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效率的确高。第二天一早,我刚啃完馒头,移动电话就收到了加密邮件。
里面是明辉中学和老实验楼的详尽资料,从建筑蓝图、历年维修记录,到失踪学生的家庭背景、
社交账号分析,甚至还有学校地下管网的老图纸,一应俱全。
我抱着移动电话看了大半天,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那所学校选址就很怪,建在一片老坟场边上,几十年前还是个乱葬岗。
学校整体布局,乍看没问题,但结合地势和周边环境细看,隐隐形成一个天然的「聚阴池」,
尤其那栋老实验楼,正好处在「池眼」的位置。这要说是巧合,
鬼都不信。
失踪学生的共同点也印证了之前的猜测:内向,对超自然话题好奇,
在特定时间(午夜)被「钢琴声」吸引。这像是一人精心筛选的「仪式」。
更麻烦的是,资料显示那栋楼在二十年前出过一次严重事故,
化学试剂泄漏,当时在里面做实验的一名老师和两名学生没能跑出来。事故记录语焉不详,
但后续那栋楼就被废弃了,学校也逐渐从公立转成了私立。
「看来不是简单的闹鬼,是地缚灵加上人为布局,可能还牵扯旧怨。」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摊子水有点深,光靠我和秦锋两个人,有点不够看。
秦锋能打,阳气旺,对付实体或者煞气重的有用,
但对一些规则性的、精神层面的玩意儿,专业不太对口。
得找帮手,至少得有个能提前预警或者从别的角度提供支援的。
我不由得想到林薇提过的「特殊物品供应渠道」,但那是官方的,
用起来未必顺手,而且人情债欠多了不好还。
或许……能够自己找?
我打开手机,开始浏览本地的一些灵异论坛、都市传说贴吧,还有同城兴趣小组。
这类地方,有时候会藏着些许真正有「本事」或者有「特质」的人。
翻了半天,大部分都是猎奇吹水的帖子,没何价值。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
一人标题不起眼的帖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有人跟我一样,能「看见」声音和情绪的颜色吗?最近颜色越来越乱了,求助!》
发帖人ID叫「码农不秃头」,帖子内容很短,描述了一种奇特的通感体验:
但最近,他声称在自己家附近和一些公共场所,「注意到」了越来越多污浊的、不断翻涌的「暗紫色」和「灰黑色」,
听到噪音会「注意到」刺眼的灰色,寂静时是柔和的蓝色,大怒的情绪是炽热的红色等等。
伴随这些颜色会出现心悸、头晕的症状,严重时甚至会产生幻听。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但又隐约觉得这些「颜色」是真实存在的某种「东西」。
下面回帖基本都是调侃或者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的,只有零星几个回复提到
「最近是有点邪门」、「我仿佛也有点感觉」。
直觉告诉我,这人可能不是精神病。他描述的「暗紫色」、「灰黑色」,很像是阴气、怨气等负面能量的外在显化。
这种天生的、强烈的能量感知体质,万中无一,虽然未经训练可能负担很重甚至导致精神崩溃,
但要是引导得当,会是个极佳的「预警雷达」和「能量探测仪」。
我记下了这个ID,尝试通过站内信联系,但显示对方已设置不接收陌生人消息。
有点麻烦。
我盯着那ID「码农不秃头」想了想,技术宅?程序员?
我切换页面,登录了一人很久没用的社交小号(原主留下的),在个人简介里非常隐晦地加了一句:
「专业处理‘异常颜色’、‘杂音’等感知干扰问题,非诚勿扰。」
并附上了一人临时注册的、经过几层加密转接的电子邮箱地址。
能不能钓到鱼,就看运气了。
做完这些,我去隔壁找了秦锋,把资料里关于学校布局和「聚阴池」的分析跟他说了。
秦锋脸色凝重:「你是说,那地方是人为搞成这样的?为了养鬼?」
「不确定是不是为了养鬼,但肯定不是好东西。那栋楼是个麻烦,需要准备充分点。」
我顿了顿,「我跟林薇说了,需要搭档。你……」
「我去。」 秦锋毫不犹豫,「这种地方,不能让你一人人闯。
我尽管不懂那些玄乎的,但开枪、打架、侦查地形还行。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的肩头,
「按你说的晒了太阳,感觉松快多了,那点阴气估计快散了。」
「行。」 我点头,「那就算你一人。不过还得找个能‘看’的。」
「看的?」
「嗯,类似侦察兵,能提前发现不对劲的那种。」 我没细说通感者的事,毕竟还没影。
秦锋若有所思:「我以前队里有个观察手,眼神特别好,直觉也准,可惜退役回老家了。
这类人才,可遇不可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清楚。是以只能寄希望于那「码农不秃头」能上钩了。
下午,林薇派人把我需要的物资送来了。东西用不起眼的黑色运动包装着,放在老街区的快递柜里。
我取赶了回来打开一看,跟前一亮。
朱砂品质不错,颜色正,颗粒细腻。黄纸是特制的,韧性强,浸染朱砂液均匀。
一盒桃木钉,入手沉甸甸,纹路清晰,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年份绝对够。
高能电池是军规级别的,续航和稳定性都没得说。
还有一面巴掌大小的纯铜八卦镜,做工精良,背面刻着简易的辟邪纹。
官方渠道,果然靠谱。这些玩意儿,靠我自己折腾,不知要费多少功夫。
我用新到的朱砂和黄纸,正儿八经地画了几张符:
护身符、破煞符、镇宅符、还有一张比较复杂的「破妄清心符」,
专门应对幻觉和精神干扰的。
画符的过程也是恢复和练习的过程。用着好材料,感受着笔尖流淌的顺畅灵力,
我心情都好了不少。画完符,感觉魂力又稳固了一丝,大概恢复到了接近三成的水平。
秦锋则忙着检查林薇一并送来的装备:强光手电、战术手套、
有摄像录音功能的微型通讯耳麦、急救包,甚至还有两把特制的、弹头似乎掺了料的甩棍。
「这东西,」 秦锋掂了掂甩棍,「里面加了料,对那种‘东西’有效?」
「掺了朱砂和桃木粉,物理伤害附带一点破邪效果,聊胜于无吧。」
我瞥了一眼。对付实体化的或者低级灵体有点用,但对上厉害的,主要还是得靠符箓和大阵。
我们各自准备着,期间我又查看了一次邮箱,还是没动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在我以为这条线断了的时候,傍晚时分,邮箱提示音蓦然响了。
看来那「码农不秃头」要么没看到,要么不信,要么……已经出事了。
一封新邮件,标题只有一人字:「救!」
点开,内容也很简短:「你能注意到我的留言?我‘看见’的颜色快把我淹没了!
我在家(地址附上),不敢出门!那些暗紫色的东西……好像越来越近了!救救我!多少钱都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后面附了一个详细的住址,离老街区不远,在一个程序员聚集的科技园区公寓。
鱼儿上钩了,而且情况似乎很紧急。
我和秦锋对视一眼。
「去看看?」 秦锋问。
「嗯,如果是真的,这趟就值了。」
我抓起刚画好的几张符,塞进贴身口袋,又把那面小铜镜揣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走吧,去看看我们未来的‘侦察兵’。」
希望他还没被那些「颜色」逼疯。
也希望他注意到的「颜色」,真的对我们有用。
夜色渐浓,我和秦锋再次出门,这次的目标,是科技园区某栋公寓楼里,
一人可能拥有特殊眼睛的濒临崩溃的程序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