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郑海

乍一看，这两个是个十分不和谐的组合，但是两个人面上的表情却同样的安逸。在李潇那张文静的小面上，噙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而李老师的丈夫，此刻也此刻正用温和的目光望着我。

可透过两个人的身子，我从缝隙之中注意到了身后的光景——那是血。在墙壁上，溅着如同蜘蛛网一样的血迹。一种令头皮发麻的寒冷袭上为了我的脊背。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何？」

我张了好几次嘴，但是每次想说的话到了喉咙里的时候，就感觉嗓子干涩的厉害，如同吞咽了一大口的沙子一样，而不是吸入了空气。李潇和李老师的丈夫，他们望着我的眼神没有变化。

「你们理应是初次见面吧？警察先生，他是郑海，是李老师的丈夫……」

李潇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质问，而我面上此刻的恐慌仿佛也被她无视了。李潇还没有说完介绍，郑海就微微一笑，望了我一眼，说：「不用介绍了，我们业已见过面了。」

「哦？是吗？」

郑海久久的望着我，我望着他的目光也渐渐复杂起来。李老师的丈夫，这个叫郑海的男人，之前留给我的印象，一直是温和又不善言语的形象。可是现在，他这种从容不迫的感觉，给我强烈的违和感。

「不如进来说话吧？屋子里……可能有些脏，但是坐一坐的地方还是有的。」

说罢，李潇和郑海两个人也是让开了身位，让我往里走。我朝着里面看了一眼，血迹依旧存在，那不是我的幻觉。我想，此刻不正常的是我，还是这两个人家伙呢？

只不过我觉得自己不能够在这个地方退缩，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如此接近事情的真相。要是在这里退缩的话，或许我的生命安全能够得到保障，但是却不要想着完成任务了。

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腰带，而在我的手指接触到了腰带的时候，水晶腰带微微发热——梦玲仿佛是在回应我的想法一样。这股温热让我重新有了信心，我令自己尽可能冷静下来，默默迈入了屋子里。

李潇陪着我朝里面走，而郑海轻轻关上了门。李潇住的地方不算大，也就五十平方米左右，进了屋子随即就是客厅。我看到在客厅里躺着几个人，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可，李潇和郑海面上却没有一丝惊慌，两个人示意我坐到沙发对面，随后和我对面而坐。

李潇看了郑海一眼，又看看地面的尸体，随后微微一笑，说：「警察先生……我想你既然业已找到了这个地方，说明你已经看过了老婆婆留下来的信件了吧？」

我一脸复杂的盯着李潇，微微点了点头。在老婆婆留下的信件之中，并没有指名谁是凶手，但其中留下了关键的线索。

老婆婆说，自己见到了那和自己一起打理着小智坟墓的神秘人。而此物人……正是李潇。

老婆婆可能不清楚她见到的那个女孩叫做李潇，也不知道此物女孩和小智是同班同学，但我望着老婆婆留下的信息，就清楚此物人除李潇再不会是其他人。

我问李潇，你和小智到底是何关系？李潇的神情很平淡，说，在小智活着的时候，他们是恋人关系。而且，并不是上了高中以后才认识的恋人。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李潇和小智就相识了。他们由于老家在一起，所以从小开始就玩的很好。李潇说，她从以前开始就一贯很喜欢小智，只因小智温柔又聪明。

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是以……你的意思是说，小智的死亡和这次的失踪案有着关联是么？可要是是这样，你怎么会不出面像警方说明情况呢？

或许，女孩子总比要比男孩子早熟一些，尽管小智是在上了初中以后才开始对她萌生了恋爱情感，但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业已打定主意以后要嫁给小智。

我心里有些窝火，并不仅仅是因为失踪案的凶手竟然是一人未成年的女孩儿。更只因，李潇的这种做法，无疑是在自毁前途。一旦她被捉拿归案，这种恶性的案子，她再是未成年人，也不可能被宽恕。

李潇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郑海，笑的很愉悦，

「警察？你的意思是让我相信警方吗？警察先生……这样和你说吧，如果所谓的警察靠得住，小智在三年前就不会死。」

「然而，这也不应该是你这样糟蹋自己的前途的理由啊。李潇，你清楚你在做何吗？现在你闹出的这么大的事情，早晚警察都会查到你的头上，到时候……」

李潇摇头叹息，和我说她从一开始打定主意要做的时候，就没有想过给自己留下后路。而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不清楚该说何好，转而看向了郑海。

