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变故
苏团子驾着马车走到半路,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而吴善就站在凉亭里,已然等候了他们多时。
「吴叔叔,你作何在这个地方?」年年率先跳下马车,迎着他急步过去。
钱团子和宋团子也先后跳下马车,围在他身边唤了声,「吴先生。「
吴善见到这好几个小萝卜头,咧开了嘴笑言:「到了我的地盘,你们一个个地老实点,东湖渡口人多,到了那里你们得听楚娘子的话,都别走丢了。「
他望向那架马车,迟迟不见卫殊下来,「你们先生人呢?」
年年仰头道:「爹爹在车里。」
楚兰枝被外面的人声吵醒,她怀里拢着岁岁,路上犯困地窝在卫殊的怀里睡了过去,醒来后隔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她望着卫殊半天没回过神来。
「醒了?」卫殊动了动酸胀的肩膀,笑了她道:「睡得这么死沉,被人卖了都不清楚。」
楚兰枝由着他说,推醒了怀里的岁岁。
卫殊挑帘下了车,脸色立马冷肃了起来,他和吴善说好了在东湖渡口会面,吴善不会无缘无故地在半路截他,除非是出了何急事,非得见到他不可。
吴善把年年他们赶回车里,走到车窗,朝楚兰枝拱了拱手道:「楚娘子,我的车夫先带你们去渡口买鱼,再去往河边的一户农家里做鱼宴,我和卫殊有事出去一趟,黄昏前定会赶赶了回来,招待不周,还请楚娘子见谅。」
楚兰枝手里挑着帘子,目光轻盈地掠过吴善,落在了卫殊身上。
「黄昏前记得赶回来,不然做好的鱼放久了,会变腥。「说完,她置于了帘子。
吴善又和车夫交代了几句,这才放心地走回了凉亭。
卫殊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低声问他,「出了何事?「
吴善转头望着他道,「那人来了。「
无声对视里,那没有被指名道姓的人,一下就有了名字。
卫殊问:「什么时候的事?「
吴善:「就在两个时辰前,我忽然被人请到了知州府上,见到了那人。「
「他说了何?「
「他就问了你的近况,「吴善当时说话的声线都是哆嗦的,」我如实告诉了他,你会来东湖吃鱼宴。「
卫殊盯着吴善追问道:「他还说了何?「
「他说赶巧了,正好能够和你一起吃东湖鱼宴。」
「带我过去。」
卫殊二话不说地面了马车,吴善坐在前座,扬起缰绳,驾着马车朝外飞驰而去。
马车停在了东湖渡口。
楚兰枝提着裙裾下了马车,眼前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东湖,潮平两岸阔,船上的渔民朝天抛洒着渔网,广捞河鱼,一线沿岸停满了船只,上岸的渔民肩上拖拽着渔网,吃力地往上走,身后的网兜里,满是活蹦乱跳的东湖鱼。
他们一路说笑,还没走到渡口嘴里就开始吆喝了起来:
「卖鱼喽,又肥又美的野生河鱼,五文财物一尾随便拿!」
「我家的鱼最大最新鲜,不信的都过来瞧瞧喂!」
楚兰枝被这热腾腾的喧闹力场感染着,一路上走走停停,东家看一眼,西家问两声,好不热闹。
「师娘,看这个地方,好大一条巨青!」钱团子手里拽着草绳,从木桶里提了条半人高的活鱼出来,鱼尾使劲地摆着水,甩了他一脸的水花。
「放回去,我们吃不了这么大的鱼,手上没这么多银子,别把人家的鱼折腾死了,回头把你留在这个地方做苦力。」楚兰枝吓唬他道。
钱团子见师娘都这么说话了,赶紧把巨青给人放回了水里。
「娘,这里有好多螺!」年年蹲在别人的水盆前,嚷嚷地出声叫她。
楚兰枝走过去,扯起裙摆蹲在了地上,「这螺蛳吐泥吐了几天?」
卖螺的老妇笑言:「三天,娘子放心,这泥都吐干净了,我才拿出来卖,买回去就能下锅。」
楚兰枝挑拣出两斤螺蛳用来熬汤,又买了六斤田螺打算做鸭脚煲,岁岁紧挨着她,指着隔壁摊位上的虾子说,「娘亲,我要吃此物。「
她扛不住岁岁哀求的眼神,依了她道:「你挑拣些个大的买,回头我给你做虾丸吃。」
岁岁拉了拉苏团子的手,把手里的小漏勺分一人给他,「一起挑。」
苏团子伸手拿过了那漏勺,蹲下来帮她选河虾。
「要个大的,小的不要。」
「嗯。」
他们在这边挑挑拣拣,那边财物团子和宋团子买了鱼,嚷嚷地叫着楚兰枝过去看,她忙起身赶了过去。
一行人逛完了渡口,手里提满了河鱼,他们跟着车夫去到了河边一户姓刘的寡妇家里,推开柴门,进门就是半大的院子,外围是木栅栏围成的院墙,里面有三间茅草屋,廊前一口水井,旁边空置了一个石磨, 看样子是磨豆腐的。
刘家娘子迎出门来,她身后跟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人手里提着一只水桶,五个团子见了,都把手上的鱼往桶里扔去。
「楚娘子,吴县令吩咐我,让我给您打下手,您需要我做何,只管说一声就成。」刘家娘子殷勤道。
刘家娘子笑了,「我生在河边长在河边,别说杀鱼,下网捕鱼我都会。」
楚兰枝见天色已晚,就不和她客气了,「嫂子会杀鱼吗?」
「那就麻烦嫂子把这些鲤鱼宰杀干净,」楚兰枝扫了眼不大的厨房,怕活动不开手脚,她问了声:「嫂子,我能把你的锅碗瓢盆都搬到院子里来吗?」
刘家娘子笑说着,「楚娘子,你就算把我的茅草房拆了,我都乐意。」
楚兰枝开始安排人头干活了,「苏世卿,把屋里的方桌搬出来,清玄和宋易,把墙角的砖扛过来,给我搭一人灶台,我要架一口大锅,年年和岁岁,你们在水井边上把螺刷干净,把菜叶给我洗了。「
五个团子得了令,麻溜地干起了活来。
楚兰枝巡视了一遍院子,看还有何遗漏的地方,不经意间抬头,望见了十丈开外的一处水榭,临架于湖潭之上,那里四周遭上了重重帘幔,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那是何地方?「她忍不住问了车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车夫望向了那一处水榭,「那里有一个平台,能够眺望整个东湖,我家公子原来想请卫大人上去小酌几杯,不知为何变卦,那周边站了许多知府的衙役,想必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楚兰枝听听罢了,转身去找了刘家娘子,想问她家里头还有没有豆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