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这是怀疑我给大伯母下毒?」安慕云反问。
「这东西是在你院子里搜出来的。」
青羽忽然道:「奴婢今儿个下午瞧见青鸿姨娘身旁的茗桃来过,在院子外头转悠了好一会,奴婢问她来这里干何她也支支吾吾的,只说是青鸿姨娘惦记我们小姐,让她过来看看二小姐是否安好,现在想来,那丫头可疑得很!」
牵扯的人越来越多,老夫人疲惫的说:「张嬷嬷,派人去把青鸿姨娘和她身旁的丫头也请过来吧。」
没一会儿青鸿袅袅娜娜的过来了,面色如常,还有些茫然,看起来最正常不过。
倒是她身旁那个叫茗桃的丫鬟,一贯垂着头,紧张的不行。
「茗桃,下午你来二小姐的院子,都做了些何?」张嬷嬷问。
茗桃眼神乱飘,道:「姨娘让我来瞧瞧二小姐过得如何……」
青鸿皱眉:「我何时让你来过?」
张嬷嬷转头看向茗桃:「你又怎么说?」
茗桃扑通一声跪下,颤声说:「是奴婢自作主张,姨娘这些日子总念叨着二小姐,奴婢就想着来看看,也好让姨娘宽心。」
这种招数张嬷嬷见得多了,逼追问道:「再不说实话我便把你扭送到衙门去,治你一人谋害主家之罪。」
茗桃年纪不大,胆子也小,被这么一吓差点哭出来:「我说,我说,麝香是我埋的,但我不是故意的,是大夫人,都是大夫人威胁我,奴婢是迫不得已的啊!」
张嬷嬷想了想,伏在老夫人耳边道:「先前那丫鬟发现麝香时老奴看了眼,埋麝香的的确是新土……」
「把她带去大房。」老夫人见这事和安慕云没什么关系了,想着大房的事情放在二房闹到底不是何体面的事情,吩咐人把茗桃带走。
「慕儿,刚才是祖母冲动了,你莫恼祖母,祖母就先走了。」
安慕云摇摇头说:「祖母也是一时着急才这样,慕儿都恍然大悟。」
「唉,家中你最是懂事,若是都像你一般多好……」老夫人叹息着走了了院子。
沈云岚正和刘嬷嬷抱怨着医女新开的药有多苦,见老夫人回来了,心中暗喜,这回安慕云总算是跑不了了吧?
茗桃被一把甩在地面。
她伏在地上,哭着指着沈云岚喊道:「都是大夫人指使的奴婢,大夫人说若是奴婢不按着她说的做,就让姨娘和苏姨娘一人下场,奴婢实在是怕……」
沈云岚整个人都傻了,尖叫:「你这丫鬟血口喷人!我何时候指使过你!」
茗桃涕泗横流,趴在老夫人脚边不说话,沈氏四下一看,拾起一个茶杯要往茗桃身上砸,被老夫人阻止:「云岚,看看你自己像个什么样子!」
要说沈氏指使茗桃,老夫人其实并不如何相信。沈氏得是有多恶毒才能想出用自己的孩子去害人?
可这丫鬟说的也是情真意切,老夫人一时拿不定主意。
青鸿抹着泪站出来,为沈云岚说话:「老夫人,自青鸿做了大老爷的姨娘后,大夫人就待青鸿如亲姐妹一般,事事照拂奴婢,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茗桃也哭着嚷道:「姨娘!那些都是假的,大夫人一贯都在利用您啊!」
「我不过一个姨娘,有什么可值得夫人利用的?茗桃,到底是谁指使的你,你就说出来吧,老夫人慈悲为怀,一定会从轻发落你的!」青鸿痛心疾首,劝着茗桃。
茗桃恨她不开窍:「二小姐啊!姨娘,大夫人向来看不惯二小姐,您又是二小姐身旁出来的……」
青鸿愣了,仍是一幅不敢相信的样子。
老夫人见她们胡乱攀咬,一时之间也没个头绪,只得让众人都散了,将茗桃关在了柴房里。
青絮从外头迈入来,喜上眉梢的样子看的安慕云直发笑:「做何笑的如此开怀。」
青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收敛了几分喜态,向安慕云报告:「大房那边闹得鸡飞狗跳的,茗桃一直死咬着沈氏不撒嘴,闹得老太太头疼,让她们先散了,想来待会定然还要叫小姐过去。」
没一会儿老夫人院子里又来了人,让安慕云再走一趟。
安慕云笑着端起茶盏:「青鸿这丫头还是个狠人,这局咱们赌对了。」
安慕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松松骨头,道:「走吧,咱们再去看看我的好大伯母还有什么后招。」
安慕云到了院子却发现安若云和太子搅和在了一起,心中暗道安若云动作迅速,面上丝毫不显:「小女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正和安若云低声说着什么,逗得安若云笑个不停。沈云岚神在在的坐在旁边,望着太子像看自己女婿一样。
见安慕云向自己行礼,孟子煦想起安若云和安慕云的恩怨,有意讨安若云的欢心,故意没理睬安慕云。
安慕云早就猜到孟子煦会是这幅德行,美色上脑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自己走到旁边坐了下来。
