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鸿看安景辉已经铁了心的要把沈氏送走,眼眶微红,依偎在他怀里,「老爷,我与夫人姐妹一场,如今夫人业已这样了,您让奴婢去送送夫人吧,至少把她送到庄子上去,也算全了一场姐妹情谊。」
青鸿笑了笑,小鸟依人的靠着他,给了他极大的满足感。
她都这么说了,安景辉不好再拒绝,想着也不是何大不了的事情,就同意了。
「还是你懂事。」
安景辉轻抚青鸿的头发,突然微微用力,「你不会像那贱人一样吧?」
青鸿丝毫不挣扎,像是没感受到安景辉的杀意一样,乖巧答:「奴婢一生都会和老爷在一起的。」
非礼勿视,安景业有些尴尬,捂着安慕云的眼睛走了了此处,陈妍也捂着安怜云的双眸,把她一起带走了。
安慕云扒着她爹的手臂,微微抱怨道:「爹你干嘛捂我的双眸啊,我方才差点被绊到!」
安景业板着脸训她:「非礼勿视不知道吗,你才多大,那些东西不能看!」
陈妍也松开捂住安怜云双眸的手,一脸认真的望着安怜云,「听到你二伯说的了吗?小孩子家家的,别看那些。」
安慕云哭笑不得,指着安怜云说:「怜儿都业已订婚了,别把我们当小孩子行吗?」
可安怜云红了眼。
哪怕是苏澜在世的时候,都没人对她这么做过。
看见她的表情,安慕云一家三口都慌了神,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嘴笨也不会哄人。
陈妍一直拍着安怜云的肩头,不清楚说何好。
沈氏和安景辉都不是何好东西,也不清楚她一个小姑娘是这么撑下来的。
安怜云揉了揉眼睛,看他们一脸惶恐,自己先笑了起来。
看她笑了,好几个人松了口气,笑笑闹闹的往回走。
安家的这场闹剧不多时就穿出去了,许氏待在沈府,听见外头议论纷纷,狠狠的一拍桌子。
沈氏这么一闹,简直是害人害己,许氏自己也有女儿,以后让她的女儿可怎么嫁人!
沈杰和自己老妻也清楚了这件事,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不可能真的不管她,思来想去,还是让自己的大儿子走一趟安府。
许氏听说丈夫要去安府道歉,又是好一阵闹腾,最后被丈夫训斥了一顿才安生下来。
安景辉黑着脸和沈曲面对面坐着,沈曲面前还放着用来赔礼的东西。
「客套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妹夫,这事儿是云岚做的不对,我今天来是想把云岚带回去,让她好好的思过。」
安景辉听了这话冷笑一声,「妹夫不敢当,思过还是去庄子里更合适一点。」
沈曲指着安景辉说不出话来,从前安景辉一直巴结着沈家,谁知道现在这么硬气。
安景辉现在不想看见任何和沈氏有关系的人和物,烦心的直接送客了,沈曲来的时候拿的是何东西,回去的时候还拿的什么东西,半点没少,自然更不可能多。
青鸿看客人走了,来和安景辉告别。
沈氏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看起来很平静的接受了命运。
安景辉又嘱托了一番让她路上小心早些回来之类的话,半句没提沈氏。
青鸿假意不舍的走了,沈氏全程都没说话,只是冷笑。
她们的马车走了之后,安府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安景辉望着偌大的府邸,心里头有点空落落的。
安慕云这边此刻正接受父母的轮番教导,青羽站在旁边偷偷笑她。
陈妍想起俞子宸就气不打一处来,微微拧着安慕云的耳朵训道:「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之前和他干什么呢?」
安慕云一下子就心虚了,这……要数起来可就多了,说出来怕是能把她娘给气死。
她干笑两声,「没干何啊。」
安景业把头盔放在架子上,然后坐在安慕云对面,瞥了她一眼。
他不说话,但给安慕云的压力比陈妍还要大。
「不就是对视了一下吗,爹娘你们别这样。」
安慕云垂死挣扎,努力的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陈妍松开她耳朵,坐到自己的丈夫旁边,恨铁不成钢的训她:「你这样子,让程风作何办?」
安慕云一脸茫然,听不懂陈妍这话,「我和俞子宸和程大哥有什么关系?」
安景业本来还想拦陈妍,结果话都说到这个地方了,干脆也就不拦了。
所有事情都在今日说清楚,以后就不会乱了。
想起自己年轻时甚至还吃过陈妍副官的醋,过来人安景业沉沉的叹了口气。
陈妍也懵了,反问道:「你把程风送到我们身旁不是想让我们给你把把关吗?」
安慕云是哭笑不得,很佩服自己亲娘的想法,到底是何地方让她误会了啊!
