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你说要怪罪于老师,怪罪于学校,实在是有些欺负人的意思。哪个学校会希望自家学生遇上这种倒霉事儿?还不是现在撞到了枪口上,无可奈何只好扛起来吗?
到了学校以后,我和琳随着李老师一起到了她的办公间。圣兰私立高中的教师办公间不是私用,而是公用的。然而今天正好是学校放假,所以学校里没有人。
「你们先坐吧,我给你们泡些许咖啡。」
「谢谢你。」
我和琳捡了两张椅子落座,这办公室我们倒还是第一次来,不过和我上学时老师的办公间比,几乎就不是一人档次的。这办公间的墙壁都是用上好的檀木拼成的,抛光之后就充满了古典风味。
长约四公尺左右的长方形的办公台面上,一共有六名教室的位置,每个座位都分的十分明确,桌面上的书籍堆砌的整整齐齐,估计坐在这一张桌子前的老师都是女老师,能够看出精心点缀的痕迹。
桌子材质是以珐琅制成,雕刻着复杂却华丽的花纹,在光线打在上面的时候,就显得秀丽异常,这种秀丽的光泽不刺眼,反而赏心悦目。
办公间里有着专门研磨咖啡豆榨取热咖啡的全自动咖啡机,二极其钟以后,李老师拿着三杯咖啡回来,我们三个人呈三角形落座,默默抱着咖啡喝着,时而夸赞一句咖啡的美味,但谁都没有先主动提起案件。
过了一会儿,在沉默过后,是李老师主动提起了案件的事情。
「成奎的父亲……像是病倒了。」
我怔了一下,问道:「很严重吗?」
厄运这家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拖家带口。而事情越是朝着这种糟糕的方向发展,我就越感觉自己从成奎这次消失的失踪案中,感受到巨大的使命感——定要要尽快抓住犯人!
李老师微微点点头,出声道:「脑梗出血,现在还在昏迷中,但据说手术救回来,也要落得个半身不遂了。」
「成奎……理应是在那天王夭夭身上发生异常的时候,消失的吧?」
我点点头,将我们目前得到了结论告诉了李老师。她静静的聆听着,听完以后只是微微颔首,将垂落的发丝撩到了耳后。
「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们,再过一周之后,学校会组织学生们一起去进行毕业旅游……目前考虑的是去金河市的海边游玩。」
我问她是不是高三所有年级都会去,李老师说理论上是这样,可毕业旅行此物事儿,还是要看学生自己的选择。学生想去就可以去,但如果不想去,学校也不会强求。
琳有些担心的和李老师说,三年A班要是也这样处理的话,是不是会不太好?李老师说她也想到了这一点,所有这件事情还在审议当中。
目前校方的结论是——要么三年A班的学生,大家都一起去毕业旅行,要么就大家都不去。由于情况特殊,三年A班定要要采取集体行动,不能有落单的人,不然……风险太高了。
李老师仿佛有些脱离一样,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以后,整个人就沉沉地靠在了椅背上,微蹙柳眉,闭着美眸两只手微微揉按自己的太阳穴。
我沉思了许久,旋即和李老师说:「尽管这种想法可能会比较自私,然而李老师,我觉着不如让三年A班的学生都参加毕业旅游,这可能是更加正确的选择。」
她说,你们警察的回答一模一样,实在是没法说你们不自私。我听她这么说不禁怔了一下,琳好奇的问李老师说,难道还有其他警察也这样说过吗?
李老师微微点点头,说,从上面派下来的刑警队即将正式到达潜龙市,而他们业已先前和校方取得了联系。得知我们要组织学生的们毕业旅行以后,他们的意见也是希望我们能够让三年A班的学生全员参加。
「理由是何呢?」琳望着李老师问道。
「……比起做着等死,比如拼一把。」
说罢,李老师慢慢睁开双眼,望向了我。
「张先生,我想关于这一点,你理应要比我更加清楚吧?毕竟你们都是警察,脑子里想的都是一样的事情。」
我苦笑了一下,看了一眼琳,发现她在注视着我,我整理了一下措辞,就解释道:「简单来说的确就像李老师说的那样。但我之是以希望三年A班的学生能够参加毕业旅行,还有另一人理由。」
说罢,我望着李老师的双眸也是微微眯了起来。
「因为,我个人认为,造成失踪案的凶手,很可能就在三年A班里。」
「……什么?」
李老师怔了一下,旋即我注意到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而且两只手臂不由自主的互相抱了起来,似乎我说的话让她有些胆寒一样。
「你说……造成这么多件恐怖悬案的凶手,会是一个高三的学生?还是我们班的?张先生……尽管你是特殊调查员,然而有些事情,你没有证据也不该这样乱说吧?」
我能够感觉到李老师有些生气,但为了让她理解我的想法,我不得不先把自己的立场表明出来。
将咖啡杯里业已凉了半截的咖啡一饮而尽,我和李老师解释说,我能够理解她的心情,换做是我,也不会希望自己班级的学生会是凶手。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抓住犯人,而不是互相尊重,对吧?
