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4】 感受魔法的魅力吧

事实证明，晚自习还是很有效果的。

在第二天的清晨，当拉克丝从床上醒来，看见了从窗帘穿过的阳光时，第一反应居然是「阳光不是元素魔法，这是个容易被混淆的知识点」。

属实是学迷糊了。

摇头叹息，此刻拉克丝感觉自己真是疯了，她转头看向床头，卡尔亚正安安静静的放在彼处，躺在温暖的晨曦之中。

瞪了一眼剑柄，拉克丝像是还不怎么解气，她想了想，干脆毫无淑女风度的跳到了床上，然后抬起了腿、举起了自己白生生的小脚丫。

这根恶棍！

我踩——

可，在即将踩下去的时候，拉克丝却迟疑了。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毕竟他在教授自己知识，而且承诺会帮助自己拯救被困暗影界的叔叔。

尽管拉克丝不清楚这些知识有何用，也不清楚最终能不能救出自己的叔叔，但卡尔亚毕竟是自己的导师。

有些悻悻的放下了腿，拉克丝换上了长裙，带上了发箍，在卧室旁的盥洗室内洗了脸，最终还是拾起了佩剑，将其佩戴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呦，醒了？」当拉克丝的魔力又一次开始流通的时候，卡尔亚的招呼也如期而至，「你的魔力运转像是不太稳定，看来昨天应该是累坏了——那今天的自习就免了吧。」

「……」

虽然很开心不用进行早自习、不用面对提问时咄咄逼人的卡尔亚，但一想到这只是「先不要进行」，这种开心就彻底消逝了。

「我要去吃饭了。」撇了撇嘴，拉克丝蹬上了小靴子，「依稀记得提醒我礼仪——头天妈妈看起来很开心，今天我也要让爸爸开心一下！」

「还真是冕卫家族贴心的小棉袄呢！」卡尔亚的心情倒是不错，「只不过，在我看来，如果你真的想要让他开心一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你昨天向你妈妈保证的一样，看住你那不懂事的哥哥才行。」

「哥哥不是不懂事！」拉克丝鼓起了脸，气呼呼的反驳道，「他只是有点冲动而已！」

「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就想要去参军，还是在这种气氛惶恐、可能爆发战争的时候，这可不是区区冲动就能够形容的。」卡尔亚发出了啧啧的声音，「勇敢和鲁莽只有一线之隔，真不清楚他到底是哪个。」

「是勇敢！」哪怕盖伦拆了自己心爱的发条音乐盒、还安不回去，但这时候拉克丝依旧在努力地维护着自己的哥哥，「他一定也清楚这时候参军是危险的，但他依旧不会迟疑，因为这是符合贵族美德的！」

「哦？贵族美德？」

「的确如此，美德。」拉克丝眨巴着双眸，努力寻找着支撑自己的证据，「承担责任，冲锋在前，那句话作何说来着……‘我们接受供养，我们保卫家园’，就是这样！」

「这么说，你很为他骄傲？」卡尔亚闲聊一般开口，「因为他的选择尽管危险，但却符合《礼仪大全》第一卷之中，对于贵族精神的定义，对么？」

「没错！」拉克丝骄傲的扬起了下巴，脸上也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意，「就是这样！」

可，她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在自己摆出了证据之后，得到的不是卡尔亚的认同，而是一阵毫不相干的「赞扬」。

「我们的拉克丝小姐真是厉害呢！她昨天勤奋的学习了整整一人下午，虽然到晚上就忘掉了七成，但她依旧有精力去在意那本摆在桌子上的那一本摊开的装饰，并且记住了那些毫无意义的词句……这还真是天赋异禀啊！」

原本满脸骄傲的拉克丝在听到了这种不加掩饰的讽刺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对于冕卫家族的小公主来说，这种指责实在是过于严厉了一点，况且她从未被人用讽刺的语调批评过，卡尔亚的话卡在了她的前胸，让她一时之间甚至有点透只不过气来。

明明自己只是在为哥哥辩解，为啥话题会被扯回到自己头天没有认真听讲上？

偏偏不由得想到了头天晚上的考验，自己是真的答不上来，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一刻，拉克丝忽然好想将这柄佩剑狠狠地丢出去——丢到墙角、丢到城外、丢到护城河里去。

