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三十人失踪

尽管是法术流转接触肌肤，而不是实际接触，却也让韩晓溪倍感羞怯，眸光多了几分躲闪。

「都多大年纪了，还害羞。」

言霖觑了一眼韩晓溪，径直迈入了破落的大门。

周围尽是黄土遍地，吊兰瓦舍东倒西歪，显然是年久失修。

可这是小镇的中心，却鸟无人烟。

一切都太让人怀疑了……

而且，这醋厂已是荒废，却还飘着浓郁的醋香。

韩晓溪嗅了嗅这醋香，顿时觉着很开胃，又大口啃了手里的鸡爪，回身跟着言霖走进了这醋厂。

大大的「醋坊」牌匾就横在大门处，木质牌匾上还应景的长出了几根小蘑菇，这画面看起来颇为诡异。

言霖察觉有人跟踪，便起手将地面上的石子向那方向打去，从韩晓溪的眼前擦过，还吓了她一跳，下意识的躲闪开来。

【夺取】笑意盈盈的现身，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韩晓溪的身上。

「你这女人竟然无碍？呵，言霖你还真的很下血本。」

韩晓溪怒目相视，指尖的白色织雾一浓一暗，翻飞不休止，预备发起下一步袭击。

果真是冤家路窄，竟在这个地方又碰到。

看来言霖说的的确如此，【夺取】会又一次袭击她，难怪他非要让自己寸步不离。

「这次，能告诉我你的名讳了吗？」

韩晓溪质问道，语气里尽是隐忍的怒意。

「栖雅，双生者。怕你听不懂，」栖雅妩媚的撩了一下发尾，眼眸里暗送秋波，若非是反派角色，那定是天下男人的理想情人，「我来解释一下，我妹妹是我的契约者，她并不是实际存在，而是和我共用同一副躯体，所以你们是打只不过我的。只因我和妹妹一步都不会分开，但是你们……总会分开的。再见吧。」

栖雅往后一坐，妩媚的翘着二郎腿，邪魅一笑便消失在空气中。

言霖恍然大悟，栖雅现在无法下手，但也一定会紧盯着他们。

是以，他一定要看紧韩晓溪。

一旁的韩晓溪则是望着身前的言霖发呆。

发生危机，言霖总是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后，韩晓溪望着言霖横在自己面前的胳膊，心里蓦然划过一丝暖流。

他竟是在意自己的。

可是……他不是已经有籽儿了。

思索着，韩晓溪便将自己的念头摁了下去。

甩甩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和他，也只是工作而已。

就这样想，没有问题。

对自己洗脑成功，韩晓溪又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面容。

可是言霖的表情却没有放轻松，他察觉还有人在监视他。

是栖雅没有走远？

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还是多多注意才好。

言霖快步迈入醋厂，望着眼前的勾兑醋池。

简单的闻了一下，然后将韩晓溪怀里的鸡爪拿了出来。

「哎哎哎！我还没吃完呢，你作何拿走……喂！」

「……」

言霖没有理会韩晓溪，径直将鸡爪丢进醋池，以检测其酸度。

韩晓溪也跟着走进来，这才看懂言霖的意思，帮着他在每一个池子里放了鸡爪。

「可是，你说这凶手会堂而皇之的用这些醋池吗？」

韩晓溪有些疑惑的问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还在回味刚刚鸡爪的味道。

似乎是看得出韩晓溪的意犹未尽，言霖将方才摊贩送的鸡爪丢给了她。

韩晓溪抱了个满怀，讶异的望着「失而复得」的鸡爪，怀疑言霖是不是有读心术，是作何看出来自己还想吃的……

但还是津津有味的继续啃着。

什么都比不了卤鸡爪啊，人间美味。

「醋池的建造有甚是严格的要求，因为醋具有酸性会腐蚀地面，进入土壤中破坏植被，所以都会在内壁里铺垫其他防腐的材质，特别是那样有强腐蚀性的酸液，况且是甚是大量的酸液，定要要用这样的特殊醋池才可以。」

言霖如此推断，让韩晓溪连连点头。

看得出来，他不仅灵力过人，思维逻辑也让人连连称奇，之前还真的是小看他了。

「可是，你怎么判断此物醋池一定就在作案现场的附近。」韩晓溪随口问道，随后又一拍脑门，「啊对，那么多的骨头也不太方便搬运吧。」

「是的，然而凶手还是甚是聪明，专挑偏僻无人的地区作案，况且，还将酸液洒在了整个空间里，这样就是天然销毁痕迹，也不必担心会有其他人发现。再加上那破落的小屋也是密闭空间，当酸液尽数挥发后，还会形成高浓度的酸性腐蚀气体，若是人不小心进入，多半也会丧命。」

言霖蹲下身来，细细观察着鸡爪的变化，部分醋池仅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让鸡爪渐渐地变软。

