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仅仅是一句话,便让韩晓溪从脚趾都红到头顶,滚烫的心情似是在不停的躁动,叫嚣着想要喷薄而出,与身上的黑玫瑰印记融合在一起。
被禁锢的情感蠢蠢欲动,可却又无法提升枷锁。
她的耳畔还回响着玄墨在耳侧说的那句话。
「不是说好了,拿你自己来赔吗?」
那魅惑的声线犹如黑夜中的嘶鸣,锐利的划破长空,徒留下尖锐,直插韩晓溪的心底。
在天帝面前,纵使她如何大怒,也不可造次。
媗儿又一次使出白莲花的计谋,楚楚可怜的步步上前,莲花荡漾在绣鞋之下,发出微微的水光闪亮,随后轻轻伏在天帝的落座,再用那软糯至极的声音甜甜的出声道:
「父王……」
那如水曲九折语调,使得天帝微怒的容颜也有了些许的变化。
「媗儿你先退下。」
天帝语气里的大怒被压制,打算与夜王好好聊聊这件事。
「父王!」
媗儿见撒娇不成,还不能撕下那伪善的面具,只得忍气吞声先行告退。
说是告退,也就是在门口守着罢了。
夜王看懂了天帝的意思,便放开了身侧的韩晓溪。
「去吧。一会儿我带你回去。」
那声音虽一如既往的冰冷,却多了一丝类似温柔的味道,韩晓溪的心跟着一颤,只不过好歹自己能脱离这窘迫的大殿,总算能去外面呼吸一下空气。
简单作揖,便逃也似的走了了大殿。
韩晓溪走出大殿就懒懒的伸着懒腰,望着这天上云间的美丽之境,天边是绚烂的五彩光芒。
说来也是第一次来天庭,忍不得多看了几眼。
折射出的彩虹似是常态,斑斓的七色飘扬,映衬着微暇的日色,犹如梦想中的天堂一般。
韩晓溪望着望着,就不留神踩空了脚下的阶梯。
一个踉跄才稳稳站住,一旁多了一位身着金羽衣男子。
「不好意思,感谢,谢谢……」
韩晓溪刚刚从窘迫的环境里逃脱出来,脑神经还没放松下来,这就遇到了丢人的事情。
抬眸一瞬,便被跟前人清雅的容貌所惊艳。
温柔的神色配以文雅的身姿,飘散的长袍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一看便是与天帝同系的法术。
他手持一把傲月长弓,傲立的身姿甚是挺拔,韩晓溪看得有些发呆,许久之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好……」
微微紧涩的声带,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两人交错的肢体还没有拿开,两人都在彼此上下打量。
「你第一次来天庭吗?」
对方亲切的询问让韩晓溪置于了所有的防备。
「是。」
他注意到了韩晓溪身侧的判官笔,便知晓了她的身份。
韩晓溪扯开粲然的笑容,努力用张扬的笑意驱散方才弥漫在两人之间的尴尬感。
而韩晓溪对他的身份全然不知。
「我且带你从天庭转转吧,你若是第一次来,可很容易迷路。」
韩晓溪知晓有轻车熟路的向导自是开心的,可她也有疑虑,夜王唤她在殿外等待,她若先行走了肯定不太好。
「你......」
韩晓溪尚未说完,便听身后方响起了指指点点的声音。
「这就是夜王要娶的人,你瞧她尽管生得样貌端正,但本是地府籍,凭何穿我天庭的衣色?」
地府籍本是黑色衣衫,以此分辨是天庭还是地府的职员,这是历来的传统规矩。
而韩晓溪身上的便是【遗失奇迹】,本就是淡淡的月白色,因而与地府籍的穿着不同,也并非是他们所说的天庭衣衫。
韩晓溪本想装作听不见,却没成想他们的闲话一句比一句伤人。
「怕不是趁着来天庭又想作什么妖,你看她那不知廉耻的模样,不知是做了什么下贱的事才滚上了夜王殿下的榻。这不,那殿下唤她在大门处等候,她又恬不知耻的勾搭上男人呢。」
韩晓溪的笑容微微有些尴尬,知晓自己不可再节外生枝,还是安守本分更不容易被「骂」。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她还是对此人表达了谢意,为了感谢刚刚的邀请,韩晓溪拿出自己珍藏的玲珑盒法器。
「不过,我这人寡淡的很,没何朋友,且将这个送给你。我从阳间寻来的,一人人生活久了难免会有些孤寂,就守得这玲珑盒听个声响。」
这玲珑盒带在身侧很久了,韩晓溪将它拿出来赠予初次见面的人,已是厚礼一份。
「那我就先收下,还没问得姑娘芳名。」
男子眉清目秀,意气风发,目光如水般温柔雅致,似是飘香四溢的茶道,总能给人清新之意。
就连字字句句也是有所斟酌,似是处事万分小心之人。
「叫我晓溪便可。」
「傲月。取自弓名,是够随意吧。我还有事,我们他日再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说来不免自己笑笑,多有几分自嘲的意思,而后速速而去,看样子的确是有匆匆之事需要处理。
像是天公就是这般不作美,故意在这好心情中,偏要扎一根刺进肉里的银针才好。
若你觉得不够痛,那便随意再捻一捻,偏要让你痛到心底才行。
「这般轻浮就要送人礼物……」
「如此手段高明,自然夜王会瞧上她,心机真重。」
「你说前代夜王莫不是也被她如此蛊惑,才带她来到地府的吧……」
这一句话彻底将韩晓溪惹怒,如何贬低她能够忍,但如此贬低收养她的前代夜王。
绝不能忍!
