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不过是个替代品
玄墨的心情可以用暴跳如雷来形容,一旁的娇艳花朵被吹得零落一地,东倒西歪,枝叶犹如遭遇了一场恐怖的大风暴,飘散在空中,之后悠悠落地。
这般盛怒的模样可也是不多见的,韩晓溪都感觉自己汗毛跟着倒立狂舞,心里别说有多凄凉,这不就是肥肉在自己面前跳舞,偏偏要找点不自在,不被吞下肚就不散伙。
「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再敢说一遍!」
玄墨这话说得......
作何这么不对劲?
何叫做给一次机会,再说一遍?
韩晓溪面带微笑的望向跟前的媗儿,那一副求援无助的样子,像极了要被下锅的小羊崽,只差拔毛煮水,温热一下再放点孜然调料。
媗儿无奈的摇头叹息,玄墨本就不作何搭理她,这种时候还指望她来说情,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媗儿那卑微的样子也是极其可爱,看看韩晓溪再望望身后方的墨哥哥,眼见他从未有过的气到嘴角抽动,表情不能自控,心里竟然还多了几分开心。
不敢直视夜王的她只能头低垂,自知自己心虚,恨不得将头埋到腿下面。
感觉空气是凝结到了零点,韩晓溪感觉身后方有魔爪在蠢蠢欲动,随后就是冰凉的手指霸道的搭上了韩晓溪的肩头,她被强迫转过身来。
「媗儿,她刚刚对你说了什么?」
玄墨冷酷的挑眉,看似平静的语气里蕴藏着可怕的深意,这是狮子发怒的前兆,风雨欲来的表情更想让媗儿先行逃走。
「就是姐妹们谈谈心......」
这个理由真的是有够牵强,可她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难道要告诉玄墨,韩晓溪还想帮助自己上位?
她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眼下还是先撤退为好。
媗儿早早就举了白旗,悻悻的出声道:「墨哥哥,我们改日再联络嘛,我再去地府看你,我先去看看我父王......」
说着,她头也不回的就走进了天帝大殿。
既然「共犯」不肯招供,那他有的是办法让韩晓溪「张嘴」。
「你说吧,到底是作何回事?」
那质问的声音从头顶飘散而来,像是立体环绕声一般,围绕着韩晓溪,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哑口无言的微微抬起头,跟前是玄墨的黑袍衣衫。
「那个……你这法袍质量真不错。」
「哼。」
眼见韩晓溪解释不清,玄墨从自己的鼻孔中发出了鄙夷的声音,有胆量在背后讲,没有胆量再解释清楚?
而后,玄墨越过她径直走了出去。
拉开了几米的距离,才回过身来看着愣在原地的韩晓溪。
「快点走。」
就这么一路,韩晓溪愣愣的跟着玄墨回到地府,望着熟悉的大殿,韩晓溪从未有过的觉得如此陌生。
今天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太离奇了!
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随后好好的重新整理一下思绪,现在的脑子里犹如浆糊一般,只差多点水就变面汤。
麒麟兽不知去做什么了,没有在地府大殿守着,一旁的石狮子成为了看门者。
玄墨微微起手,点至石狮子的额头,瞬间将封印解除,带着韩晓溪进入了空无一人的大殿。
来过无数次的大殿,她从未有过的觉着如此清冷,每迈一步都感觉是用生命在探路。
「那个……没何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韩晓溪说着,就开始往后告退。
玄墨从不喜欢将主导权交给别人,他背着身打了一个响指,声线速速回荡在大殿之中,便见这大殿所有的窗口、门统统被封闭起来。
只有微弱的烛火在桌面闪烁着光芒。
要知道,夜王是天生的夜视眼,即使是在黑夜也可辨别事物,但这对于韩晓溪来说就没有那么友好了。
她慌乱的后退,想要走了这大殿,在黑暗之中摸索着,不小心又撞到了一旁的桌椅,发出「哐当」的声响。
韩晓溪一下子控制不了身体平衡,马上就要与湿滑的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接着就落入了那毫无温度的怀抱。
有力的支撑帮助她平衡身躯,却也牢牢的控制住了她的每一人行动。
她抬起胳膊格挡着两人的距离,又迈着腿以求自保,可这在夜王的绝对力气之下,不起任何作用,更像是「掩耳盗铃」一般,还不如早点束手就擒。
韩晓溪见无法阻止夜王,直接放弃了抵御,像个「冰棍」一样站在他的怀里。
头顶上的男人见她这般反应,不免得发出了一声轻笑。
「你笑何?」
韩晓溪大着胆子问他。
「笑你。」
他懒懒的答道,语气里的慵懒随性溢出来,却是难得的好听,丝丝转转的语气荡漾在微凉的空气之中。
