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李狗腿的牢狱之灾

吕仁不是那种智力超群的人，断案子全凭一个认真，一点一点的调查，一步一步的很严谨，不快然而很稳，用的都是最笨的法子，但笨法子有笨法子的好处，那就是不容易出错。

三天之后，调查结果出来了，吕家工坊的工匠果真是受人威胁，他们家里都存在着家人或者小孩失踪的情况，种种线索表明，抓人的是玄武城的一些小混混和乞丐。

这些人只要给点钱何都敢干，但也正只因如此，他们的口风不是很严，吕仁顺藤摸瓜，很快就锁定了赵公子身边一人叫李狗腿的人。

衙门，天色已晚，吕仁正和好几个亲信商量对策。

「这家伙在衙门里小有名气，不少捕快都认识。」

「李狗腿平时跟着赵公子讨生活，是个出了名的浑人，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一旦有了钱就是花天酒地。」这捕快说话的语气还有些羡慕，吕仁干咳一声儿。

「哦，对，还是个滚刀肉，为非作歹，犯了不少案子。」捕快不敢明说，这个地方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在替赵公子顶罪。

「可惜因为证据不足，一贯没能定罪，不是证据被毁了，就是证人蓦然翻供，真是奇哉怪也。」几个亲信三言两句就把情况说了个大概，说的很隐晦，敏感的都放在心里。

吕仁一边听亲信汇报，一面看卷宗，不一会儿，用力的一拍大腿，「这种人渣，抓了。」

几个亲信闻风而动，这里不得不说吕仁还是有些手腕的，提拔了好几个原本不受重用的捕快，这才有了自己的班底。

…………

忘忧阁，还是赵公子那房间，还是那丰腴的姑娘，只是换了一张大床，躺在上面呼呼大睡的不是别人，正是李狗腿。

阁外。

「四公子有吩咐，你们听不听？」两个瘦高捕快没急着抓人，而是把兄弟们聚在一起先谈话，反正人就在这个地方，又不会跑，甚至挣扎都不会有。

「哪个四公子？」

「当然是吕家四公子，还能是哪个四公子。」

「说说是什么指示，能听的就听，不能的就看在大人的份上听一听。」

「嗨，也不是何大事儿，也就磨磨嘴皮子，他们是弟弟关心哥哥，说是让咱们宣扬一下大人的政绩。」

「就这？」

「你听我说啊，四公子还让咱们跟犯人多吹牛，就吹大人断案如神，手底下没有破不了的案子，说是什么心理战术。」

「没问题，我还当什么大事儿呢，只不过有些事儿就是大事儿了，快说，你们是怎么跟吕家搭上头的？」

「你还好意思问，过年的时候就我们俩去吕家送了礼，你们当时都说不去，能怪谁？」

好几个捕快一阵懊恼，在衙门里不受待见的时间太长了，连钻营送礼都懒得去做，其实也送不了什么值钱玩意，但态度得到位，你连去都不去作何能搭上关系。

「弟兄们，都精神点，抓人就得有抓人的架势。」被提拔上来的时间不长，像这样抓捕犯人还是从未有过的，到了门口还得喊喊口号壮壮胆。

「捕快办案，闲杂人等回避！」到底是有关系的人，两个认识吕智的声音就是比其他人大，也更有底气。

好几个夜里没回房，仍旧在大厅的客人笑了笑，搂着姑娘们走了，他们看了半天了，差点笑死，好几个捕快抓人还得商量半天，太差劲儿了。

对于衙门半夜抓捕的行为，李狗腿不是很在意，擦擦口水就跟着走了，他自己都不依稀记得是第几次了，实打实的老油条，不光是他，他身旁那胖姑娘一身懒肉，动都懒得动一下，忘忧阁的妈妈干脆都没露头。

没面子，极其没面子，捕快们只能把满腔的不满化作絮叨，一路上都在夸新来的吕刑狱办案认真，断案如有神助。

事实上李狗腿也听过些许类似的言论，因为总要跟衙门打交道，对于这些消息他自然要多听几耳朵，只不过吕仁任职的时间还短，破的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还不足以吓到他。

「太晚了，大人已经睡了，你就先在大牢里对付一宿，明早提审。」对于这些说辞，李狗腿只是骂骂咧咧几句，然后就认了，反正也不是何大事儿。

「兄弟们，大人给的酒钱，天气冷，大家喝点酒驱驱寒。」几个捕快办了交接，又给狱卒留下一吊财物，财物是吕智给的，但有过吩咐，对外就说是吕仁掏的腰包。

李狗腿住的牢房不是单间，里面还关着另一人囚犯，这家伙也不知受了什么折磨，面色惨白，精神不太好，李狗腿看了几眼就不再关注，大牢里这样的人多了。

好几个狱卒终究高兴起来，这大晚上的还得忙活，没有点油水哪有积极性，就这样，几个狱卒买了下酒菜，往大门处一坐就喝开了，不一会儿就喝的烂醉，劣酒就是容易醉。

可是他发现不关注不行，那囚犯很能折腾，足足折腾了半夜终于是睡了，李狗腿想着这下终于消停了。

随后那家伙又开始做梦，说梦话，紧接着发出一声怪叫，被吓醒了，这还没完，迷迷糊糊的囚犯还冲着李狗腿喊，「吕仁，你不得好死！」

声线极其凄厉，就像夜枭一样，紧接着又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何，对着李狗腿不住的磕头求饶，「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了，我说，我何都说，求求你饶了我吧。」

又折腾了一阵子，那囚犯干脆就不睡了，缩在牢房的墙角一阵阵的哆嗦，天快亮的时候李狗腿再看，那人双眸翻白，口水直流，显然已经痴傻。

李狗腿这一宿睡的很差，惊醒了好几次，生怕一人不小心被狱友掐死，他不是没试过喊人，只是那些狱卒喝了酒，一人个在大牢大门处醉的人事不省，根本喊不起来。

衙门大堂。

吕仁此刻正把玩一人小木块，吕智送的东西自然得随身携带，直到犯人被带上堂，他才整理情绪，又酝酿了足足半分钟，惊堂木猛的一拍，「抬起头来！」

李狗腿吓的心跳漏了一拍，再一抬头，所见的是吕仁面色狰狞，看起来竟是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与其说是像人，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