老夫人姗姗来迟,看见太子和安若云坐在一处,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她心里到底还存着妄想,若是安若云也能得到太子的青睐,以她的身份,做太子正妃也不是不行。
好几个小辈起身给老夫人见了礼,又各自坐下。
安慕云喝了口茶,状似无意追问道:「太子殿下可是来找我家三妹妹的?」
孟子煦一下子僵住,似是终究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未来侧妃也在这里一样,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
老夫人也察觉不妥,私底下安若云作何闹,她管不着,可现在毕竟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难保不会传出何闲言碎语的。
沈云岚一句话都还没说,又被老夫人瞪了一眼,忙对安若云吩咐:「若儿,你先把太子殿下带去前院坐坐吧」,又对着太子笑说这就派人去请安怜云过来。
提起安怜云,孟子煦有些意动,他的确也好久没见着安怜云了。
安若云心中不平,暗暗扯了扯孟子煦袖角。
孟子煦一低头瞧见美人蹙眉,哪里还管什么安怜云不安怜云的,跟前美人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当下表示:「本殿下此次前来主要还是为了看望安夫人,就不去前院了吧。」
这话说的坦荡,沈氏不好再赶人,太子殿下亲自来探望还屡次推辞,若是再坚持送客就是她不知好歹了。
安若云得意,就算太子说过要娶安怜云做侧妃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被她拿捏在手心。
老夫人却越看安若云越不满,先前因为误会沈氏与人有染,她身子有恙的消息一贯都被死死捂着,如今沈氏卧床的消息传出去一共才只不过半日,如何就能传入太子殿下耳朵里?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安若云做的好事。
身为长姐与妹妹的未婚夫暗通款曲私相授受也就罢了,竟把家丑都大肆宣扬出去,简直是猪油蒙了心了!
「不知安夫人身体如何了?」孟子煦既然是打着探病的名头,总不能一句都不过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氏颇为荣幸,笑着说自己不过偶感风寒,已经没何大碍了,有劳太子费心。
「娘,你分明是被人下了药,作何会不肯说出真相?」安若云一脸忿忿不平,转身拜在孟子煦面前:「还请太子殿下为若儿的娘亲做主。」
「若儿,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沈氏实在不恍然大悟安若云自病好后作何就这么不知轻重,把从前自己教过她的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
男子与女子的战场不同,关上门她们作何斗法都无妨,就是出了人命也只不过是遮掩的时候费事了些。
现下若是把这些个后院阴私都捅到太子殿下面前,给太子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指不定连安景辉的仕途都会受到影响,往后再用到安景辉时,太子一定会不由得想到安景辉连自己的后宅都管不好,又如何能重用他。
安慕云悠哉悠哉的在旁边看戏,一言不发。不清楚何时候她身旁少了个丫鬟。
老夫人气的发抖,厉声呵斥安若云:「简直胡闹!」
「祖母怎么动了这么大的气?」安怜云娇柔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安若云一下子面目狰狞起来,谁把安怜云给叫来了?
孟子煦也有些不自在,扭头一看却被安怜云今日的打扮惊艳到了。
在他的印象里安怜云一贯是柔柔弱弱的,穿的素净气质也素净,美是美,只是看多了总觉着有些寡淡。
跟前的安怜云一改往日风格,水红色华衣裹身,裙摆如水拖曳在地,莲步轻移之间似有月华流泻,三千青丝以彩蝶绕花钗挽起,几缕碎发不听话的落在颊边,给她添了几分活泼可爱,小脸略施粉黛,眼波流转间说不尽的含羞带怯,盈盈一握的腰身以同色宫绦系住,宛若九天仙子下凡尘。
孟子煦不觉看的愣了。
安慕云也暗自赞叹安怜云的美,以前她一直收敛着,现在只是稍微绽放风华,竟然业已和安若云不相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