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东西都在这儿了,你要是信不过我和俞世子大可自己来看。」安慕云努努嘴,欣赏着安若云吃瘪的表情,心下暗爽。
安若云一时没了头绪,沉默着跪在地上。
孟子煦又问:「会不会是安二小姐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故意买了两份?」
俞子宸很是佩服孟子煦的想法,觉着他考虑事情的方向和常人都不太一样,总是能提出些许令人叹为观止的问题。
他笑言:「太子殿下觉着,是买两份都留着让别人怀疑自己好,还是悄悄买一份不留下任何证据好呢?」
孟子煦悻悻回答:「这……自然是第二种方法好。」
茗桃突然冲了出来,一头撞向了柱子。
安慕云一惊,伸手想要拦住她,可是距离太远,眼看就要来不及了,一人黑影从她身旁飞过。
先前茗桃一贯站在青鸿身后方望着这场闹剧,或许是因为太子殿下和俞世子都在场的缘故,没人提起她,大概是怕家丑外泄。
想起姨娘之前对自己说的,茗桃一咬牙冲向了柱子,该说的在之前都说过了,要是她现在当着这些贵人的面没了命,沈云岚一定压不下去这件事。
只要姨娘配合她之前的说法,沈云岚就是百口莫辩。
这样,就能扳倒她了吧?
只是在场的还有好几个习武的,茗桃撞上了个软软的东西。
安慕云定睛一看,原来俞子宸把没人坐的椅子上的坐垫给扔出去了。
虽然也是被旁人坐过的,但这种时候也管不了这么多,能救人就行。
青鸿愣了一下,冲上去抱住茗桃哭喊:「茗桃,你怎么这么傻啊!」
茗桃也回过神来,没了那股子冲劲之后哭的不能自已。
她是想要扳倒沈氏没错,可是一直没想过要搭上茗桃的性命啊。
谁能不怕死呢?
孟子煦皱眉望着哭作一团的主仆二人,问:「这又是谁?」
老夫人说:「这是大房里头的青鸿姨娘,旁边那个是她的丫鬟。」
看来老太太是有意隐瞒茗桃和沈氏的关系,安慕云思忖。
「为何这丫鬟无缘无故的要寻短见?」
老夫人还存着能将此事遮掩过去的妄想,思虑着要如何开口。
「因为这丫鬟愧对主子。」安慕云装作怒火中烧的样子愤愤开口。
孟子煦奇道:「哦?这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见无力回天,有些颓然。
沈氏慌慌张张的张口喊道:「慕儿,莫胡言乱语!」
安慕云冷笑:「慕儿是不是胡言乱语大伯母心里清楚,这丫鬟口口声声说是受了您的指使,您现在这个样子,莫不是做贼心虚吗?」
孟子煦更好奇了:「安二小姐,你方才所言这丫鬟背主是什么意思呀?」
「臣女一言两语的说不清楚,还是让这丫鬟自己解释吧。」安慕云说。
青鸿听见这话勉强止住哭,拍了拍茗桃的背。
茗桃抽噎着回答:「二小姐院子里的麝香是奴婢埋得,都是大夫人让奴婢去买的,奴婢也不想的,可是大夫人拿姨娘威胁奴婢,姨娘待奴婢如亲姐妹,奴婢怎么能眼睁睁的望着大夫人害了姨娘!」
孟子煦一脸吃到了惊天大瓜的表情,没不由得想到这件事还能有这种发展。
俞子宸追问道:「要是真是你买的,那么受人指使倒也说得通,毕竟以你一人丫鬟的身份也买不起这些麝香。」
茗桃听见这话忙道:「这麝香是在朱雀大街上朝南的和仁药铺买的,当时奴婢一共买了七两。」
「张嬷嬷,还得劳烦你带人走一趟朱雀大街,去这家和仁药铺查查看这丫鬟所言是否属实。」俞子宸朝着张嬷嬷道。
张嬷嬷是安老夫人的人,和这些人都没什么利益牵扯,让她去最合适不过了。
张嬷嬷也恍然大悟此物道理,请示了老夫人之后带着人去了。
安若云业已愣住了。
安景辉不住的擦着汗,事情发展越来越出乎他的意料,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沈氏的自导自演。
细细想来,那日钱大夫的事情也颇为蹊跷,作何就能这么巧,那些话正好让他听见了呢?
