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蹭饭二人组

岁岁给财物团子上药，年年和宋团子一左一右地压着他的四肢，不让他动弹。

「嗷，痛痛痛，岁岁你轻点，姑奶奶你给吹口气，辣死我了。」

「忍着！」岁岁拿着红药水涂抹着他勒红的皮肉，丝毫不见手软地道：「我哥伤口见血那会儿，都没像你这么喊过，别瞎叫。」

「就是，「宋团子压着他的胳膊，盘腿坐在炕上数落着他，「男子汉大丈夫，叫得跟杀猪似地，出去不得羞死人。」

「早清楚你们仨这么没良心，我就该供你们出来，让你们也吊在树上，尝一尝这酸爽辣的劲道！」钱团子呼呼抽着气，「痛死我了，姑奶奶我错了还不成，别碰我肚子。」

岁岁收了手，不再给他的小腹上药，她蹙了眉头嘟嘟囔囔道：「肚子勒得有点狠，瘀青了。」

年年和宋团子凑头过去看，实惨，他肚子那里青紫了一片。

宋团子起了愧疚之心，「财物串串，回头师娘让你做苦力，你的活我帮你干。」

财物团子从鼻孔里哼出气来，他才不领情。

宋团子清楚刚才那番话惹恼他了，在岁岁涂抹红花油时，宋团子低头给他伤口处呼呼地吹着气。

财物团子小双眸舒服地眯成了一条线。

「串串，这次要不是你仗义，我这小身板铁定要散架。「

「那是，「财物团子就是不经捧，别人一捧他就飘起来，「宋秧子，我这鬼门关可是过了，你的话本子还没写出来呢！」

这回轮到宋团子遭殃了，他顶着一张苦瓜脸，又打起饱嗝来。

他一边打嗝，一面自怨自艾道：「我要写出什么样的话本子，才能让先生饶过我呢？」

年年说：「你没见他嫌弃的那个眼神，看一眼咱仨都是多余。」

财物团子说：「宋秧子，你写的，他都不会满意。」

岁岁说：「爹爹站得太高，我们个头矮，够不上他挑剔的眼光。」

宋团子连着打起了饱嗝，看他胸廓起伏的那频率，三个人都担心他一个呼吸不上来，人都跟着嗝屁没了。

财物团子也不急着上药了，他翻身过来，摊倒在床榻上，「秧子，一人时辰前我还吊在树上，想着自个儿死透了，你看这会儿我不活过来了吗？「

宋团子打嗝的速度慢了下来。

年年总结道：「那是娘亲救的。「

岁岁也深有体会，「爹爹怕娘亲。「

财物团子望着屋顶的房梁，眼珠子转来又转去，「看来宋秧子这事，还是得请师娘出面摆平才行。」

宋团子又急急地喘了起来，「作何，嗝，摆平？」

三个人故作深沉地思量了起来。

岁岁抱着胳膊，眼睛第一人亮起来，「要是这话本子的故事是娘亲编的呢？」

财物团子的脑袋瓜一点就灵，「随后宋秧子来写！「

「爹爹就算瞧不上话本子，等他知道这故事是娘亲编的，他也不敢多说何，「岁岁倍儿有底气地说，」爹爹他怕娘亲！「

钱团子激动得扯疼了腹部的伤口，痛呼了一声，「秧子，你就照着师娘说的故事写准的确如此。」

年年跟上这俩人的思路，「那晚上得哄着娘亲说故事了。」

得救的宋团子，这才停止了打嗝。

屋外飘进来一股沁人的饭菜香。

钱团子嗅了嗅鼻子，笃定道：「香煎鱼。」

「加了辣椒，」宋团子辨着那味道，「还有葱姜和白酒，闻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年年把支起窗棂的木条子置于来，连味道都不让他俩多闻一下，小气包地说：「我娘亲做的饭菜，你俩都别想吃。」

