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闹剧以安景辉出场为收尾,沈氏和安承志被锁在了各自的房里冷静,好几个嘴碎的丫鬟都被发卖了,安若云冷眼望着这一切,仿佛那两个人不是她的母亲和兄长一样。
安怜云看了一场好戏,还得憋着不能露出开心的表情,好不容易等到安景辉带着青鸿走了,她赶紧跑来找安慕云。
「你没看见,当时安若云的表情,冷的像冰块一样。」
安怜云有些唏嘘。
安慕云笑了笑,「此物大概是我们上次那个计划的后遗症吧,她现在已经和沈氏彻底的离了心了。」
「没不由得想到这招这么好用。」
安慕云想了想,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自己,「上次沈氏小产,安若云也下了麝香。」
这个消息让安怜云实打实的震惊了,她没不由得想到安若云这么狠。
她之前查到那件事还有第三方插手,查了好久才查到,安若云在自己的指甲里面藏了麝香,沈氏对她没有戒心,就这么让她得了手。
「那可是她亲弟弟。」
「亲弟弟又怎么样,只要是威胁到她的东西,她都要除掉。」安慕云轻描淡写的说。
她可是亲身领教过安若云的狠毒的。
安怜云拨弄着茶杯盖子,「这点我是真的不如她。」
听见这话,安慕云细细的瞅了瞅安怜云。
女孩面上没有了以往的怯懦,说自己不如安若云时是笑着的,她只是开了个玩笑。
安慕云起身轻拍妹妹的头,「你变了好多啊,我还依稀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么小一个丫头,连跟我说话都不敢,我想主动去找你,你还直接跑了。」
安怜云看安慕云一直盯着自己看,截住自己的脸,笑问:「我面上有花吗,你眼也不眨的盯着我。」
安怜云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时候不是不熟吗。」
她也知道自己以前是何样子,回首看看都觉得像梦一样,不过她现在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她看着安慕云,眼神温柔。
安慕云被她这个眼神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双手捂住胸口,「你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她上辈子的确听过有女子喜欢女子的,倒是不排斥,可是她这辈子业已许了另一人人白头之约了啊。
好好的气氛被安慕云一句话破坏了,安怜云锤了她一拳,「你想什么呢!」
姐妹两个笑闹起来,院子里头秋风又吹落了一地桂花,万物都带着香气。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安慕云和安怜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起身,「咱们去看看吧。」
青羽突然迈入来,眨巴着双眸,「府外来了个姑娘,挺着个大肚子,说是大公子的种。」
安怜云还有些迟疑,不是很想去蹚浑水。
安慕云拉住她的手,笑的狡黠:「咱们又不是光明正大的去看戏,怕什么。」
两人走到安府大门附近的小亭子里,借着树木遮挡自己。
安慕云忽然「咦」了一声,眯眼看大门处那女子,「这人我仿佛见过。」
「你作何会见过?」
安怜云不解。
安慕云又多看了几眼,确定道:「我认识她,叫林如,是青鸿的人。」
安怜云惊讶,「青鸿的人?她对安承志下手了?」
「早就下手了,」安慕云认真的望着八卦,远处沈氏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
林如跪在门口,一身鹅黄纱裙显得她弱不禁风,秋天有些寒凉,她单薄的身子被冻得瑟瑟发抖。
她也不说话,就是跪在地面一贯哭,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外头围了一圈百姓,对着林如指指点点的。
沈氏急匆匆的走过来,看见大门处那么多人,厉声道:「还愣着干何,赶紧把人赶走,我安府的门口也是何人都能跪的?」
门房摸着手里的银子,迟疑了一下。
林如掐准机会,大声喊:「夫人,您菩萨心肠,求您救救奴家吧,奴家身上怀的可是您府上大公子的孩子啊!」
有人不清楚大公子是谁,转脸问身旁的人。
身旁人不耐烦道:「安府大公子你都不清楚,就是那被阉了的安承志啊,以前还是太子伴读呢!」
那人了然,不再多问。
沈氏盯着林如,寒声道:「我怎么知道你肚子里的是谁的种。」
林如哀哀戚戚的往前膝行了几步,轻纱沾上了灰,「奴家本来是个清倌,谁清楚大公子喝醉了酒强占了奴家,现下奴家有了身孕,楼里的妈马币着奴家打掉这个孩子,可奴家实在不忍心,求夫人就此物孩子一命吧,他也是安家的血脉啊!」
听见这话后面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我记得安承志被阉也是只因醉酒吧……」
