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许和他打招呼

方才发生了什么？

韩晓溪和言霖到达基地，纤细的手指还勾着他的大掌。

她想抽手却被言霖紧紧的固住。

「嗯……」

韩晓溪示意言霖把手放开。

他却凑过来在她跟前说了这么一句。

「一会儿你还要靠我呢。」

「啊？」

韩晓溪愣愣的望着他。

不明所以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何事情。

「是的，他说的没错。」

火菁将手上的灵力地图传递给韩晓溪。

韩晓溪用白色的织雾将地图呈现成精细的实体，高低起伏的地形轮廓瞬间展现开来。

「这是？」

韩晓溪有些吃惊的望着山另一侧的灵力波动，像是湖中心的涟漪一般，正疯狂的向外扩散着灵力。

这究竟是什么？

「这是血法祭，让人渡劫成神的禁忌法术。言霖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

火菁这样解释着，随后一点点将地图放大，呈现在韩晓溪的面前。

韩晓溪蓦然瞪大了眼睛，凑得很近。

尽管地图再放大也不是如实体清晰，但还是可以依稀辨认，这中央的人是栖雅，像是还面带着笑意。

「栖雅……」

韩晓溪的话像是被噎住了一般，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怪不得言霖说，韩晓溪还要用到他。

「你……能够阻止他们吗？」

韩晓溪有些迟疑，因为她是切实的知道，栖雅的灵力相当强大，此行势必充满了危险。

「自然。只是你没有想过吗？为何她选择在此时开启祭坛，又为何要在距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开启，为何要将灵力扩散的如此广，是不是就在诱惑我们上钩。」

难得，言霖一次讲了这么多的话。

像是他业已洞察到了栖雅的根本意图。

「是以？」

火菁挑着眉问言霖。

「不管她。」

言霖淡然的答，然后双手抱胸，看着跟前的两个女人异口同声，惊讶到下巴掉下来。

「不管？？？」

「是不是傻？」言霖对着韩晓溪的脑门中央，一个暴栗就敲了下去，「那些人本身就已经死了。你去救也没有任何意义，与其时间都耗费在栖雅那，还不如查出事情的真相。」

「难道你是说，醋厂的三十人都是栖雅杀的？」

韩晓溪有些发愣。

「走吧，一起去醋厂就清楚了。」

言霖拉着身侧的卜钰，他依旧是面色苍白，另一手则是拽着韩晓溪的手指。火菁也跟了上来。

「哎哎哎……」

就不能轻点拉吗？

韩晓溪撇着嘴还不得不跟上去。

言霖笑意盈盈的走进醋厂，随后将结界设下，避免外部的人跟踪监视。

黑色的汁液飞速飘散到了各个角落，筑成了强大的法力结界。

「哇，是真的！」

韩晓溪指着其中一人醋池中的鸡爪，俨然业已变成了白骨。

言霖不可置否的望着惊讶的韩晓溪，然后一脚将大门处的破牌匾踹成了四瓣。

「看吧。」

底下分明就是一条暗道。

「你刚来的时候就清楚这个地方是暗道？」

韩晓溪奔跑过来，蹲在暗道口张望，早上她与言霖一起过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暗道，还以为就是个牌匾。

「要是底下没有暗道的话，为何木质牌匾会生长蘑菇呢？必定是底下有水汽生成，不断为木质供给，才会长出腐生植物。」

言霖说着就示意火菁，放一只火灵进去探路。

火菁将五指合拢，红色的荧光微微发散，聚集的越来越明亮，瞬间化为无数的红色小虫，飞入了甬道之中。

「这暗道像是很黑暗呢。」

韩晓溪在等待火菁的探路结果，又追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这三十人是从这个地方离开了吗？」

「自然是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里变成无人问津的地方。是故意利用的这里，让大家不敢来打扰。就算里面发出了何样的异响，也就是传说中的闹鬼罢了。」

原来那三十人根本就没有失踪，而是故意设计好的故事，故意让不明真相的群众相信。

「重要的就是，这条甬道通向哪里？当然也有可能这条甬道通向的地点没有任何意义，但这样线索就很难继续了。」

言霖思索着，依靠着门边。

说着一脚将卜钰从暗道边上踹了下去。

「啊啊啊啊……」

真没不由得想到，身为黄泉客栈的老板，自己滚落到甬道里，叫的比火菁当年还大声！

火菁一下无助了脸，哎呦这摔的……

接着她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得韩晓溪极其好奇。

「怎么回事？」

「他，他喊的太大声吃了一人毒蘑菇。」

「……」

「没事，黄泉客栈的老板根本不怕死呀。」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站在甬道底部的卜钰，拍拍身上的泥，霍然起身来对着顶上喊。

