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旁婢女名字里都带了青字,以后你就叫青絮,你叫青桥。」安慕云想了一下,给了她们名字。
二人跪地,齐声说:「青桥(青絮)谢主子赐名。」
「吱呀——」青羽见安慕云泡澡泡了这么久,怕她是不是在浴桶里睡着了,左等右等不见人,实在不放心,推门进来看看。
此时房内四个人,还有两个跪在地上的,青羽着实惊了一下,但看安慕云好端端的站着,又冷静下来,不管什么情况,她家小姐没事就行。
「青羽你来的正好,这是青桥,这是青絮,以后就留在咱们院子了,你先带她们去休息吧,别让任何人靠近房间。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来历,就说是从边关跟过来的就行。」安慕云让地上两人起来,对青羽细细叮嘱。
青羽猜测这两人应该是俞小王爷带来的,点点头带她们出去了,从头到尾也没多给俞子宸一个眼神。
俞子宸目送她们出去,说:「三更半夜主子房内惊现野男人,还是在主子洗澡的时候出现的,你这小丫头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不错,挺镇定的。」
槽多无吐,安慕云心情复杂,她是不是该夸俞子宸对自己认知清楚?
「家有家法,军有军规,再这么说青羽她们也是从军营里出来的,虽说比不过你们那些经过特殊训练的,但要是连这点镇定都没有,我也不会把她们带赶了回来了。」
俞子宸点点头,是此物理。
烛花爆了几下,俞子宸见时间不早了,手摸了摸安慕云的头,道:「人也送到了,我该走了,你这头发擦干再睡觉,不然以后要头疼。」
安慕云打掉他的手,也不清楚是谁耽误她的时间。
俞子宸打了个响指,窗外又蹦出来一人人,正是遗风。
「你的人作何老喜欢走窗口,门又没锁。」熟悉的一幕重现。
「你见过谁家小姐私会情郎是光明正大的?从窗户进来比较有感觉。」俞子宸笑着摆摆手告别安慕云。
遗风一脸麻木地望着他俩你侬我侬,看话也说完了,把俞子宸扛在肩上,又从窗口跳了下去。
安慕云瞧着他们没入黑暗之中,陷入了沉思。
俞子宸仗着武功高强,向来是神出鬼没的,作何这次还要遗风扛着出去?想到俞子宸今晚一贯靠着她,难道不是调笑,而是因为站不稳是以才靠着她?
想不恍然大悟到底怎么回事,安慕云关上窗户,想直接睡觉,又想起俞子宸的叮嘱,拿了块帕子裹住头发倒在了床上。
她实在不想擦头发,那么长那么厚,等擦干她今晚都不用睡了。
用布巾裹住头发是她最后的挣扎。
俞子宸闷哼一声,浑身颤抖,跟前一片模糊。他想伸手扶住墙,却没能触及,身子一软倒在了地面。
遗风带着俞子宸从房顶落下,隐匿身影在巷子拐角处。
遗风忙上前扶起俞子宸。
俞子宸面色痛苦,唇上失了血色,眼底一片猩红,咬牙笑言:「这么狼狈……幸好没叫慕儿瞧见。」
「你也太乱来了,明清楚今日要发病,还跑来安二小姐这里,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遗风一面撑住俞子宸的身子一边唠叨。
俞子宸清楚遗风是关心他,也没计较他的语气。他眼里看到的东西都有几层重影,索性闭上眼不去看,摸索着将手臂上的发带解下攥在手里,道:「你吵的我脑袋疼,快点回别院,我快撑不住了……」
遗风翻了个白眼,沉默着带俞子宸向别院的方向赶去。
第二日。
安慕云一夜无梦,睡前用布巾包着的头发散了满床,一摸还是有些潮湿。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床边一左一右有两个黑影,安慕云一惊,险些叫出来。
青桥看见安慕云醒了,掀开床帘,青絮手里拿了两身襦裙站在另一面,两个人看着安慕云:「小姐,我们来伺候你起身。」
记忆回笼,安慕云想起这两人是俞子宸昨晚送来的,头疼的揉揉太阳穴,吩咐道:「你们俩先出去,衣服放那儿吧,我自己穿就行,有事我会叫你们的。」
青桥青絮反应过来自己吓到了安慕云,有些无措的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回身出了门。
安慕云又躺了一会儿才起身,换好衣服后拉开门,瞧见门口围了一圈人又是一愣。
青溪正叽叽喳喳的和青桥青絮聊着天,话基本上都叫她一人人说完了,青桥捧着洗脸水僵硬的笑着,不清楚如何招架青溪。青絮和青羽青月站在一块儿看她们两个说话,知道青溪性子的两人都露出来幸灾乐祸的笑。
安慕云也不知道大清早的青溪作何就这么有活力,从前她在边关的时候也能一天到晚说个不停。
