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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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生跑得真快，江边那时候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自己身旁刮过。蓬乱的头发也被吹得迎风飘拂。

人到了危机的时候总是能够激发出难以想象的强力。

江春生三两步便甩开了人群，三两步，便跑到了自家婆娘面前。

江春生家婆娘却哭得昏天黑地，胡乱的往前冲着，脚上的鞋子不知道何时候，已经跑掉了，两个裤腿上满是湿乎乎的泥浆，身上头发上也沾了不少泥巴。看起来很像以前村子里死了丈夫的疯女人。

那疯女人业已不少年没有看见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你个猪婆娘！家里好好地，作何被烧起来了！娃呢？」江春生抓着姜花花的肩头大声嚷道。

房子对于江春生并不是很在意，反正计划生育搞了几回，拆得就只剩下好几个砖垛子，烧了便烧了。就是那儿子当紧。生了四个女娃子，才得到这么一个儿子。简直就是江春生的命根子。不对是比命根子还要重要，因为生了此物儿子之后，江春生就业已被阉掉了命根子。女儿因为养不活，送了两个，剩下的两个寒假之后，便到姑姑家去了，只有此物儿子，一直抱在身旁。

姜花花不清楚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样了，抱着被子还是往前冲，嘴里嚎啕大叫，「你个没良心的，怎么就这么去了？今后让我和崽作何过啊？」

「啪！」江春生使劲打了自家婆娘一巴掌，将姜花花打得原地转了几圈。

姜花花愣了下神，正待要哭，却注意到男人站在面前，惊呼道，「你个短命鬼，怎么在这个地方呢？」

「儿子呢？」江春生怒道。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只有那儿子最重要。

「儿子在家里啊！」姜花花还是有些愣。

「你个死婆娘，就只管你一个人逃命，自己儿子都不顾了！」江春生怒道，两只双眸瞪得像牛眼睛那么大。

姜花花从来都没有见过男人发这么大的火，被吓愣了，全然忘记了以往是作何河东狮吼的。

江春生正要一巴掌打过来，却被后面赶上来的村民拉扯住。

「春生，别打了，先回去看看吧！你婆娘看来是被吓傻了！一人女人家的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姜花花脑筋却还没有转过来，注意到自己丈夫往回走，自己却依然抱着被子往池塘里冲。

「你个猪婆娘！家大门处井里面不是有水么，非要到池塘里来弄水，你作何这么蠢呢？」江春生愤怒到了极点，尽管手被人拉住，却依然死命往自己婆娘身边冲，两脚腾空踢了过去。

只将姜花花踢进田埂下的一块水田里。这水田在池塘下面，江春生今日放了一天的水，早已变成了一个小水塘。

众人七手八脚将姜花花从水田里拉了上来。

可怜姜花花滚进田中，浇了全身湿透。

这可是腊月天，早晨的时候，打了霜，有水的地方，还结出薄薄的冰块。

这姜花花被这么一冷，反倒极其清醒了九分。

「短命鬼，你怎么上来了呢？江边那小杂种不是说你放水的时候，被吸进涵洞里去了么？」

众人正要往回赶，却被姜花花这一句话惊得愣在了当场。谁都听出了此物事情有些不对味了，不过回头找江边的时候，哪里还找得见那小子的踪影？

「你碰了鬼！谁被吸进涵洞？小杂种跑过啦说家里起火呢！说你熏鱼的时候，不是把柴膛烧了，把房子也点着了么？」江春生也觉出点蹊跷来。

「你个蠢汉子，作何像个猪一样，我们家塘还没干呢？熏何鱼？猪肉也在别人家呢？你自己没本事，一块肉都还没买。熏何熏？把你砍了放到上面熏？」姜花花这一清醒，这平日的彪悍立即显露无遗。

「你个蠢娘们，找打是吧？」江春生今日表现得比较汉子，像是又想展示一下威风。

这男人若是过到了爷们的瘾儿，还真是不那么容易舍得放弃。

「打？」姜花花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来打呀！江春生，你今日若不来打，你是我生的！」姜花花的彪悍早已是名声在外。

可怜江春生男子汉气概才坚持了几分钟，竟然又被打压了下来。举着手掌半天也不敢打下来。

姜花花其实刚才心里也有些忐忑，还真怕江春生打下来，没想到这没用的东西，竟然这么快便显出了原形，姜花花又是庆幸又是叹息。只不过这些感觉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春生，你翻天了！告诉你，老娘不活了！今天跟你拼了。跟了你二十多年，为你们江家当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竟然这样对待老娘。」

