」
「你给我等着。」孟厢不痛不痒地放了句狠话,深吸几口气平复一下心情,扬起一个甜美可人的笑脸。
「不用笑得这么勾人。」叶浦舟弯下腰,想将那笑抹去,不能给别人看,只能给他看。
谁知道手才堪堪碰到她的嘴唇,身后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舟哥,嫂子,你们到了啊,快进来。」
突然被打断,叶浦舟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地变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郑安不明所以地望着杵在大门处的两人,不清楚发生了何事情,还是孟厢开口打破了僵局,「你好,好久不见。」
「嫂子好,嘿嘿嘿。」郑安傻笑两声,嘴角的弧度还没淡去就对上了叶浦舟深不见底的眸子,下意识地他往后退了好几步。
噫?噫?噫!今日舟哥的心情不好吗?他不会这么倒霉,直接撞qiang.口上了吧?
「我们进去。」叶浦舟进门的时候,沉沉地看了一眼郑安。
可怜的郑安还不清楚过几天将迎来怎样的折磨,呜呜呜,不就仗着是各家长辈的掌中宝,才能到处告状吗?我也能,嫂子,嫂子,舟哥欺负我,你要给我做主啊!
包间内的面积很大,除了有一个大圆餐桌以外,旁边还有茶桌,此时,到处都坐满了人,加起来得有十好几个,五六个女孩子围在一个小奶团身边,逗他笑,逗他玩,别提多热闹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男人们则都在茶桌旁喝茶聊天,看样子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你们来了?」身为今日东道主的杨烟身穿一件黑色的连衣长裙,长发盘在脑后,优雅又温柔,见到叶浦舟和孟厢后,便迎了上来。
来了陌生面孔,有些不清楚他们关系的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视线无一例外都落在了孟厢身上,暗含打量。
「这位是?」有一人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紧跟在杨烟身后走了过来,直接将众人的疑问都给问了出来。
「我女朋友,孟厢,都过来打个招呼。」叶浦舟牵住孟厢的手,脸上的笑容难得地咧到耳后根去了,眸光中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炫耀和得瑟。
话音刚落,孟厢注意到齐耳短发的女人脸色僵了一瞬,但只是一瞬就恢复了正常,大大咧咧笑着道:「浦舟你真是闷声干大事,谈了朋友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跟大家伙说啊?十几年的老朋友了,真不够意思。」
「叔叔阿姨知道这件事情吗?阿姨都在我跟前念叨过好几次你的事情了,这下她也能安心了吧?」
有人跟在她后面附和了好几声,都在埋怨叶浦舟怎么都不说一声。
可女人的第一贯觉告诉孟厢,此物女人说出来的话,绝对不止表面那层薄薄的含义,像是故意说给她一人人听的,尤其是那双双眸直勾勾的望着她,像是要将她给看穿——
暗含敌意,还很没礼貌。
孟厢心里闪过一丝不舒服,却没在面上表现出来。
「就是啊,叶浦舟,你在哪儿认识的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啊?」一人男人从茶台面上站起身来到齐耳短发女人的身旁,手肘撑在她肩膀上,对着孟厢友好一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妹妹你别怕,咱们虽然年龄比你大了一点儿,但都是好人,哈哈哈,要是认生的话,跟英子一起玩儿,她自来熟,路边的狗都能聊两句。」
「滚滚滚,你这话何意思,骂这位妹妹是狗啊?」被叫做英子的齐耳短发女人瞪了那男人一眼,可面上的表情却是似笑非笑,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瞧我这嘴,呸呸呸。」男人不轻不重地打了两下嘴。
刘英摸了摸腮边的碎发,冲着叶浦舟弯唇道:「浦舟,你可别介意,青峰他不是那意思,哈哈哈,开个玩笑。」
明明被骂「狗」的人是她,此物英子却只向叶浦舟道歉,句句都在提她,可又全程把她当空气。
孟厢唇边始终带着一抹淡笑,单纯无邪的模样好像听不出她们话中的意思,静静看他们一唱一和,简直比外面唱京剧的还好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果真,刚才察觉到的那抹敌意不是她的错觉。
上辈子混迹职场什么人没见过,这点小伎俩和难听的话她还真没放在心上,只是她比较好奇,在这种场合下说出这种话来针对自己,莫不是脑子有泡?
真不清楚是蠢还是真当她是傻逼听不出来啊?或者是笃定了她不敢驳了叶浦舟的面子一定会忍?
换做平时,她一定不会忍。
可是这样的场合,她却突然想「忍」一下。
这场聚会即是认识叶浦舟朋友的重要场合,也是她来考察叶浦舟朋友的好机会,毕竟人以群分,他朋友是什么样子,很大程度他就是何样子。
更何况,自己被人言语欺负了,身为男朋友的叶浦舟会作何做呢?会正面和朋友们维护自己的女朋友,还是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
尤其是这位被叫做「英子」的女士,隐隐有几分绿茶的味道。叶浦舟是辨认的出?还是辨认不出?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普及有关绿茶,白莲花和汉子婊这三大「人间极品」的知识。
孟厢扭头去看阴沉着脸却默不作声的叶浦舟,很明显他也很生气,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何都没有说。
心里不由得浮现出几分灰心,挽着他手臂的力道也松懈下来。
就算再怎么喜欢他,但是不在自己的朋友面前维护自己女朋友的男人,不要也罢。
叶浦舟还没有开口,一旁的杨烟先站出来打圆场了。
「都站着干何,快进去坐着,人齐了,咱们快点菜,饿死我了都,你们不饿吗?」杨烟满脸笑意,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家都笑着往餐桌的方向走。
可是就在此物时候,自打说出第一句后就保持静默的叶浦舟突然开了口,说出来的话,令全场的人都愣在了原地,大气不敢出。
作者有话说:
孟厢:你下章怎么保护我?哼。
叶浦舟:妖魔鬼怪都走开,妖魔鬼怪都走开,别碰我媳妇儿(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
孟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