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慕云面上带着顽皮的笑,伸手在俞子宸面前。
俞子宸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了她手心,笑言:「付不起了,把我赔给你吧。」
安慕云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赶紧把手缩赶了回来,小小声的说:「你脑袋好重。」
俞子宸:「……」
他恨啊,这人根本就不解风情。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吵吵嚷嚷的,安慕云好奇的打开门望了望。
青月蹦蹦跳跳的从外面跑进来,青桥跟在她后头。
「外面作何了?」
青桥转头看见安慕云露了个脑袋在门口,笑言:「大老爷把大少爷带回来了,大夫人一出门就瞧见大少爷一身的血,直挺挺的昏了过去,大小姐哭着请了不少大夫来看诊,大房啊,乱着呢!」
安慕云颇为幸灾乐祸。
青羽脸上也憋着笑,「小姐,您要不要去瞧瞧?」
安慕云连忙摇头:「没人来叫咱们咱们就不去趟这浑水,安心看戏好了。」
小丫头们点点头,又围着青桥要听今日宫里的八卦。
安慕云把头缩回去,后背抵上一人温热的身体。
「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她拍着前胸,安抚着自己受惊的小心脏。
安承志在回来的路上就晕了过去,马车停在大门处,还是下人给他抬进来的。
在宫里的时候只简单的止了血洒了药,浑身的狼狈模样,连衣服都没换。
沈氏今日没去赴宴,眼望着安慕云都赶了回来好一会了,自家的这好几个还不见人影,有些焦虑的等在院大门处。
看见自己的独子后,她尖叫一声扑了上去,瞧见他浑身是血的躺着,一时受不住倒在了地面。
安景辉面色沉沉,厉声呵斥下人:「还不快把夫人抬下去!」
众人手忙脚乱的把沈氏抬了下去,安若云哭哭啼啼的带着一帮大夫过来,身后方跟着安怜云。
安景辉望着这一院子乌糟糟的就头疼,青鸿抱着肚子走出门看热闹,声音柔柔弱弱:「老爷这是怎么了?」
安景辉回头一看,青鸿一脸的担忧。
他望着青鸿的肚子,又看了看安承志,果断的丢下了安承志。
一人已经废了的儿子和还没出生的孩子,谁重要一目了然。
「你们都好好的给大少爷看诊,有什么问题明日再议吧。」
安景辉撂下话走了,几个大夫面面相觑,心里业已有了算计。
这大公子怕是要被放弃了。
青鸿像株菟丝花一样缠在安景辉的身旁,边走边回头,「大少爷他?」
安景辉厌烦的皱了皱眉,「别提他。」
青鸿乖乖的闭了嘴,依偎在安景辉怀里,心里暗自忖度着,应该是二小姐动的手吧。
青桥她们的热情空前高涨,第二天都还是喜气洋洋的。
「小姐,大夫说了,以后他就再也不能人道了。」
这个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除了安承志也在没有旁人了。
「青桥,你和青絮一起把消息给传出去,最好去茶馆花楼这些地方。」
安慕云给自己描着眉,上了口脂的唇勾起一抹冷笑。
就让安承志好好的体会一下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吧。
沈氏自醒后一贯待在安承志院子里,以泪洗面。
安景辉早上没去上朝,他自己没有脸去,皇帝也准了他三日的假。
安若云站在旁边守着他们,看沈氏哭的累了,让徐嬷嬷把她带回了房,自己继续守着安承志。
安承志双眸猩红,满眼恨意,房里伺候的下人都被他打了个遍。
他瞧见旁边还有人,举起药碗就要扔出去,却看见是安若云,手一松,半碗药汁尽数撒在了自己身上。
安承志望着自己自小最疼爱的妹妹,扯扯嘴角想要笑一笑,「若儿,你先出去好不好,哥哥……哥哥不想让你看见哥哥这幅样子。」
安若云冷笑:「怎么不砸,刚刚不是威风的很吗。」
安若云给他擦着手上的药汁,闻言动作一顿。
安承志虽然愚蠢,成不了大事,但是从小到大对她都是最好的那一个。
她恍然大悟此物时候安承志最不想看见的就是她。
她把安承志身上的药汁擦干净后转身出了门。
安承志望着她的背影,眼角流出眼泪。
曾经想着顶天立地照顾妹妹的人,现在躺在床上像个废人一样被妹妹照顾,还令家族蒙羞。
呵,他怎么没被处死呢。
入夜,秋天快过去了,夜里越来越凉。
一人娇小的身影疾步朝安慕云院子走去,边走边往后看,生怕被人发现。
她披了个靛蓝色的披风,内里是白色衣裙,近来安景辉钟意柔弱的女子,她就换了些浅色的衣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青鸿闪身进了院子,摘下头上的帽子,「小姐歇下了吗?」
青溪听见敲门声,摸不清此物时候作何会有人来找自家小姐,开门一瞧,讶然:「青鸿,你怎么来了?」
安慕云房里的灯还没灭,显然是没睡的。
青羽打开门,探头出来,「青鸿你进来吧,青溪你去睡吧,待会我来守夜。」