这姜花花这泼劲一上来。这围观的人，赶紧退出五六米开外，惟恐成了被误伤的倒霉鬼。

这家庭矛盾可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清官难断家务事，没有人愿意去沾这麻烦事儿。

江春生连忙大声出声道，「你个蠢婆娘，今天这个事有些邪门哩！你还没有看出来？那小畜生拿咱们家当猴子耍呢！」

姜花花顷刻间业已扑到江春生的身上，接连施展九阴白骨抓，在江春生面上脖子上，留下累累爪痕。

江春生连连退让，却也不敢还手，嘴里不住的嚷道。

姜花花挠了几回，赚回了点面子，火气稍稍消了一点，便感觉到身上的冷，在寒风中瑟瑟抖了几回。

「婆娘，赶紧回去换身衣服，我们绝对是给那小杂种给耍了！等换了衣服再找那人算账，我得去把涵洞堵住，不晓得刚才走了多少鱼哩！

不过等两口换好衣服，回过味来，又哪里找得到江边的踪影。

江春生与姜花花自然在事后去找鳖王算账。

人家鳖王是孤家寡人的确如此，但是鳖王可不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鳖王家与江春生算起来也是一大家子，却不是一人分支。然而鳖王直接的亲兄弟就有六七个，子子孙孙一大群。

原本在农村里，欺负孤寡老人就让人不待见，人家家里还有亲人在哩。

便矛盾又变成两大家子的斗争。

等到最后闹得不可收拾的时候，族里的老人出来调解，追根溯源，这江春生反而不占理。

人家小孩子在那里玩儿，没招你惹你，你骂别人干嘛？被人耍惨了？那也是活该！

从这一天，大家伙也认识到江边此物家伙的损来，倒也再没人敢叫他杂种，或者当着他的面数落鳖王了。

这故事上演的时候，刘慧君还没有嫁到这个地方来，自然没有看到那壮观的场面。只不过此物故事传一贯传得很神，刘慧君都不清楚自己听了多少回，又转发了多少次。

江边刚从床上爬起来，尽管太阳业已老高，但年轻人火气很盛，裤裆被支得老高。

江边虽然油嘴滑舌，但当着一个女人支着裤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悄悄的按了几回，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江边的这个动作哪里逃得过刘慧君的火眼金睛。

刘慧君噗嗤一笑，「哎呦，本财物蛮厚实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边反而不不好意思了，随手将放在堂屋里的鱼竿拿在了手中，笑言，「那自然，要不要和你男人那衰货比较一番。」

这话却说中了刘慧君的痛处，她男人王大虎虽然是身强体壮，那方面却是一个银样蜡枪头，哪里能够满足得了这已到如狼似虎年龄的刘慧君。

刘慧君脸色稍稍变了变，没有说话，这可是不可外传的家中秘事。刘慧君哪里愿意让别人察觉出半点端倪来。

「要不，咱俩先试了再去办正事？」刘慧君微笑着盯着江边说道。

江边被刘慧君的眼光看得有些发麻，连忙摇头道，「反正人在这个地方，正事干完了，再干别的。」

望着江边仓皇的样子，刘慧君会心的笑了起来。

「刘主任！让你去叫个人，半天也不见回来，不是干了别的事儿吧？」一个头发光亮，穿着整齐的男人站在刘慧君的屋檐下大声出声道，那「干」却故意说得很重。

那男人，江边却是认识，是乡政府的赵干事，赵得胜。赵得胜此物人是色中饿鬼。与乡里一些风流妇女有些许瓜葛，这故事乡里传得风生水起。

只要这赵得胜一下乡来，村里面的男子都像防狼一般，守住自己的女人。

赵得胜这一次却不是单独一个人下乡的，在江边与刘慧君一起进入刘慧君家屋子的时候，江边看到堂屋里还坐着三个陌生男子。

年纪最大的五十多岁，瘦瘦地身材，头发往后梳着，一根根，都数得清。方脸剑眉，眼神很是锋利。仿佛能够将人的内心给看个通透。身上穿了一件灰色衬衣，江边也不清楚那是什么牌子的。下穿一条崭新的休闲裤，脚上穿的是一双擦得铮亮的皮鞋。

江边有些困惑，这人的鞋子上作何就没沾一点灰尘呢？

另外两个也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只不过这两个人都是肥头大耳，肚子挺得像王强庄家怀着六个月身孕的婆娘一样。眼神却是滑溜溜地，不时的往刘慧君高耸的胸前瞟着。

「也是没胆鬼！」江边心道，自己却毫不顾忌将眼神直接停在了那个地方。

看装扮神色，江边便能够清楚那三个人，任何一人都要比赵得胜的官职大上许多。难怪赵得胜不像以前那么耀武扬威，老实得像个孙子似的。

江边才不管对方是多大的官儿，就是你官儿再大，也管不到我此物一无所有的光棍儿。 @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