沈氏面色难看,手紧紧的握着门框,拿捏不了主意。
看那些人说的越来越难听,她回头冲下人吼道:「还不快点去把人带进来!都是死的吗!」
下人喏喏,小跑着把林如扶起来,林如身子晃了几下,她跪的太久了,膝盖生疼。
沈氏瞧着林如,竟然想起了当年的苏澜。
只只不过苏澜是个良妾,这个人花楼出身,一定比苏澜更不好对付。
「你叫什么名字,方才说的是何时候的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如乖巧垂头,「奴家贱名林如,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沈氏上下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吩咐徐嬷嬷:「去请个大夫来。」
徐嬷嬷领命去了,自财物大夫那事情过了之后,安府就新添了个府医。
大夫很快赶到,等着沈氏开口。
沈氏用下巴点点地面的林如,大夫会意,蹲下给她诊脉。
「这位姑娘的身孕已经三个月了,看脉象这胎略有不稳,以后得细细将养着才是,否则这孩子就算是能平安生下来也是先天不足的。」
大夫拿出纸笔刷刷刷的写了张安胎的药方子。
大夫说的和林如一致,沈氏稍稍打消了一点对林如的怀疑。
但她生性多疑,不可能就这么相信了林如,万一让人给钻了空子就不好了。
「徐嬷嬷,你先把她带到少爷隔壁的院子里安置着吧。」
沈氏转了转手上的镯子,瞧着林如,警告道:「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林如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乖乖的点头,跟着徐嬷嬷走了。
安慕云还以为会有何大场面,没不由得想到沈氏学聪明了,清楚关起门来处理事情了。
安怜云看她一脸遗憾的样子,好笑道:「人都业已入了府了,你还怕日后看不到好戏?」
安慕云想起林如的计划,无比赞同安怜云的话。
林如都已经入府了,还怕日后没有消遣?
这头沈氏派了人去林如所在的青楼里去打听消息,确定了林如所说的都是真的,还没等她把林如送到安承志院子里,就又听人说安承志的不好。
茗柳跪在地面,低声出声道:「现在外头都在说我们大公子变成这样是活该,还未成婚就弄大了姑娘的肚子,还不清楚背地里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脏事……啊!」
她惊叫一声,捂着额角不敢说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氏摔了个杯子还不解气,看见跪在下面的茗柳一阵心烦,「滚下去!」
茗柳爬起来跑了。
青鸿在旁边坐着,看她这样,走到她背后给她揉头,「夫人别为了这些东西气坏身子。」
沈氏疲惫道:「这叫我如何不气,外天成天的都在传志儿作何怎么样,话说的越来越难听,我都恨不得堵了那些人的嘴。」
青鸿也跟着叹气,「可这人多口杂的,咱们也管不了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氏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要不把那个林如给送到外头养着,等孩子生下来再抱回来养,也算是延续咱们大房的香火。」
这是要取子舍母了。
青鸿作何可能让她这么做,她费劲心思让林如靠近安承志,可不是为了给他生孩子的。
她面露思虑,劝道:「现如今旁人作何看已经不重要了,大公子这个脾气,见了谁恨谁,您去了也止不住他发浑,要是把林如送进去开解开解大公子,指不定就好了呢?」
沈氏想起上次自己和安承志的吵闹,也难受的不行,听了此物法子有些心动,她如今是全然信任着青鸿了。
她越想越觉着可行,连忙叫来人吩咐下去:「把林如带过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如业已换下了楼里的衣裳,沈氏在查清楚那孩子的确是安承志的之后,派人去给她赎了身。
「林如见过大夫人,见过姨娘。」
林如即使是从楼里脱身了,也还是掩不住身上的风尘气,动作里藏着风情。
沈氏看不上她,但现在她也只能指望林如了,努力用和善的语气和她说话:「林如,待会你收拾收拾东西就搬去大公子的院子里头吧,平时多陪少爷说说话,开解开解他,缺何少何派人说一声就行,我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林如悄悄瞥了青鸿一眼,而后恭敬的称是,看起来极其好拿捏。
她望着沈氏松了口气的表情,心里冷笑。
她当然会好好的「开解开解」安承志。
想起自己惨死的姐姐,林如心头恨意翻涌,恨不得随即要了安承志的命。
不多时就能报仇了,姐姐你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