「我……」
韩晓溪扯出一抹不好意思的微笑,还想蒙混过关。
没有想到的是,夜王的问题甚是直接,根本没有打算跟她玩这些弯弯绕绕。
「韩晓溪,为何不答应婚事。」
夜王侧在她耳畔说着,背后便是湿滑的地府墙面,在没有法力保护的情况下,微微沾湿了她的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水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夜王轻轻用指腹拂去那抹水滴,示意着只有他能够占有这美丽的脸庞,就连水滴也不可与她过多碰触。
「我……不过是个替代品,夜王找谁都能够,像那媗儿公主,灵力强大也貌美如花,还是天帝之女,我一司判虽在地府位高,但总比不得千金之女。」
是如何被前代夜王收养,究竟为何收养,那些所有的事情都不依稀记得了。
韩晓溪说着说着,嘴角浮出了一抹落寞的笑容,她根本没有想过何婚事,她连自己的出身都搞不清楚。
她只清楚,自己在这地府之中度过了许多的美好时光,不想改变也不想失去。
若是他日与夜王分离,便要走了这个地方,而放眼天地之间,她也无处再可凭依。
「谁说你是替代品了……」
话语间,又是一滴水落下,恰巧讨厌的落在韩晓溪的红唇之上,将干涩的红唇润得娇艳欲滴。
占有的指腹再次宾临,这次轻轻柔柔的抚摸在韩晓溪的唇瓣上,语气比以往温柔了许多。
再多一点点的温柔,韩晓溪就要彻底沦陷。
她现在像是独木一支,面对强大的夜王大军,只剩下最后一丝理智在残留。
「可我……我心里业已有人了。」
她还心心念念的想着言霖,担忧着他有没有从密档室里出来。
韩晓溪终究讲出了她最想说的话,夜王可以用此物理由拒绝媗儿,她也可以用此物理由拒绝他。
有没有被夜王抓住。
「有人?谁?」
夜王拉开短暂的距离,侧着脸紧紧盯着韩晓溪,眸光里多了几分霸道与审视,这天地之间可还有人敢同他抢女人。
「没,没什么。夜王你可放开我了吧,你是地府之王,总不能强扭瓜藤,这说出去也不甚好听。」
韩晓溪紧紧的握住自己的衣衫裙摆,心里还想着下一步的对策,没不由得想到的是夜王并没有继续纠缠她,而是直接将她放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走吧。」
随后,又是一人响指,夜王将所有的门窗全部打开。
韩晓溪飞快的作揖,然后逃离了这会「吃人」的大殿。
等韩晓溪走后,夜王努力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在公文上。
麒麟兽这时才赶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佳酿,专为夜王取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殿下,你回来了?」
麒麟兽最会察言观色,将佳酿奉上前来,希望这美妙的酒汁可以平复他心情的不快。
夜王平日里最爱喝这佳酿,可今日却将铜铸四角杯拿在手上迟疑了许久。
而后,用力的将杯子捏的粉碎。
一滴滴的香甜酒汁混合着瓷片刺入了他的掌心。
七零八落的残片稀里哗啦的掉在地面,犹如他那颗等待千年的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已急切的布置好一切,甚至拿宝贵的资源去置换婚约,可从未想过,韩晓溪会不答应。
是晚了吗?
不行。
哪怕是晚了,他也要她是自己的。
玄墨消失在了大殿之上,只留下一句话。
「酒放在桌上,等我赶了回来喝。」
麒麟兽扶额蹲坐在大殿上,王上真是随性,又要把烂摊子留给他收拾了。
玄墨换上了言霖的衣衫,重新出现在了基地中。
再次见到了韩晓溪。
「你又发何愣?」
言霖还是那般冰冷的语气,却引得韩晓溪眸光大放。
还好他没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至于夜王彼处的事情,还是闭口不谈比较好。
「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案情,现在线索断了,摊贩同那女子并无实际的明显来往,我们纵使清楚凶手存在,甚至清楚些许特征,但却无法筛选找到。」
韩晓溪靠着木栏杆,言霖就在她身侧站着,两人四目相对。
韩晓溪凭借着自己的第六感,感觉到了言霖与平日里有些许的不同,却又不清楚是何。
就在这时,卜钰进门来,一点都不客气的上来就揽着韩晓溪的肩背,随后笑嘻嘻的说道:
「你们在聊些何?」
言霖惶恐的看着卜钰,盯着那只不该出现的「咸猪手」,恨不得用眼神将那猪手洞穿。
韩晓溪对这种事情总是后知后觉,自然是看不出来什么。
还将自己的手,也搭了上去。
「哎,我们在聊案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