财物团子赖在床榻上不起了，「那得师娘说了才算。」

「就是，师娘才不像你这般小气。」宋团子和财物团子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往嘴里咽着口水。

年年和岁岁臭着一张脸，眉眼下压，小嘴嘟起，那模样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他们都不愿留这俩人吃晚饭，实在是娘亲做的饭菜太好吃了，怕这俩人惦记上，以后舔着脸来蹭饭就麻烦了！

可是天公不作美。

黑云翻滚，秋雨急骤地打下来，落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狂风肆虐，以横扫千军万马之势席卷而来，将门扇和窗棂吹得吱呀作响。

钱团子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翘着腿在那里抖来抖去，「哎呀，雨下这么大，我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家，家丁也赶不过来，看来我得在师娘这屋里多呆会儿了。「

宋团子不无惋惜地出声道：「串串，没事，我陪你一起等。「

年年看不惯他们得瑟，拿腔拿调地说了他们，「我告你们，我娘亲的手艺好，只许吃这一顿，下次你俩想也别想。「

岁岁气呼呼地帮腔道：「就此一顿，下次想也别想！「

财物团子和宋团子得逞地笑了。

楚兰枝不知道有人在打她饭菜的主意。

她把草鱼煎得两面金黄，倒进切碎好的番茄辣椒，加了少许井水，盖上锅盖用小伙焖煮收汁，最后盛进瓷蝶里，端了出去。

庭院里秋雨落欢了声音，晚饭不能摆在青藤架下，只能在堂屋里。

楚兰枝端着香煎鱼进屋，一进门就见四个团子齐齐坐成一排，长台面上摆好了碗筷，一人个眼睛转溜着跟着她的瓷碟走，馋得魂都出窍了。

她将瓷碟放在中间。

钱团子闻着味手就动了，年年当即喝斥了一声，「放筷！「

「放，「钱团子落了筷子，心虚道：」摸摸筷子而已，没拿起来。「

「雨下得这么大，你俩都回不去，我多做了你们的饭，管够，「楚兰枝吩咐年年道：」把饭端过来。「

宋团子不好干坐着等开饭，他站起来，「师娘，我能帮上何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去把麻婆豆腐端上来。「

岁岁也跟着起身，楚兰枝朝她招了招手，「给娘亲撑伞，我去陶罐里弄些酸野给你们下饭。「

楚兰枝撑着伞带着岁岁趟进了雨水里，身后方落下了声线，「你别偷吃就成。「

剩下钱团子一个人坐在桌前，他动一动浑身跟散架似地疼，还是开口道：「师娘，我要做些何？「

钱团子摸起的筷子又一次置于，还是师娘了解他啊！

饭菜热气腾腾地面了桌，楚兰枝领着四个团子准备动筷时，靴子踏雨而来的声线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她回头，就见雨水繁盛地落下来，砸在水坑里，溅起了一地的水花。

卫殊穿着绀青色锦衣长袍，撑着直柄伞走过来，他进到廊檐下，将伞收束起来，伞端的雨水犹在滴滴落下。

岁岁把筷子放在碗上，端坐身姿地和她哥耳语道：「爹爹总能踩着饭点赶了回来。「

年年也学着她坐得有模有样，「比狗鼻子还灵，闻着味就过来了。」

财物团子和宋团子早该料到先生会赶了回来吃饭，都怪他们饿晕了头！

经此一事，先生给他们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两个人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瓷碗，一个劲地抖，不过宋团子多了几道饱嗝声。

卫殊挑了张矮凳坐到楚兰枝身边，扫一眼过去，凉飕飕地说了宋团子：「吃得都打嗝了，还舍不得放筷？」

碗筷应景地磕在了桌上，还好没碎，只是这碗不是宋团子磕的，而是钱团子。

卫殊转头看向掉碗的财物清玄，嗤然一笑，「碎了此物碗，卖了你也赔不起，我看你拿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