「……那你呢，你和李潇又是什么关系？」

郑海笑了笑，说我们是合作关系。但我们从以前开始就是相识的关系，偶然得知了李潇的计划以后，我打定主意参与进去，帮她一起完成。

「也就是说，你们是共犯了？」

我望着桌子上放着的各种铁质的刑具，上面都沾着殷红的鲜血，心情十分的复杂。我很难想象李潇这个文静的女孩，拿着这些刑具将人活活残忍杀死的场景。

可是那些事情都真实的发生了，尽管我不清楚她是怎么做到的，但现在……一切都业已摆在了我的眼前。在地面躺着的那几个学生，清一色都是女生。

我分别朝着她们看了一下，这才发现这些女生都是在上次的意外之中存活下来的那几个女生。这也就意味着，现在三年A班，活着的学生只剩下了李潇和王夭夭两个人了。

事已至此，去探究李潇是怎么将犯罪过程做的如此隐蔽的已经没有了意义，人都业已死了。我想，李潇也业已达到了她的目的。

我问她，你的目的是不是要把三年A班的学生统统杀死？李潇点点头，说的确如此，只因这些家伙都该死。我感觉自己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我没有不由得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从未成年女孩的嘴里，听到她淡定的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而此物时候，郑海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一把漆黑的东西——我仔细一看，发现那居然一把自动式手枪，还带着消音器。我怔了一下，我倒是没有想到他们身上竟然还会有枪械。

郑海笑眯眯的，用手枪对准了我的脑袋，说：「警察先生，如果你有何疑问的话，尽早说出来吧，不然到了黄泉，可就没有人替你解答了。」

我沉默半晌，随后抬头看向了李潇，追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三年前小智死亡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老婆婆说小智在死前和她说的话，让她久久不能忘怀，这也让她怀疑小智死亡的真相。

「而且……这句话，也成了导致她自杀的最终原因。」

等我说罢，李潇面上那一抹淡淡的笑容就渐渐消失，转而以一种冰冷到让我感觉陌生的目光无声盯着我。

「怎么，警察先生，所以你觉得是我害死了老婆婆？」李潇歪了歪脑袋，显得有些不解的样子。我看着她毫无反悔之意，心中怒火噌的上涨。

「不是你难道还是鬼吗！如果不是你出现在老婆婆的面前，告诉她当年小智之所以会死，就是只因她的那一句话，她就不会因为罪恶感而选择自杀！」

比我澎湃的情绪，李潇显得很淡定。她平静的说，她只只不过是和老婆婆陈述了事实而已。她也承认，老婆婆是善良的，也是为数不多的真正理解小智，得到小智信赖的人。

「但是，她给予了小智无微不至的照顾是事实，亲手害死了小智也是事实。警察先生，当时要是老婆婆没有对小智说出那种话，或许小智就不会做出那种冲动的举动。」

说着，李潇也是霍然起身身来，看着我说，警察先生，你不是想知道三年前小智身上发生的事情吗？那就跟着我来吧，我让你看个恍然大悟。

之后，李潇走在最前方带路，而郑海则跟在我的身后方，坚硬冰冷的枪口抵在了我的后背上，然而枪藏在了郑海长长的袖子里，所以根本外人一看是无法看出来是作何回事的。

离开了李潇的家下了楼以后，我想过要不要直接大喊让保安报警——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而一旦在这个地方无法抓到李潇和郑海的话，以后就别想再抓到了。

但来到楼下以后我就随即打消了想法，李潇开朗的和保安打着招呼，保安对李潇的态度很亲切，似乎和她关系很好的样子。我顿时觉得这个人可能也有业已被李潇收买的嫌疑，只得作罢。

在附近的停车场停着郑海的车，是一辆棕褐色的帕萨特，上了车以后换做李潇持枪挟持我，而郑海在负责开车。我看了一眼李潇，说你不用一贯这样盯着我，我不会做何的。

李潇微微一笑，说她业已决定永远不相信警察了，是以不会听从我的意见。我望着李潇那平淡却又空洞的眼神，暗自思忖无论三年前发生了什么，警方估计肯定是做错了事情。

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一个像李潇这种典型的优等生，为什么会扭曲，沦落到此物地步。车子在上了高速以后就开始提速，我发现郑海似乎是要直接开离潜龙市的样子，就忍不住问了一句目的地。

李潇说我们要去金河市，上次那个梦之国废弃游乐园你依稀记得吧？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彼处。

我默默的说，到金河市可是需要挺长时间的，你就不怕家里的尸体会腐烂吗？听我这么说，李潇和郑海都微微笑了，一会儿之后，郑海才玩味的望着后视镜说，我们可没有说，参加案件的人只有我们两个。

我被说的哑口无言，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力感，许久之后，我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