韩晓溪刹那间展开【遗失奇迹】,月白色的光辉令周边的金色系法术都失了色,她直直的朝那两位女侍走过去。
微笑着的面容里,藏着锋利的刀子,紧紧的盯着她们,怒意在黑瞳中绽开,疯狂飞舞的白色织雾随即席卷了整个瞳孔。
「你说何?」
那女侍从瞬间低头脸红认错,这才发觉韩晓溪身上的并非是天庭的衣衫,而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器。
纵不知跟前的女子是何来头,但知道自己肯定是不可同她匹敌,女侍从乖乖低头认怂。
「都是……都是无心的,您大人有大量,不需同我这般小人计较。」
方才肆意张扬的贬低,可根本不似她现在这般乖怂,可有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呢。
「呦,这是谁呀?」那甜到腻死的声线,不用多想就是刚刚的媗儿公主。
「公主你可是要为难我到底。」
韩晓溪头也没回,淡淡的说着,像是在讲一件平淡无奇的事情。
「为难你?是你自己偏要同我抢人,可反过来怨我?你放心,我父王定会为我做主,父王只有我一人女儿,不会坐视不管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媗儿的言语十分笃定。
只不过,韩晓溪倒是巴不得夜王娶了这嘴毒的心机公主。
这样就能够解脱,至少不用拿自己「赔」给这冷酷的夜王。
只是……这夜王也是放眼天地间少有的天赋之人,同他在一起也不是不好。
反正她早已是断情绝爱,同榻而眠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在这么一刹那中,韩晓溪的脑子里闪过了言霖的面容,忽然心里有了一阵酸涩感。
这种感觉却是甚是陌生,但又引着黑玫瑰印记隐隐作痛, 她不能再继续思索,以免会带来更多的苦楚。
「做个交易?」
韩晓溪蓦然回首,望着身后的媗儿公主。
「交易?」
媗儿公主就是想要得到玄墨而已,那韩晓溪便给她此物位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然而媗儿也要替她找到她想要的。
「你帮我找到我的身世秘密,我便退出,让你成为夜王之妻。只不过,此物交易定要保密。」
韩晓溪本就对夜王之妻的位置没有太多兴趣,说着目光撇向跟前的两位侍女。
两位侍女连连点头:「是,我们何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滚。」
韩晓溪只吐出一个字,两人便连滚带爬的离去。
只留下韩晓溪与媗儿背身而立。
韩晓溪清楚,媗儿根本没有理由不答应。
她径直走过媗儿的身后方,媗儿迟迟才开口叫住她。
「交易我答应,你可帮我多创造些机会吗,让我留在他身边。」
媗儿的语气里,多了些许从未见过的卑微感。
一位骄傲的天宠公主,竟也会为了心爱之人如此开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你可别视我为仇人了。」
韩晓溪轻笑着,心里有一种奇怪的酸楚感,但又说不好是什么。
说完,她便准备返回殿大门处候着,被媗儿突然又叫住。
她这次问的此物问题,让韩晓溪有些愣神。
媗儿如同小孩子一般,拉着韩晓溪的胳膊,谨慎的问她:
「你当真一点都不喜欢墨哥哥吗?真的愿意将他让予我吗?」
媗儿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天降的情敌竟然愿意将这个宝贵的正妻之位让给她,这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得看你能不能找到秘密了。」
韩晓溪眸光微暗,隐忍着那股酸楚,狠着心又说道。
「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却不知,玄墨就站在韩晓溪的身后。
「韩晓溪。」
那冷冷的声线从韩晓溪的头顶浇过来,她瞬间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僵直了。
强大的灵力风暴回荡在周遭,足以说明玄墨现在的心情。
非!常!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