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起了争执
楚兰枝望着卫殊迈入堂屋,平日里望向他的眼里拢着的那层光,黯了下去,「把门扇关了。」
卫殊默默看了她两眼,回身把两扇门轻拢合上。
「你的事我不问,我的事你也别管,就这么搭伙过日子,相安无事的再好只不过。」
楚兰枝霍然起身身来,越过他时被一把扯住了胳膊,她转头看他,挑起的眼风横扫了过去,卫殊被那杀意给震住了。
不哭不闹不上吊,越是平静,越是能折腾死人。
「你说完了?」卫殊见她没理会,淡淡地开口,「那到我了。」
「放开。」楚兰枝甩手挣开了他的钳制。
卫殊坐到椅子上,闲适地给自己斟了一盏茶,轻轻地吹开浮沫,抿了一口茶水,跟个没事人似地追问她道:「你女扮男装去逛青坊,传出去像什么话?」
楚兰枝揉着酸疼的胳膊,反问了他一句,「我去青坊干什么,你心里没一点数,装何糊涂。」
卫殊上扬了一面眉毛,逗了她道:「抓我去的?」
楚兰枝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复又揉起胳膊来,就是这一刹那,她瞒下了卖胭脂的事,把锅全甩到了他身上,「周家娘子跟我说,有人见你去了青坊,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非得亲眼去看看,这一看还当场逮了个正着。」
卫殊眼里起了笑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她还真是给个台阶,「噌噌噌」地往下冲,也不怕摔着自己,「嗯,还带了年年岁岁和三个兔崽子,一起去围堵我。」
「你少在这里打岔,」楚兰枝见不得他如此嚣张,「我问你,你统共花了多少银子,才请得动青坊主云釉过来伺候你?」
卫殊清肃了神色,「没花一两银子。」
「不老实,这话没法和你谈下去。」
楚兰枝转身就走,人还没出门口,卫殊便重重地把茶盏掷于桌上,喊停了她,「你就看得见我,没看见我边上坐着个贵人,还是你眼里只有我,容不下其他人?」
「别给脸不要脸,」楚兰枝冷斥了他一声,「云釉不是陪你,她能坐你边上?贵人坐那她不陪,她眼瞎是不是?」
「没你瞎,我一陪坐的你都能看成是被伺候的,贵人边上坐满了艺女,她不坐我边上坐哪去?」卫殊登时火大。
楚兰枝回想了那个场面,像是真是此物样子,「你没花银子?」
「花了,」卫殊盯着她看,「我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了一支金钗。」
楚兰枝后知后觉地热了耳根,她没不由得想到他送的那支金钗这么值财物,「你去青坊,之前为何没和我说。」
卫殊听她嗓音软下来,语气也和善了许多,随口说着,「你上迎春巷口问问,哪家郎君上青坊敢和自家娘子说一声的,告诉我,我去叫他一声师傅。」
楚兰枝见他这态度就来气,「你能和他们一样?」
卫殊:「我和他们哪里不一样?」
楚兰枝拿起桌上的折扇,挑着扇骨一下下地戳着他的胸膛,「你是教书先生,为人师表,让卫氏门生瞧见你去了青坊,你以后还作何上台讲课?」
卫殊被她一下下地戳中心窝,通体麻遍了全身,他反手一扣就拿捏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那他们还叫你一声师娘,为人师母的,你怎好意思带他们逛青坊?」
楚兰枝往外拉扯着手腕,被他扣得死紧,见他这力场有些危险,她妥协地松了口:「半斤八两,彼此彼此,你先放手,有何话就直说。」
卫殊僵硬地松了她的手。
楚兰枝揉着被捏疼的手腕,埋怨着,「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和你谁也别祸害谁,井水不犯河水,能搭着将日子过下去就行。」
「什么叫井水不犯河水?」卫殊这回被她气得不轻,「这水都搅混了你还跟我装瞎地看不见,你说的这不是气话是何?」
楚兰枝见他态度恶劣,被他喊得脾气都暴了起来,「那你说怎么办,这日子还要不要搭伙过下去?」
她豁然起身,玄青色的锦袍拂过桌面,将茶盏扫到了地面,茶水扑了卫殊一身,碎瓷溅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好在茶水没了余温,并未烫伤到人。
堂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年年和苏团子硬闯了进来,看见地面的碎瓷和泼了一身水的卫殊,他们还是不放心地追追问道:
「娘亲,他有没有打你?」
「师娘,你点下头我就扑过去护你。」
两人看卫殊那眼神,像龇牙的小兽随时准备扑上去,要和他拼命。
这是个误会,楚兰枝当面澄清道,「我袖子扫到了茶盏,茶水不小心洒他身上了。」
年年和苏团子了然地微微颔首,这才放心下来。
卫殊微微地拂去外裳上的茶水,眼里拧出微芒,回了她道:「你问我这日子怎么过?别家娘子作何和郎君过的,你就作何跟我过。」
楚兰枝怔在了原地,她有种被人蛮横追求的错觉。
年年和苏团子听了这话臊得不行,他们退后三步,双双跨出了门槛,年年走后还不忘折返赶了回来,悄悄地帮爹爹和娘亲把门给关上。
回到屋里,苏团子悬着的心松了下来,他能够安心地看书了,「还守夜吗?」
年年看向堂屋的方向,见门扇关着,烛火映出两道人影,交错地合在一起,他关了窗棱,脱鞋爬到了床上,钻进被窝里躺平。
好一会后,他望着结了蛛网的房梁,对苏团子出声道:「话都说到此物份上了,就算吵起来,娘亲也不会吃亏。苏乞儿,什么时候你把梁上的蛛网扫一下,我看见好几天了。」
「次日给你扫。」
苏团子心情见好地应了下来,先生被师娘泼了一身水,他那样一个性子冷冽的人,不但不生气,还当着他们的面,说出那般讨师娘欢心的话,他还有何好担心的。
「苏乞儿,」年年别扭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道:「我决定又让他做我的爹爹了。」
「嗯。」苏乞儿说完,失笑地看着年年的背影,而后低头,认真地看起书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