「我自然说的是人话啊，不然你怎么听得懂啊~」

韩晓溪对着底下也是一声大喊，两人就隔着这里对话。

「先不说此物！言大部长，干嘛把我踹下来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卜钰之前就被那尸体恶心的三天吃不下饭，还要遭这种罪，也真不清楚地府是怎么非要他来参加任务的！

「就是探探路。」

「……」

言霖这话让他瞬间无言以对。

火菁蓦然恍然大悟了何，笑个不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韩晓溪又拍着她的肩头，「到底笑何啊~」

「没……没何。只是知道咱们言大部长和卜钰有点仇。」火菁捂着自己的骷髅嘴，笑意盈盈的说道。

「言大部长，我可根本没有得罪过你啊，你干嘛这么针锋相对。」

卜钰在底下觉得自己甚是冤枉，但又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何。

言霖面容依旧冷酷，自此开始不言不语。

眼见得不到回复，卜钰只能在甬道里独自调查线索。甬道里有火菁的火灵，通讯还是不成问题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火菁，甬道里什么都没有发现，就是有很多不少的蘑菇。」

卜钰皱着眉头，在满是泥泞的狭窄甬道里艰难前行。

「蘑菇啊……」火菁眸光流转，又蓦然不由得想到了何，「蘑菇！」

韩晓溪发愣的望着恍然大悟的火菁。

言霖突然也恍然大悟了。

为何这个地方会生长这么多的蘑菇……

最后，韩晓溪也想恍然大悟了。

三个人一起笑了出来。

哎呦！卜钰你还是不要知道真相了。

「卜钰，你不太舒服，就先回基地吧，好吗？」

韩晓溪将织雾变化成纤细的绳子，实则具有甚是强大的韧性，可以承载一位成年人的重量。

「回基地？作何突然要我回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卜钰还有些心生疑惑。

「此物……」

韩晓溪编不出来理由，便求助似的看向言霖。

「你不是还要查死者身份的？」

言霖这才优哉游哉的张口出声道。

「那火菁陪我回去。」

卜钰开始讨价还价。

火菁还要感应到了奇怪的东西，等下还要做调查呢。

「啊？」火菁有些迟疑的发出了质疑的声线。

「好啊。」

言霖如此说道。

既然言霖都这样讲了，身为组员的火菁定要要听从命令。

说着，韩晓溪用织雾将把身处黝黑甬道的卜钰解救出来。

还细心的用织雾将卜钰身上的泥泞都清扫干净，这也只有这种雾化的灵力才可以做到，如此精致的清洗效果，焕然如新。

「你开个洗衣坊倒是不错。」

卜钰突然就心情大好，对韩晓溪夸奖道。

「洗衣坊，做梦吧你，回去我就坑你三百金，正好我能够换个判官笔的灵体，现在这个白玉笔杆有点用腻了。」

韩晓溪一面用织雾帮他打理身上，一面喋喋不休的说着。

看着两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身姿也是颇为亲昵。

为了打理好衣服褶皱的细节，韩晓溪似是半抱于他。

「咳咳。好了。可以了，卜钰他需要休息。」

言霖眸光微暗，将韩晓溪拉到一旁，禁止两人继续接触。

随后将火菁推给卜钰。

「走吧，去吧。」

火菁拉着卜钰，就往大门处走。

卜钰还回首跟韩晓溪打招呼，「回基地见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韩晓溪笑意染了明媚的双眸，眸光里尽是清澈与月白色的雾光，正如这皎洁的明月一般。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啊。」她温柔的答。

转身就发现言霖的脸业已挨到了自己的跟前。

「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的天。干嘛没事就挨这么近。

「以后，不允许跟他打招呼。」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言霖的鼻尖就挨着韩晓溪的鼻尖，她又感觉自己的嘴唇在颤抖了。

嗯……不怕……不怕……

「……」她有千言万语在心里交织，嘴唇却不听任何的使唤。

「嗯？」

言霖目光如刀，直接击溃韩晓溪的心理防线，直直的看尽她的心底。

「我……」韩晓溪努力压住自己心里的恐惧，半晌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你是不是对我下毒了？」

言霖没有答话，只是眉毛挑的老高，一脸疑惑的望着韩晓溪。

难得看言霖有表情，却没不由得想到是这种质疑满满的表情。

「此话怎讲？」

「我……我仿佛特别……恐惧……恐惧见到你。恐惧你离我这么近。我从来没有惧怕过任何一人人。只有你。」

作何，这跟预想中好像不太一样。

表白的台词为何说成了「恐惧」的台词。

「那以后就离我远点。」

说罢，言霖将韩晓溪推了一下，她后退了两步。

两人拉开了几尺的距离。

韩晓溪觉着哪里不对……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线。

是我的心吗？不。是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