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白雪, 勾勒出古风底蕴,大气磅礴下,是一幅崭新画卷。
墙角梅花盛开, 要数中央那棵极品绿萼梅最为珍贵,清奇高洁,浅浅的绿色绕在树枝间, 犹如神女降临,美得惊心动魄。
青砖黑瓦下茶香四溢, 一缕青烟从香炉中缓缓升起,飘向打开的木窗, 缠绕在正巧经过长廊的两位年少人身上,抬手斟茶的美妇人似有所觉, 掀起眼睫看过去,却只能瞧见两道背影。
「来了。」呢喃声微微落下,随即想到什么,她对着墙上的圆镜,匆匆整理了一下着装和盘起来的长发。
不多时, 前方不极远处的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似乎觉得这一声太过急切,她清了清嗓子, 故作平静地补充道:「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嘎吱一声, 门朝两边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身姿挺拔的叶浦舟, 手肘处搭着厚厚的长外套,一袭黑色大衣衬得身高腿长, 人若玉。
但显然, 就算他今日再俊秀, 也入不了赵美清的眼,左顾右盼没瞧见想见的人,她腾得一下从木椅上起身,语气不善道:「我儿媳妇儿呢?」
声线之重浑然不似她今日温柔似水的端庄打扮。
闻言,叶浦舟扶额,推开半掩着的房门,露出一旁的孟厢。
「伯母你好……。」孟厢后面的话语凭空断在嘴边,笑意僵在唇边,唇瓣微张,不恍然大悟作何会给自己开药方的「抄袭者」会出现在这儿。
「这,这,这。」赵美清也往后退了半步,扶着桌角,瞳孔猛缩,眼神牢牢锁定在孟厢的身上,有些搞不懂现在的状况。
叶浦舟见状,眉头微皱,瞧了瞧孟厢,又瞧了瞧赵美清,看出些许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想要率先打破场中僵局,便主动开口介绍道:「妈,这是我女朋友孟厢。」
然而事情并没有朝着他想象中的方向发展,反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当中。
过了好一会儿,孟厢大致猜到其中缘由,张了张嘴,想要问一下这是不是一场误会,可是才刚掀起嘴皮子,就被跟前的一幕给惊得愣在了原地。
一道劲风从前方猛地袭来,直击叶浦舟的面门,幸好他身手矫健,拉着她的手往旁边躲了一下,避开了攻击。
茶水和茶杯碎片溅了一地。
「妈!你这是干什么?」叶浦舟眉头紧锁,把孟厢护在身后方,不恍然大悟赵美清这是突然发何疯。
「我还要问你干什么呢?我作何会生出来你这么卑鄙无耻的儿子,我呸,你还牵着人姑娘的手?快给老娘放开。」
赵美清今日穿着一袭黑色的中式旗袍,脖颈和袖子口都有一圈白色的小绒毛,显得高贵又优雅,自然,前提是忽略掉她此刻提着裙边怒气冲冲,面目狰狞地跑过来的动作。
「我牵我女朋友的手作何了?」叶浦舟额头突突的痛,他作何以前没发现自家老妈是这么封建守旧的人?连牵个手都不允许吗?
「你女朋友?你还要不要脸了?」赵美清美眸一瞪,冲过来,抓住叶浦舟和孟厢的手,就要把两人给分开。
面对突然强势不讲理的母亲,叶浦舟怕伤到她,又不敢用力,只能在孟厢的眼神示意下,先松开了两人紧握的手,无可奈何嚷道:「妈!你冷静一点儿。」
「我很冷静,叶浦舟你给我跪下。」赵美清把孟厢护在身后,指着叶浦舟的鼻子愤愤命令道。
听见这话,叶浦舟面色变得极其难看,这么多年,除了年少时因为叛逆调皮被赵美清罚过跪以外,就再没有过了,这下没由来地蓦然让他一人快三十的大老爷们跪下,任谁也会感到不服。
「伯母,这个地方面是不是有误会,你……」孟厢拉住赵美清的手,显然也有些被吓到了。
「好孩子,你别管,我肯定会为你做主的。」赵美清轻拍孟厢的手背,难得放柔了语气,只是这一番话更是让孟厢和叶浦舟摸不着头脑了。
「做何主啊?啊,难道是浦舟他牵我的手?那是情急下为了保护我做出来的反应,伯母你不用太过在意。」毕竟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况且现在又不像以前将男女大防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年代,实在是太过大惊小怪了吧?