随后，还没等她再说何，奥格莎夫人的身形就出现在了走廊前面。

「宝贝，你醒了！」穿着合体长裙的奥格莎夫人快步上前，摸了摸拉克丝蓬松的金发，「快去餐厅吧，你爸爸今日上午还要去黎明城堡开会，恐怕要夜晚才能回来呢。」

听奥格莎这么说，拉克丝暂时放弃了丢掉这柄佩剑的想法，她点了点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按照卡尔亚的提醒，进入了「贵族淑女」模式。

恶棍——你等着！

等我学会你的知识，迟早要用你的话将你驳斥的哑口无言！

……………………

一场早餐安稳度过。

只可惜的是，皮特心里像是很关心前线的战局，此时根本没有心情在意拉克丝的淑女状态——这位身材高大的冕卫家族族长全程都皱着眉头，时不时还在低着头思考着什么，除了在盖伦嚷嚷着要参军的时候瞪了他一言之外，并未多说一句话。

早餐之后的拉克丝多少有点失落。

小姑娘本以为自己的礼仪能够得到父亲的认可、让他心情好一点，但很可惜皮特现在并没有心情去观察自己的家人，满脑子都是和诺克萨斯的争端，拉克丝的好好表现成为了无用功。

虽然奥格莎餐后散步的时候又一次表扬了拉克丝，但这种感觉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拉克丝知道自己的叔叔没死，但却不能说出和卡尔亚的合作——她希望能用一点自己的办法让家人开心一点，但很可惜，除了心思细腻的奥格莎之外，无论是身负压力的父亲还是一根筋的哥哥，都没办法体会到拉克丝的心思。

甚至在盖伦那混球在餐后还说出了「拉克丝你现在作何一副端着的模样」这种让小姑娘不满的话。

然后他就被自己母亲揪着耳朵拎走了。

「既然你想要参军……那就先接受训练吧！」奥格莎像是也找到了办法，「你的父亲业已拜托了总管大人，他会在训练王子的这时，也给你一点必要的训练！」

显然，这也是奥格莎应对盖伦参军的手段之一。

想参军？

先去训练吧！

等你练得精疲力竭，也就没空嚷嚷着离家出走了。

就这样，父亲早早就去了黎明堡垒，母亲也带着哥哥走了了，花园里只剩下了拉克丝自己一个人。

「我们还要去读书么？」拉克丝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下来，「继续讲课？」

「在那之前，我们还要进行一点巩固才行。」卡尔亚没有正面回答，「走吧，去花边的围墙边上，我们复习并巩固一下头天的知识。」

去花园的围墙边上？

拉克丝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但还是按照卡尔亚的要求，找到了一人无人的角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很好，这个地方不错。」卡尔亚像是很满意，「现在，靠在墙上，让我感受一下。」

靠在墙上？

尽管不知道这是要干啥，但拉克丝还是转过身去，将背后抵在了围墙上，下一刻，一股惊人的魔力从她的背后涌入手中，随即灌注在了手中佩剑的剑柄上。

这种灼热的感觉转瞬即逝，但在灼热消逝之后，她依旧能够感觉体内相较于头天充沛了不少的魔力。

「我想，你一定很奇怪，甚至很不服气，作何会我要让你死记硬背那些知识。」就在拉克丝惊愕的时候，卡尔亚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我要告诉你，那是魔法的地基，是一切都基础，也是这个世界的核心奥义，现在，看看你自己的掌心！」

