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众人都转头看向安慕云。
安慕云面色僵硬,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俞子宸。
好端端的发何疯!
但事情都业已这样了,安慕云只能挂起一人假笑,慢步走到众人面前,给俞子宸行了个礼:「小女方才说,多谢俞世子还小女一人清白。」
原来是这样啊,众人了悟,作为刚刚被冤枉的主要人物,安慕云谢人家无可厚非,很正常嘛。
毕竟说的严重一点,俞子宸都算得上她的救命恩人了。
俞子宸回了一礼:「举手之劳而已 」
两人对拜的样子莫名有点夫妻对拜的味道,安慕云暗骂自己想的太多,却悄悄红了耳朵尖。
这么一人小小的插曲没人放在心上,俞子宸向老夫人辞别,说是自己还有其他事情,又转头看向安景辉说:「安大人,没不由得想到今日府上这么热闹,尽管没能和安大人手谈一二,但也不枉此行啊,本世子还有事,咱们下次再约。」
安景辉嘴上说着好,心里叫苦不迭,只盼这活祖宗放过自己。
「太子殿下可要同行?」俞子宸问。
孟子煦自觉丢了脸,没了和佳人聊天的心思,觉着自己再呆在这里没意思,连连点头:「本宫也突然想起父皇还有事吩咐,就不叨扰了。」
老夫人巴不得他们快点走了,也不留他们,客套了几句就把人放走了。
俞子宸略微落后孟子煦一点,路过安慕云身旁时小声道:「小丫头可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安慕云气结,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当做没听见。
俞子宸没遮着掩着自己的动作,但凡长双眸的人都瞧见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了,可谁都不是个傻的,明摆着不归他们管的事情管它做什么,万一得罪了俞子宸,沈氏就是他们的下场。
岂料两人走到门口,又蹦跶出来一个幺蛾子。
安若云哭的不能自已,拉住安慕云的手道:「慕儿妹妹别怪我,姐姐方才也是一时心急,冤枉了妹妹实属一时冲动,还望妹妹千万不要记恨姐姐啊。」
安慕云一下子甩开她的手,冷笑道:「姐姐三两句话就能要了妹妹的命,妹妹可不敢记恨姐姐,万一哪天……」
孟子煦用扇子截住嘴,悄声调侃俞子宸:「你们家这小丫头脾气挺暴躁啊。」
安慕云嘴上说着不敢记恨,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明恍然大悟白的告诉所有人:我恨上安若云了。
俞子宸并不是很愿意和别人谈论安慕云的好坏还是其他什么,觉着这样对安慕云不太尊重,闻言笑了笑:「我觉得挺好的。」然后就不再开口。
孟子煦讨了个没趣儿,看安若云哭的梨花带雨又心疼她:「安二小姐,方才若儿也是心疼自己的母亲,都是人之常情,我想安二小姐理应不会不理解吧?」
安慕云懒得搭理孟子煦,怼回去:「被她三两句话就扣上莫须有罪名的人不是你,你自然不觉着有什么。」
老夫人喝道:「慕儿,你的礼数呢?」
安慕云不再说话,孟子煦本想治安慕云一个大不敬,被老夫人抢先开了口也不好再提,愤愤一甩袖走出了门。
俞子宸轻笑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安景辉后跟着走了出去。
「张嬷嬷,你去送送两位贵人。」老夫人说。
张嬷嬷应了一声,赶忙追了上去。
剩下的都是自家人,老夫人不再抑制自己的火气,抬手砸了个茶碗,冷眼望着沈云岚:「看看你干的好事!简直蛇蝎心肠,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沈云岚有口难辩,所有证据都指向她,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只能大喊冤枉。
老夫人望向安若云,又开始治她的罪:「若儿,你平时都是有分寸的,现在作何这么糊涂!自打从祠堂出来之后,你可做过一件好事?我看你真是被鬼上身了!」
被老夫人这么一提,安若云脑子里又冒出了许久没想起的那个影子,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老夫人看她一脸惊恐,又有点心疼,怎么说都是自己望着长大的孩子,又说:「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你再怎么闹也不可能改变事实。」
她这话说的含糊,但该懂的人都懂,无非是在说安若云对太子没死心,要抢自己妹妹的未婚夫罢了。
安怜云垂着头不说话,这个场合不适合凑热闹,委委屈屈忍气吞声才最让人心疼。
论宅斗,她一直都是高手。
柳嬷嬷从外头快步迈入来,手里捏着一张纸。
「老夫人,这是从大夫人身边的嬷嬷房里找着的药方子。」柳嬷嬷把纸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接过看了眼,脸色大变。