在场各人都心怀鬼胎。
安若云跪在地上,孟子煦不好和她搭话,就转而和安怜云聊天,两个人一问一答的倒还算惬意。
俞子宸有心让她起来,但安若云也在地上跪着,总是区别对待难免会有人说闲话,只好放弃此物想法。
安慕云跪在地面发呆,事情还没结束她也不能起来,膝盖都跪的生疼。
这边沉默着没人说话,只有茗桃一直止不住哭,发出些微的抽噎声。
张嬷嬷很快带了人赶了回来了,一人模样机灵的家丁跪下,报告说:「和仁药铺的陈掌柜说,那天只有一个姑娘去买了麝香,总共买了七两。」
「你可有问掌柜那姑娘长什么样子?」俞子宸问。
家丁回忆了下,答道:「陈掌柜说了,那姑娘嘴角有颗小黑痣,因为地方特别了些,他还多看了两眼。」
茗桃的嘴角正有颗黑痣。
家丁此前从未见过茗桃,也无说谎的可能。
「这些麝香正好七两。」俞子宸摇着扇子。
「好了,既然如此,你们就都起来吧,把这丫头发卖了去。」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这些日子闹心事一件接着一件来,她头疼的不行。
安若云不敢相信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叫道:「祖母!我母亲被人害成这样,您一定要给她做主啊!现在幕后黑手还没有找到,作何能就这么结束了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氏捂住她的嘴时业已晚了,俞子宸似笑非笑望着安若云道:「那按照安大小姐看来,这次又是谁是凶手呢?可别再说安二小姐了啊,方才已经明恍然大悟白的说了,安二小姐没有任何嫌疑。」
安若云一时无言。
俞子宸又冷笑着说:「依我看,这件事根本就没何所谓的幕后黑手,如果一定要说有幕后黑手的话,怕也只能是安大夫人自己!」
沈氏一下子瘫倒,哀声道:「俞世子,我清楚你偏心我们家慕儿,可是也不能把黑锅往我身上推啊,虎毒尚且不食子,我作何会拿我肚子里的孩子害人啊!」
「我所言是不是有所偏颇你心知肚明,本世子本想在太子面前给你留些面子,你却执迷不悟。」俞子宸摇头叹道,又问老夫人身后方的沈医女:「这位便是医女吧,你来告诉大夫人,每日服用多少麝香才能达到滑胎的效果。」
医女猝不及防被点中,有些慌乱:「回世子的话,每日需得服用至少一两麝香才能使人滑胎,具体剂量还得根据个人情况来看。」
俞子宸又问:「你可知这汤里共有多少麝香?」
「我……学医不精,不知。」
「是这样吗?」俞子宸走近,盯着她:「那你可知有何药物能够增强麝香效果的么?」
沈医女脸色惨白,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老夫人愕然。
俞子宸笑言:「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让老夫人受惊了。」
他看向沈医女:「这碗里的麝香是你放的吧?很明显没到一两,让我猜猜看你还放了何……是秋叶罗吗?」
沈医女瑟瑟发抖,强撑着身子:「你都猜到了,还问我做什么。」
「这么快就承认了?我还以为你要狡辩一下呢,没意思。」俞子宸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看的人一阵心惊。
孟子煦一脸迷茫,从医女跪下开始他就一贯在状况外,本着不耻下问的精神,他问俞子宸:「到底是作何回事?」
俞子宸一言难尽的望着他,觉得他此物脑子基本上就告别皇位了,被人从太子的位子上揪下来也就是迟早的事情。想着想着不自觉眼里就带了点怜悯:「麝香,不仅是药物,还是一贯香料,既然能做香料,味道还是很明显的。要是这碗甜汤里面真的加了能让人直接滑胎的麝香,大家怎么可能闻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单凭一点麝香根本不可能让人随即滑胎,那些个被麝香导致滑胎的都是长期的结果,要是没有其他东西增强效果的话,服用了这么点麝香只能让安夫人大出血,如果抢救及时,孩子未必保不住。再退一万步来说,以安夫人的体质,真的服用了能让自己滑胎的麝香的话,没的可就不止是胎儿了,连自己的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是俞子宸心里可不这么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氏这一胎本来就是假的,喝多少安胎药都没用,麝香自然也不会导致滑胎,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而已。
他本来还没想那么快就让沈氏小产,可是谁让安慕云有计划呢。
「原来是这样……」孟子煦恍然大悟道。
老夫人脸色铁青,张嬷嬷抚着她的背,生怕她气出个好歹。
见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接下来都是安府自己的家事,俞子宸和安慕云对视一眼,安慕云悄悄说了声谢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俞子宸玩心大起,故意朗声道:「安二小姐说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