青溪点点头回房了。
青鸿提起裙摆跨过门槛,「青鸿恭喜小姐。」
安慕云不置可否,也不问她恭喜自己何,轻抿了一口茶后,慢悠悠的说:「同喜,机会我业已给你了,后面的但凭你自己做主,与我没关系。」
青鸿跪下来谢她,「小姐大恩没齿难忘,若是青鸿真的能得偿所愿,定不会害小姐。」
「人心难测,只盼你记住今日的话。」
安慕云置于茶杯,面无表情的盯着青鸿,「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何,也不比说何报恩,只要你不碍着我的事,也不来害我的人就行,否则,今日的安承志就是你的下场。」
青鸿心下惊恐,安慕云或许暂时还不足为惧,可安慕云身后方是俞子宸。
明城唯一异性王的独子,说是权势滔天也不为过,不是她一人小小的姨娘能惹得起的。
「小姐放心,青鸿定不负小姐的好意。」
「行了,你走吧。」
安慕云挥手赶客,青鸿走这一趟的目的也已达到,不再眷恋,戴起帽子离开了。
安慕云还想给自己添茶,被青羽拦下,「小姐,夜里茶喝多了会睡不着觉的。」
安慕云笑着松开茶壶柄,「你啊,小管家婆。」
青桥她们效率很高,没过几天,京城里就到处都是安承志不能人事的消息,安景辉上个朝都会被人嘲笑,心里对安承志更加不喜。
安承志躺了两天就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当初在宫里上的药是专门为内侍用的,本就是为了去势后的伤口恢复配的,药效很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清楚自己不能人道之后,安承志发了好几次脾气,房里的东西都被他砸了个遍。
老夫人也来看过自己孙子,看见他这幅模样直摇头。
她叹气走了了,但派人送来了些养身子的补品。
安承志本是安家唯一的香火,如今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不清楚以后安家该作何办啊。
安承志看了更加生气,一把将这些东西都扫落在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厮跪在旁边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看他这样也不敢劝。
安景辉压根没来看过他,下人们本来还有所顾忌,不怎么敢议论安承志的事情,但看安景辉遗一幅遗忘了安承志的样子,也就没人还怕什么了。
沈氏好不容易才劝安承志到院子里面走走,她自己陪在旁边,生怕他想不开。
几个洒扫丫头聚在一块儿,正说着安承志轻薄公主的事情,言词间颇为不屑,「大公子平时一直不拿正眼看我们,现在连我们都不如了。」
「说起来大夫人也失宠了,咱们还不如当初去青鸿姨娘院里伺候呢!」
另一人小丫鬟很是后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氏一把揪住一个丫鬟的头发,尖声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开头说话的丫鬟没想到今日这么寸,好几天没出门的安承志竟然出来了,还是和沈氏一起出来的。
几个人跪了一地,连连求饶。
沈氏拿起扫把对她们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
丫鬟也不是没有脚的,要是被沈氏这么打一顿,不死也得掉一层皮,当下也不跪着了,四散着跑开了。
安承志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沈氏打累了,看见安承志还站在原地,脸上挂着泪去安慰他:「志儿,她们都是瞎说的,我待会就去把她们发卖了,你千万别生气,对伤口恢复无益。」
安承志咧开一人笑,看起来却诡异的厉害,他指着自己:「瞎说的?没瞎说啊,我可不就是连她们都不如了么,你今天叫我出来就是想让我听这些?你要是看我碍眼想让我死就直说啊,这么拐弯抹角的干何。」
沈氏呆愣愣的望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像是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一样。
「哦,我清楚了,你还在意着自己的名声是不是,让我自己去死,就波及不到你了,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可你还有何名声,你就是一人心狠手辣的毒妇!」
沈氏一巴掌打在了安承志脸上,尖叫着撕扯他。
安承志被她推得踉跄,还保持着那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氏的遮羞布被亲生儿子给扯了下来,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