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里,青鸿又跪倒在沈氏面前,脸上挂着奇异的微笑,出声道:「夫人小产的事情,一定是二小姐的手笔。」
「哦?为何这么说?」沈氏并没有告诉青鸿自己的孩子是假的,听到这话来了兴趣。
青鸿不清楚沈氏还瞒着自己这一茬,说:「奴婢在二小姐院子里发现了麝香,夫人也知道奴婢爱制香,那味儿奴婢一下子就闻见了。」
「做的不错,你先回去吧。」
沈氏思虑再三,还是没把自己假孕的事情告诉老夫人和安景辉。
她深知期待有多大灰心就有多大。
况且,想要翻身,她也不是没有办法。
安景辉那么相信那大夫,就让那个大夫帮帮忙好了。
刘嬷嬷自从听见青鸿的话开始就一头雾水,不解的追问道:「小姐,您是要……?」
沈氏说:「我要翻身,又不能暴露我的孩子是假的此物事实,只能从大夫彼处入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就能够把小产这事儿推出去了。」
刘嬷嬷又问:「二小姐房里怎会有麝香?」
这个问题好答,沈氏道:「青鸿刚刚走的那一趟,你以为真就是去问问话?那麝香自然是她放进去的。」
刘嬷嬷吃惊,似乎没不由得想到青鸿能这么狠。
她这是要把一切罪责都推到安慕云头上。
钱大夫提着药箱,跟着一人男子往巷子里走去。
这男子自称母亲重病,钱大夫救人心切,独自一人跟了过来,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位兄弟,你家还有多久才能到?」钱大夫抓紧药箱,试探着问。
男子头也不回,只说:「快到了。」
钱大夫察觉不对,回身想要离开。
男子一把拉住他,推他进入一间宅子,狞笑:「财物大夫连自己的家人都不顾了吗?」
钱大夫踉跄两步勉强站稳,听到这话抬头一看,自己一家老小被紧紧捆住,嘴里塞了布巾让他们无法出声。
「你要何?」
男子转着手里的刀,在财物大夫的独子脖子旁边比划了两下,看的他惶恐不已。
「只是要您在安大人面前无意透露一下自己医术不精罢了,安夫人的脉象明明显示胎儿只有三个月啊,怎么会是四五个月呢,财物大夫说是不是?」
这人正是沈氏找来的。
财物大夫犹豫再三,看了眼家人,终于答到:「好。」
「财物大夫是个聪明人。」男人挥刀朝向那孩子砍去,财物大夫心惊,刚要扑上去制止男人,却见自己儿子身上的绳子断了。
男人笑了笑:「别那么惶恐嘛,我还是很讲信用的。」
他耍耍自己手上的刀,警告说:「可别想耍何花招,我能绑了他们一次就有第二次。」
财物大夫搂着妻儿老小,不住点头。
安景辉下了朝,不由得想到家里的糟心事情就一阵心烦,去了平时常去的茶楼喝茶。
正听着书,瞥见楼下有个熟悉的身影,安景辉往帘子后面缩了缩,不想让财物大夫看见自己。
虽然钱大夫并不知道沈氏偷人这事,可毕竟是他诊出来的脉象,安景辉自己心虚。
财物大夫在外头就瞧见了安景辉,他坐在二楼东侧第一间单间喝茶。
想了想那个男人的话,财物大夫握拳走了进去。
安景辉一路瞧着钱大夫进了自己隔壁的单间。
这家茶馆的隔间都是以布帘隔开的,旁人说何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安景辉听到钱大夫对着人打招呼,似乎是叫他何裴大夫。
原来是财物大夫的老友相会啊。
安景辉这么想着。
钱大夫又开口,像是正为何事情发愁。
只听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对着对面人出声道:「前些日子曾去安大人府上看诊……」
与自己有关?