看来完全碳化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可是……

还是有很多疑点。

「你说……天帝作何会要我们来查这个案子呢，这理应就是普通的凶案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着，韩晓溪啃完了最后一个鸡爪，暗自打定主意一会儿要再买一包鸡爪回家。

将油腻腻的手指，乖巧万分的蹭在了言霖的黑色衣袍上。

言霖没有做声，斜着眼看她，目光里尽是鄙夷。

「反正是黑色嘛，嘿嘿嘿……」

韩晓溪这职业假笑真的是零分。

「你别笑了，好假。」

言霖看透了韩晓溪，她分明就是想报复自己，但无奈又打只不过，只能耍耍这种小把戏。

空气中蓦然飞舞过来一只红色的火灵，韩晓溪伸出手，火灵便降落在韩晓溪的手掌中央，化成了一封灵信。

「火菁说，在小镇的西北侧，出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

韩晓溪有些怅然，凶手的踪迹还没有线索，又出现了奇怪的灵力波动。

这种灵力波动并不是很常见，但也并不少见。

有的时候些许气候变化，也会带来类似的波动，是以不足为奇。

言霖也没有在意此物事情，还沉浸在方才的思考之中。

「我们去调查一下街坊吧，看看有何人经常出入这个地方。」

韩晓溪提议道。

当然，顺道再买一包鸡爪就更美妙了。

等待醋厂的试验结果，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个提议的确很不错。

言霖打定主意还是跟韩晓溪去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目击者。

韩晓溪就顺着方才的小道往回走，七拐八拐就是冲着刚刚的鸡爪摊贩去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言霖无可奈何的跟在韩晓溪身后，但还是警觉的布下了灵力探索，避免栖雅来偷袭，以确保韩晓溪的安全。

「老板，再来五包鸡爪。」

韩晓溪伸出了五个手指，话音刚落却看见老板在收摊。

「姑娘，这么晚了，明日赶早来买吧。」

老板有些惋惜的赔笑，这钱不是不想赚，是生意太好，鸡爪早早就卖空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韩晓溪有些委屈，突然整个心都被灰心填满了。

碍于言霖在身旁，泪水在眼眸里打转，却又不能掉出来。

眼瞅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老板也有些于心不忍，可的确今日没有货了，也没有何办法。

言霖伸手，揉了揉韩晓溪的头，以示安慰。

大掌摩擦着柔软的头发，举动里尽是宠溺。

不知为何会给她不少力量，让韩晓溪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但眼眸里还是掩盖不住的失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便顺嘴问了老板一句：「老板，那能给您打听个事情吗？」

见着韩晓溪这般清透精致的姑娘，摊贩也忍不得拒绝她。

「来，你尽管问，坐着说。」

摊贩拿出草编的小椅子，唤两人来落座聊。

「前面那醋坊，您可清楚？平日里都有何人来呢？」

摊贩想了一下，才说道。

「那醋坊啊……闹鬼！」

「闹鬼？」

韩晓溪噗嗤一笑，身为司判，可是天天见这些人。

见摊贩那般惊恐，难免会觉得有些好笑。

「你可别不信啊，这事是真的。有好些人，进去从来没出来过！」

言霖也有些吃惊，追问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方才您说……好些人？」

摊贩眉头紧皱，面容里藏满了惊恐。

「那可不，一开始的时候，有人说闹鬼，可谁都不信邪。来了好些探访的人，都去那醋坊里，可一夜过去，再没人出来过。后来就渐渐的荒废了，根本没有人敢靠近。就之前有个胆大的屠夫，扛着两把砍刀去探了探，说里面根本没有血迹，也根本没有人。这不是说之前进去的那些人都凭空消失了？」

摊贩对此物传言是深信不疑。

方才韩晓溪和言霖也去过了此物醋坊，的确是如这屠夫所说，根本没有任何的痕迹，的确是荒废已久。

那么，那些人又是去哪里了呢？

「大约有多少人进去过，随后消失了？」

韩晓溪眼眸低垂，又望了一眼摊贩，以她的经验判断，他没有说谎，说的都是真话。

「大约得有三十多人了吧，前前后后。一人都没出来过。」

「你们当地的衙门，不管管这事吗？」

言霖质疑的问道。

「何啊？哪还有人敢管。上次来了个什么法师，还是衙门请来做法的，一顿筹财物作法，最后还说千万不要靠近。这不是白拿钱不办事，说何玄学道道的咱也不懂。然而为了保命啊，咱村子里没人会往那靠近。更别提最近了，这几年都没有人进去过。」

摊贩这一番话，彻底让两人听惊了。

莫非是地府出了何纰漏？

不可能啊，若是少了这么多人，地府多少会有资料和备案。

且不说是三十，就是少了一人人，夜王也不会放过底下的人。

「晓溪！快赶了回来！」

远处漂浮的火灵不断闪烁，像是是火菁在告诉他们，出事了！

「谢谢老板，我们有点事要先走了。」

韩晓溪拽着言霖就往街角走。

言霖顺手一牵，便拉着她的手，两人过了街角便没了任何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