「我和程大哥任何男女之情都没有,娘你别说这种话,影响我和程大哥相处的。」
陈妍看她坦坦荡荡的,开始怀疑自己,又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安景业,疑惑道:「难道真是我猜错了?」
安景业耸肩没说话,憋着笑,也不敢嘲笑自家夫人。
安慕云无可奈何的挽住她的手臂,「你真的猜错了,我就说你上次看我的眼神作何那么奇怪。」
陈妍业已彻底的陷入了沉思,想起在边关的时候,自己问程风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以后都没脸见程风了。
「娘,下次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我……自己有想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安慕云的脸可疑的红了,安景业眯眯眼,到底没说何。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只不过,要是俞子宸那小子敢对不起他女儿的话,就算是世子,他也不会放过他的。
安景辉送沈氏去的庄子不算特别远,然而很偏僻,是安家在京郊的一人角落买的庄子,平时也没什么人,倒是适合修佛。
一路上沈氏就没出声,徐嬷嬷一贯坐在沈氏身旁,瞪着青鸿。
青鸿带着茗桃和茗竹坐在沈氏对面,一直警惕着她,生怕她对自己做什么。
沈氏业已想恍然大悟了。
当初青鸿说何无心夺权全部都是假的,这世上有谁不爱钱和权,当时她那么说完全只是为了让她卸下防备而已。
只恨她一时糊涂,信错了人。
包括后来她能出府和筠钰相遇,也都是因为青鸿的纵容。
她有今日的下场,青鸿责无旁贷!
只不过也不急着动手,只等着到庄子吧。
沈氏阴恻恻的笑着,望着青鸿背后发毛。
庄子里面的人实在不多,只有管事的周老一家和几个老仆,沈氏要是在这个地方久待,还不清楚是谁照顾谁。
他们其实也不愿意有人来打扰他们的生活,他们自己在这个地方日子过得挺好的,蓦然来了个主子,难免有些排斥和惧怕。
沈氏提着裙摆下了马车,看何地方都觉着嫌弃,看到草屋时却笑了。
草屋啊,最容易烧起来了。
青鸿以为她是进去收拾东西,自己带着丫鬟在外头坐着等她出来,好几个老仆都站在一边低着头,不知道这些主子在做何。
她进了屋,好半天没出来,徐嬷嬷跟着进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个小女孩从外面跑进来,扑到一个老仆怀里,大概是那老仆的孙女吧。
那小女孩望着青鸿,双眸一眨一眨的,有点怕生。
青鸿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沈氏出来,正不耐烦就听见沈氏喊她进去。
她摸不着头脑,不清楚她要干何,带着茗桃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被沈氏死死的拉住,茗桃也被徐嬷嬷按住动弹不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青鸿厉声喝道:「你们干什么!」
沈氏癫狂不似正常人,燃起一个火折子,一下子扔在了床上。
床上的老棉被燃的快,火势猛地起来,直冲着屋顶去。
沈氏自己往火上跑,手里还拉着青鸿,狞笑道:「我让你害我,给我陪葬吧!」
青鸿自然不可能让她得逞,挣扎着往外面跑,徐嬷嬷不清楚是受了沈氏的什么蛊惑,竟然甘愿给她陪葬,拉着茗桃往火堆上面去。
火势不多时就蔓延开来,小女孩指着浓烟,脆生生的喊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些老仆哪里清楚这些主子发了疯,一下慌了神,拖着自己衰老的身子去打水救火。
徐嬷嬷吸了浓烟,手上没了力气,叫茗桃给跑了,自己倒在地上。
茗桃和青鸿两个人自然是比沈氏一个人要强,挣扎一番也跑了出来。
刚出来房子就塌了,里面的沈氏和徐嬷嬷自然是没了命。
又是一番费力的救火,总算是没把庄子给烧完。
老仆大半辈子的家当都在屋子里面,一把火几乎毁了是以,正扑在地面哭。
茗桃看着不忍心,一面咳一边安慰他们。
青鸿瞅着茗竹,眼里意味不明。
茗竹端来一碗清水递给青鸿,讪笑言:「姨娘,您没事吧?」
青鸿没接她的水,走到茗桃身边和她一起安慰那些仆人,看这房子也没法住了,老人家也没有力气再去建造新的房子,微微叹了口气道:「晚些时候你们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庄子里有车吗?」
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没有马,然而这个地方有驴,勉勉强强套了个驴车,也能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