安景辉一下子竖起耳朵,恨不得趴在帘子上听。
「……安夫人怀胎三月,却被我误诊为四五个月,近来听闻安大人与安夫人之间像是起了矛盾,只希望不要是只因我那日诊断出来的结果啊……」
对面的裴大夫像是安慰了财物大夫什么,安景辉业已听不进去的,满脑子都重复着钱大夫说的误诊。
如果沈氏的孩子只有三个月的话,的确就是他的孩子的确如此了。
安景辉想起那日沈氏的形状,一阵后悔,立马起身赶回去。
钱大夫听着隔壁的动静,脸色难看。
对面的男人正是绑了他一家老小的那,此时这男人装模作样的喝着茶,对着财物大夫说:「演的不错嘛。」
「从此以后你我再无干系,见面只当没见过。」财物大夫说。
「那是自然。」男人飞身从窗口跳了下去,引起底下人一阵惊呼。
安景辉急速赶回家,直冲冲来到沈氏的院子。
院子里有丫鬟守着个药锅在煎药,安景辉粗声问:「夫人呢?」
丫鬟一愣,用扇子指着室内回话:「夫人一贯待在屋里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氏透过窗子看见安景辉,清楚是自己派去的人成功了,坐在椅子上装出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等着安景辉进来。
安景辉一进门看见她这样,心中更是愧疚万分。
他从身后方搂着沈氏,沈氏一惊忙要起身,被安景辉制止,还没张口就已经落泪,叫了声:「老爷。」
「夫人……」
两人相对泪千行,安景辉沉浸在对沈氏的愧疚和心疼里无法自拔,沈氏在安景辉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人冷笑。
老夫人听说沈氏与人有染的事情是个误会后,也急急忙忙的过来,绝口不提当日的事情,和沈氏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一起装傻。
「云岚,这是平日里给我调理身子的医女,今儿我把她也带来了,给你看看身子。」老夫人握着沈氏的手,一脸慈爱模样。
沈氏躺在床上虚弱点头,出手让那医女把脉。
医女脸色突变,犹迟疑豫的不说话。
「有什么话就说,干嘛这么吞吞吐吐的。」老夫人说。
医女垂着头说:「大夫人小产……是误食麝香所致。」
「什么?」老夫人大怒,屋里呜啦啦跪下去一片人,都低着头不吭声。
「你们平时作何照顾的夫人,明清楚夫人怀着身子,吃食也不仔细点!」
刘嬷嬷跪在床边,委屈的说:「老夫人明鉴啊,奴婢自打知晓夫人有了身孕后便仔细的不能再细细了,屋里不利于养胎的东西都换了个全然,每样菜都是奴婢精挑细选的,作何可能有麝香呢?」
老夫人一想也是,沈氏这不是第一胎,身边人都是有经验的,作何可能出这么大的纰漏。
「沈医女,还得麻烦你检查一下,看注意到底是谁害了夫人。」
医女应下,先是在屋里转了一圈,没何收获。
她心中正疑惑,若是按照那奴才所说,大夫人不应小产才是,又怎么会误食了麝香?
一人嬷嬷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沈氏挣扎着起身,老夫人突然问:「这是何东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嬷嬷答道:「这是二小姐送来的甜汤。」
医女心中一动,走过去追问道:「这汤可有检查过?」
刘嬷嬷说:「老奴想着既然是二小姐送来的东西,想来是不会有事的,就没查。」
医女走过去舀起汤抿了一小口,神色大变:「这汤里有麝香。」
「张嬷嬷,你带几个人去二小姐院里看看。」老夫人眉头紧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嬷嬷领命,带了几个丫鬟和家丁去了。
安慕云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见张嬷嬷面色不善,带了一群人往自己院子里走,心下了然,想必是青鸿已经开始了动作。
她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起身相迎。
一贯面上带笑的张嬷嬷这次严肃的很,看安慕云走过来,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嘴上道:「二小姐,恕老奴无礼了。」
语罢,吩咐身后方的丫鬟们:「给我搜。」
安慕云伸手阻拦:「张嬷嬷,你这是什么意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嬷嬷叹了口气,说道:「二小姐,您送去大夫人房中的甜汤里查出了麝香,眼下老夫人正气着呢。」
「作何可能?我从未做过这种事。」安慕云震惊。
「二小姐,老奴也不相信是你做的,可确的确实是在您送去的甜汤中发现了麝香。」
「还请嬷嬷细细的查一查,好还我一人公道。」安慕云不再阻拦,面上一派坦荡。
一人丫鬟忽然惊呼了一声:「找到了!」
老夫人的声音从身后方传来:「找到何了?」
「孙女给祖母请安。」安慕云福身。
老夫人抬手示意安慕云起身,方才那丫鬟怯生生的说:「回老夫人,奴婢找到了……麝香。」
众人哗然,青羽上前一步怒斥她:「你胡说!我们院里作何可以有这种东西!」
老夫人用拐杖敲了敲地,嚷道:「寂静。」
「慕儿,把你院子里的人都叫出来,我要好好问问,这包麝香到底从何而来。」
安慕云院里只有青羽她们好几个和小厨房里的厨娘,几个人在老夫人面前跪成一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东西是谁的?」老夫人问。
好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无人回答。
老夫人怒,厉声说:「我看都反了天了!既然都不会说话,那就都发卖了吧!」
安慕云为她们求情,软声:「祖母,她们都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您放过她们吧。」
「你先别急着求情,我问你,麝香这事,你可知情?」老夫人淡淡地看着安慕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