青絮看见安慕云出来,咳了两下当做提醒,众人噤声,青桥捧着盆走上前,安慕云侧身让她们俩进来,指着青羽她们说:「待会儿再治你们。」
青月吐吐舌头,娇憨可人。
待安慕云洗漱好,青鸿也带着厨房的人过来了。好几个人的早膳都摆在一起,青羽进屋给安慕云梳妆,道:「苏姨娘昨儿个夜里病逝了。」
「真的是病逝吗?」安慕云秀眉微蹙,拾起一支玉簪递给青羽,道:「沈氏这招也太狠毒了点。」
青羽知道她家小姐和三小姐关系不错,担忧道:「也不知道三小姐怎么样了。」
安慕云也想到了这一茬,如今苏澜一死,安怜云孤身一人待在大房,四面八方再无人可以依靠。
收拾好后安慕云和青羽走了出去,青溪还缠着青桥说个不停。青絮站在一面,不管青月怎么说就是不肯落座来。
「干嘛呢你们?」安慕云走过去。
安慕云点头,温和的说:「青月说的的确如此,在这个地方没那么多大规矩,你们落座来就是。」
青月见她来了,指着青絮说:「我说我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大家都是在一起吃饭的,让青絮坐下来,她硬是不信,小姐您来说,我说的可有错?」
青桥和青絮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坐下来。
用完膳后安慕云去找陈妍和安景业,这几日他们在家中休息。
再过几日,他们就要回边关了。
安慕云撑着下巴看陈妍擦拭盔甲。
这幅盔甲她认识,是她娘十六岁及笄礼的时候,她外祖父送给她娘的及笄礼。
听她娘说,当初外祖父打这幅盔甲的时候被外祖母好一顿教训。外祖母拧着外祖父耳朵骂他,问他哪家姑娘及笄礼是盔甲的。在战场上威风凛凛一人当关的外祖父连连向发妻告饶,回身又开始铸甲。
这么多年了,系甲的绳子都换了几次,铠甲胸前的明光镜上面划痕斑驳,依稀可见最初的明亮。
陈妍收到盔甲那天,全京城的贵女都笑话她,她却欢喜的不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盔甲银光闪闪,父女俩相视一笑,她娘无可奈何的笑着看他们。
……
她娘不止这一幅盔甲,她爹送的、她自己送的,还有陛下赐的……但只有这一副是她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的。
陈妍把盔甲装入红木箱子里放好,垫了好几层软布还是不放心,生怕磕坏了哪里。
安景业又抱来一沓软布,生生全塞了进去。
陈妍擦擦汗,坐在安慕云旁边。
安慕云给她倒了杯茶,陈妍学着安慕云方才的动作也撑着下巴望她。
安慕云想笑,谁能想到威风凛凛的女将军,私底下像个小孩儿一样。
「慕儿啊,要不你和爹娘一起走吧。」陈妍突发奇想。
安景业清点着行李,听妻子这么说,一皱眉:「战场上刀剑无眼,她一人小孩子,跑过去添乱吗?」
陈妍和安慕云异口同声:「作何就添乱了?」
安景业看着动作如出一辙的一大一小,自知说不过她们,不再插话。
只是安慕云不可能跟着去,她要留在这个地方报仇。等陈妍和安景业走了之后,她反而能轻松一点。尽管陈妍和安景业不会多问什么,但安慕云心里终究没底,万一哪天他们问起,她无话可说。重生这种事情,她自己都觉着荒唐。
陈妍也只是随口一说。
正如安景业所说,战场刀剑无眼,任她再心大也不可能把独女带去。
安慕云坐了一会就回去了,思索不一会,叫来青羽:「程风最近在做何?」
「程大哥练兵呢。」青羽答到。
见安慕云不解,青羽解释道:「二老爷说程大哥身手不错,让他去训练府上的护卫。」
安慕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行吧,这的确是她爹能做出来的事情。
「你帮我把程风给叫赶了回来一趟,就说我有事同他商量。」安慕云说。
青羽点头,问她:「小姐,我们不回去了吗?」
「嗯,作何,你想回去了?」安慕云打了个呵欠,昨天夜晚俞子宸走的太晚,严重影响了她的睡眠。
被她影响到,青羽也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呵欠,「也不算,只是作何说也是在那里长大的,有点惦念吧,」她趴上安慕云的背,有些依赖的说:「小姐在哪儿青羽就在哪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安慕云任她趴着,心下更坚定了保护好她们的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