她自然认得这是什么,作为上一届的宅斗冠军,她手上也不是干干净净的。
这是一张滑胎的药方。
柳嬷嬷犹疑着补充道:「屋里头还有没来得及倒掉的药渣……」
那药渣里面是何自然不言而喻。
沈氏看她们嘀嘀咕咕的,不清楚又发现了什么,心里惶恐,瞥了一眼青鸿,看她一副焦急的模样,暗想理应不是她搞的鬼。
柳嬷嬷叫来了好几个府卫蓦然把刘嬷嬷拉了出去,沈氏扑了上去,还以为老夫人要拿刘嬷嬷泄气:「母亲,您要打要骂冲我来便是了,刘嬷嬷年纪大了,实在受不住啊!」
「你可知她做了何!」老夫人冷冷的望着她们主仆情深,突然笑了笑:「柳嬷嬷在她房里找着了滑胎的药方子,药渣也没来得及倒。」
沈氏瞪大眼睛,哀戚的说:「刘嬷嬷是媳妇的乳娘,作何可能害我!」
「云岚,要是不是她要害你,你说,会是谁呢?」老夫人问。
安慕云冷眼旁观,暗自思忖,要是不是奴才背主,自然就是主子自己指使的咯。
沈氏也想通了这一点,喏喏着不说话。
刘嬷嬷老泪纵横,恍然大悟今日自己怕是保不住命了,不再挣扎。
左右不过一死罢了。
老夫人没了耐心和她们闹,吩咐人把刘嬷嬷拖下去直接杖毙。
沈氏哭个不停,安慕云侧过脸,确保老夫人看不见自己的表情,阴沉沉的笑了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氏指着安慕云说不出话来,两眼一闭,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安若云也看见了她的笑,尖锐的声线吵的人头疼:「一定是你做的对不对?都是你搞得鬼,你不得好死!」
老夫人刚刚才教训过安若云,没不由得想到她直接把自己的话当做了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一点都不知道悔改。
安景辉本来待在旁边把自己当透明人,看见老夫人的脸上乌云密布,心里埋怨妻儿,训斥的声线也不自觉大了些:「若儿,你身为长姐不懂得维护家里的和谐,还陷害姊妹,回去之后给我把《女戒》抄三百遍,好让你学学礼数!」
安若云委屈的不行。
安慕云瞧着这边也没什么戏看了,冲老夫人行了个礼:「祖母,孙女身子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闹剧已经收场,把人都聚在这个地方也没用,老夫人索性让众人都散去了,只把安景辉留下来说话。
沈氏醒后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刘嬷嬷在院子里被上刑,不住的哀叫着,她那把老身子骨受不住这样的刑罚,不多时就晕死过去。
沈氏被丫鬟拦在一旁痛哭出声,哀恸之下又晕了过去。
安慕云和安怜云路过她们身旁,丝毫不可怜她们。
善恶到头终有报,现在这些都是报应罢了。
「母亲。」安景辉看老夫人一贯不说话,叫了她一声。
老夫人也听见了外面的哭喊和嚎叫,心里一片萧然。
「景辉,这些事你怎么看?」
安景辉沉沉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儿子现在心里也乱的很,越看越觉着,甚至连当初无意中听到钱大夫的话,也像是有人故意为之的样子。」
老夫人也觉得蹊跷,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只能说:「无论如何,这些事情一定不是偶然,你回去后看好了沈氏和若儿,别让她们再闹出何丑事来。」
这些日子就数沈氏和安若云最闹腾,其他人都好好的,老夫人对她俩已然起了厌烦之心。
安景辉自知大房的事情让母亲烦神,也不好再替妻女求情,更何况他自己心中也有怀疑,应下了老夫人这声叮嘱。
老夫人又说:「慕儿是你弟弟弟妹唯一的女儿,万万不能因为他们夫妻两个不在家中就让她受了委屈,以后他们回来要是清楚了,也是要心寒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安景辉自然还是应下,只是心中如何想的就不为人知了。
老夫人大半辈子都在为了安府操劳,想得更深些许。
陈妍虽然家中已没落,但她还有个弟弟,也在朝中为官,娘家也不是全然没人了。
再说,无论如何,陈老将军都是为国捐躯,陈妍要是受了什么委屈,陛下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让安慕云受委屈就是让陈妍受委屈,安家担不起此物责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安景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越想心中对沈氏越是厌烦,暗道她真是年纪越大越糊涂了,还不如青鸿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