看着李老师面色复杂不说话了,我继续说,其实根据我们目前收集到的情报,事情大致上可能是两种流向。
一种是班级内部矛盾导致的失踪案的产生,另一种……则是由不可思议的力量导致的失踪案的产生。
听我出声道第二种的时候,李老师的表情明显很疑惑。关于此物我和她绕弯子也没用,就直截了当的问她说,李老师,你相信此物世界上有鬼吗?
李老师的脸色白了一下,尽管只是一瞬间,但我却看到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慌乱。而这一丝细节,却是让我心生疑惑,感觉自己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
只不过很快李老师就恢复了镇定,她只是单纯显得惧怕,说你们明明是警察,却要把结论规定在鬼怪作祟上吗?这种逃脱责任的办法也未免太敷衍了些许。
我不动声色的看了琳一眼,发现她的双眸也微微眯了起来,观察力敏锐如琳,她肯定也发现了李老师微妙的表情变化。我想……或许我们应该想想办法,把李老师为何在刚刚我们提到鬼怪时,会显得那样慌乱的原因给招出来。
直接问她肯定没有用,是以得从旁敲击。但现在就暂时不要提此物好了。我想了想,旋即笑着说,就如李老师你说的,第二种理论现在来看未免过于牵强,我们还是主要谈谈第一种。
旋即,我就把自己从班级之中发现的,在平民学生和贵族学生之间感受到的那种阶级差距告诉了李老师。
而为了让她能够理解我的意思,我举出了前段时间逝世的汪东城的事情。其实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圣兰私立高中里,平民学生很明显难以融入贵族学生的圈子里,这种阶级差距就将造成欺凌。
我向她表明我的看法,我说这失踪案会不会就是因此而产生的?学生之间互相产生了矛盾,最终流向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直至最后无法收拾的结果,就是现在我们所注意到的。
李老师却显得依旧很不理解的样子,首先她很强力的和我们否定了平民学生和贵族学生之间有何阶级差距,然后,她又问我说,要是是来自这双方的矛盾,怎么会失踪案的受害者既有平民学生还有贵族学生?
我说首先我不认为犯人只是一人人。李老师,你知不清楚某国80年代发生的一起连环奸杀案?李老师默默摇了摇头。
我告诉她,这连环奸杀案,其实只要把奸杀两个字换成失踪的话,就和目前放在我们眼前的此物案子十分的相似。而那个连环奸杀案至今还是一人悬案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只因从一开始,人们就搞错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一开始的时候,由于不全的口供和线索,人们几乎都把犯人的数量锁定在了单数上,都觉着犯人只有一个。这时,随着奸杀案不断的发生,这个犯人的可怕程度也与日俱增。
到了最后的时候,此物犯人业已变成了一个稀世的杀人魔,心里极度扭曲的嗜血变态了。而他之所以会变成这种形象,原因也很简单——如果不把他塑造成这种形象,就根本无法解释警方为何一贯无法抓到他。
可实际上,警方只是单纯的弄错了思路,他们在没有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你几乎无法从负责那个案件的重案组之中发现任何一人怠惰的警察。然后抓住了最有嫌疑的一人人。
然而,哪怕是抓住了具有重大嫌疑的犯人的时候,警察依旧无法百分百确定这个嫌疑犯是真正的犯人,加上他自己一直坚决否认自己是犯人,真相就更加令人煎熬。
可是,当时的社会舆论几乎根本就不允许警方再犯下错误,如果再有错误,那国家警察的公信力就将大打折扣,在民众心中的形象也将彻底轰塌——在舆论的影响下,全国人民对于那连环奸杀案的关心程度就高到了此物份上。
所以,在证据不充分,犯人自己坚决否认自己的凶手的情况下,警方为了平息民众的怒火和恐惧,还是打定主意判这个嫌疑犯死刑了。
「……随后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讲的有些口干,就去拿了杯水喝,刚落座来李老师和琳两个人就紧张兮兮的凑了上来。特别是李老师,她似乎格外的迫切渴望清楚答案一样。
「随后啊,听到这个地方……你们难道猜不到结局吗?」
说罢,我也是无可奈何的笑了笑。琳看看我,说这个嫌疑犯肯定不是真正的凶手。我摇了摇说,我刚刚也说了,此物嫌疑犯是否是凶手,警方也无法确定。
当时那个情况,但凡有一点能够证明那个嫌疑犯不是凶手的证据,警察也不会动他死刑,舆论压力再大,相关的毕竟是一条人命。
最大的问题是,嫌疑犯无法证明自己不是犯人,而警察不能百分百确定他是犯人,也只是单纯只因证据不足。是以那个被判死刑的家伙是不是真正的犯人谁也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