拉克丝低下头，看见了一团光正如同精灵一般，毫无规则的跃动在自己的掌心。

就像是前天她方才觉醒魔法天赋的时候一样。

上午时分逐渐热起来的风吹过，光也仿佛开始弹了起来了舞。

「我撤去了对你的禁魔保护，这就是你魔法的原始形态。」卡尔亚解释道，「现在，让我们看看原始魔法的进阶变化。」

说话间，卡尔亚接手了拉克丝身躯的控制权。

「先来看看头天夜晚你的错题……首先是元素魔法共鸣的七中形态，天气真好，那就以光和风为例。」

光团开始变得模糊飘渺而不稳定——「这是共振。」

光团发出如同大风刮过的呜呜声——「这是和鸣。」

光团亮度提高到有些刺眼的地步——「这是充盈。」

光团黯淡下来后掌心感觉凉飕飕——「这是调和。」

光团随风而逝点亮了围墙的角落——「这是扩散。」

光团变成了半光半风的元素精灵——「这是具象。」

最终，光团在拉克丝手心之中迅速变形，成为了一人明亮的徽记，拉克丝认识那个徽记，那是属于冕卫家族的纹章——「这是晶化。」

「细细观察，看看徽记的细节，放射状，这就是光魔法晶化之后的基础形态！记不住这一点，你连制造个家族纹章都做不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亲眼看见了晶化徽记上的放射状纹路，拉克丝下意识的想要点头，但身躯被接管的情况下，却根本做不到，只能看着卡尔亚继续表演。

「下面是阳光和光元素的区别……」

「……」

「……」

就这样，在拉克丝的呆滞之中，卡尔亚借助着冕卫家族禁魔石内储存的能量，向她展示了不少精巧的魔法把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些戏法几乎没何破坏力，但对于魔力控制的要求却不低，通过这些戏法，卡尔亚一一纠正了昨天晚上拉克丝在晚自习中犯下的错误，用事实证明了自己所讲述的理论的真实性与正确性。

当拉克丝又一次拿回到身体的控制权的时候，哪怕她依旧不信任魔法，这时候也忍不住惊叹于魔法的精妙。

看来，经过了填鸭·复习·实践三部曲之后，拉克丝终究有了一点学习魔法的主动性。

小姑娘尽管有些疲惫，但心理状态却明显好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都又一次变得元气满满，而感受到了这一切的卡尔亚终于也长长地出了口气。

小韭菜终于开始发芽了！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教育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实际上，如果卡尔亚一上来就控制拉克丝，随后找禁魔石抽取法力做这种魔法戏法，那就算戏法再怎么精妙，也绝无可能引起拉克丝的兴趣，反而会让她心怀恐惧，甚至干脆举报卡尔亚。

哪怕是心大的孩子，也很难接受自己的身体不接受控制这件事。

反而是这种先教你点理论、强化你的记忆，随后再给你看事实的行为，能够让小姑娘以最快的速度接受魔法。

毕竟恐惧往往来自于未知，在拉克丝学习了魔法理论教学之后，哪怕只是填鸭式的、只知其可不知其是以然的教学，也可以让她产生「魔法是可控的」这种念头。

而一旦意识到魔法有规律、能够控制，那恐惧就将会被驱散。

此时的拉克丝尽管依旧不懂何魔法，但她对于学习魔法的热情却显然高涨了不少，虚无缥缈的理论和肉眼可见的法术结合在一起，才是魔法的真谛，而知行合一也是在恕瑞玛时期，卡尔亚就一直坚持理论！

只不过，虽然拉克丝看起来很兴奋，但卡尔亚今日的教学却必须停止了。

卡尔亚终究是个暗裔。

哪怕他没有怀着控制或者夺舍拉克丝的想法、哪怕他使用了部分禁魔石围墙之中的魔力作为魔力之源，尽可能避免直接控制拉克丝的魔力，但方才的那一系列法术技俩还是已经达到了拉克丝的极限。

九岁的小女孩对虚空之力的侵蚀是没有多少抵抗力的，兴奋只是表象，实际上拉克丝的精神业已到达了极限。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锻炼法术还是讲述理论，拉克丝都撑不下去，精神力涣散的结果就是何都听不下去，脑子一团乱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时候反而应该聊聊天、放松一下。

所以，就在拉克丝回到了阅览室、打开那本装样子的大部头，准备开始今天的学习时，卡尔亚却告诉她今日不上课了。

「我想，我们需要互相多了解一点。」卡尔亚如是出声道，「这时，我也需要多了解一点这个时代，这个国度，这对于教学是有很大帮助的。」

「是以？」

「是以，可爱的拉克丝小姐，你愿不愿意陪我此物老家伙聊聊天呢？」卡尔亚的声线难得的柔和了下来，「就当是……劳逸结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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