「我哪是说这个,你不用帮他说话,是不是这个臭小子威胁你了?真是无法无天了,我让你跪下,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是吗?」赵美清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叶浦舟的手指都在颤抖。
「妈,到底发生何事情了?你总得告诉我一个理由吧?」叶浦舟跟孟厢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
「理由?我跟你爸从小是怎么教你的?尊重老人,爱护小辈,行得正坐得直,你倒好,竟然去抢你外甥的女朋友!我早就跟你说了,你那些商场上的手段不准用到家里来,你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今日要不是我,一大家子都被你蒙在鼓里呢!」
赵美清一口气说完,还有些喘。
叶浦舟和孟厢如遭雷击,一口巨大的黑锅突然背在身上,令人喘不过气来,前者无语至极地摸了摸后脑勺,表情呆滞,怒极反笑:「老子啥时候抢别人女朋友了?」
说到这儿,额头青筋凸起,浑身的痞气和野性都暴露无疑。
「老子,你在谁面前自称老子呢?翻了天了。」赵美清极会抓重点,一巴掌就招呼到了叶浦舟身上。
「抱歉。」叶浦舟抿了抿唇,自知理亏,认错态度良好,只是才一瞬,脾气又压不住了,「但是,妈你跟我说清楚,什么叫我抢外甥的女朋友?」
「妈的,要是我清楚是哪个小兔崽子在您面前乱嚼舌根,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叶浦舟气得把门砰得一关,巨大的声响吓得旁边候着准备帮他们点菜的服务员抖了抖。
目睹了一场涉及伦理八卦的服务员咽了咽口水,主动往后退了两步,把自己藏在装饰花瓶后面,降低存在感,不想卷入纷争当中,但这时一双耳朵竖起,生怕错过一点儿反转。
「咋的,敢做不敢当啊?」赵美清先入为主,此刻是认死理,觉得自己没错,理直气壮地叉着腰,偷偷踮起脚,想要在气势上压过叶浦舟一头。
啧,早清楚就把这小子生得矮一些了,现在吵架都没了优势。
「你自己的儿子你还不相信啊?她,孟厢,我的女人,我的对象,我的女朋友,何时候成了我外甥的女朋友了?」叶浦舟一字一句地指着孟厢掷地有声地说道。
「就是只因你是我的儿子,我才不相信你。」赵美清冷哼,她可是见证过他是怎么靠自己的两手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商场和教育界都犹如战场,没八百个心眼子,作何杀出重围?
叶浦舟:「……」
「那你告诉我,是哪个王八羔子外甥,我现在就把他叫过来当面对质。」叶浦舟不想跟赵美清再多费口舌,要不是她是自己亲妈,这会儿早不清楚死多少遍了。
门口冷风徐徐,赵美清怕孟厢冷,拉着她走到内室的椅子上落座,「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想干何,呵呵,对质?我看你是想「毁尸灭迹」吧。」
这下子叶浦舟是真的无语了,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幽幽叹了口气,也想落座,可是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就被一声怒吼给制止住,「我让你坐了吗?」
「这是我的地盘!」在自己的饭店里都不能坐,这世间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还是你妈呢!」赵美清丝毫不退让。
「伯母。」一道弱弱的喊声突然响起,却让在场的人全都朝她看了过去,一贯没能插得上话的孟厢不由咽了咽口水。
「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我在这儿,这小子不敢再对你做什么。」赵美清心疼地轻拍孟厢的肩头,眸中有一股大义凛然的恢弘气势。
孟厢只觉着压力山大,然而还是认真地对着赵美清开口道:「伯母,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先不谈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我们今日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谈论药方抄袭的事情对吧?」
赵美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们前几天见过面,您还依稀记得吗?」孟厢放缓语调。
「依稀记得。」赵美清记性还不错,这才没过去几天作何会忘记,况且孟厢是赵行知的对象,她对她的印象就更为深刻了。
「是以药方是您开给我的,这样一来就不存在抄袭事件了。」孟厢说到这儿,松了一口气,没有抄袭自然是最好的情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物我从刚才注意到你的那一眼开始就清楚了。」赵美清也暗暗松了口气,自己辛苦多年才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药方,没有被人恬不知耻的剽窃走,真是万幸。
见赵美清情绪稳定下来,孟厢沉吟片刻,轻言细语地开口问道:「伯母,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在此之前我敢肯定我们从未见过,是以您能告诉我,您怎么会一口咬定浦舟抢了他外甥的女朋友吗?」
蓦然又多了一人「男朋友」,身为当事人的孟厢真是有苦说不出,而且幸好没被赵美清误会是她行为不检,脚踏两只船。
「这臭小子自小就心机重,喜欢的东西不管花费多长时间和精力都会得到,我很了解他,不择手段的事情没少干。」或许是觉着话说得太过绝对,赵美清又补充了一句:「自然没有违法违纪,要是违法违纪了,他爸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听到这儿,孟厢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叶浦舟,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后者沉着脸没有出声反驳,然而也没有承认。
「所以他有胁迫你何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和行知做主。」赵美清说着说着又瞪了叶浦舟一眼,直到瞪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但再想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果不其然,叶浦舟咬牙切齿,几乎是从嗓子眼挤出了几个字出来:「行知?赵行知?」
「赵行知?」孟厢瞪大眼睛,作何也想不到这件事情会跟原书男主扯上关系,而赵行知居然是叶浦舟的外甥?这两人年纪也没有差不少啊,这复杂的关系一时间令孟厢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她也意识到好不容易摆脱的剧情,好似又在以另一种方式在回归正途,她竟然跟男主的舅舅谈起了恋爱?
那还会不会卷入原主那悲催的结局当中?
孟厢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挣开被赵美清攥住的手,并猛地站起了身。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叶浦舟:活到今天,我才清楚我妈拿的是「笨蛋美人」的剧本。
赵美清:老娘这是护犊子!
叶浦舟:我媳妇儿都要被你「护」走了!
赵美清委屈对手手:人家又不清楚会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