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说到此物我才想了起来,李潇,你当时应该是和王夭夭还有全班大部分的学生一起到了游乐园吧?你到底……是怎么杀死他们的?」
李潇说她可冤枉着呢,当时的情况可不是她要杀了同学们,而是王夭夭要带着那些同学杀了自己。
「其实,我真正的目标并不是三年A班的学生,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诉你了,警察先生,你清楚吗?那些在失踪案中消失的学生,不过是用来提出警告的牺牲品罢了。」
三年A班的那些学生,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要全部杀死的计划,想的只不过是牺牲一部分最看不顺眼的,以此来增加王夭夭心中的恐惧。但是,早晚她会让王夭夭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为自己准备的。
出声道这里,见我一脸不解的样子,李潇也是为我说明了起来。她表示自己真正的目标,其实是王夭夭。而简单来说,现在所做的一切,其实都只是为了最终让王夭夭尽可能死在恐惧之中。
而在成奎死了以后,李潇就成功让王夭夭意识到了,凶手是自己,而如今发生的一切,也都是为了针对她。
李潇说,我不清楚三年前发生的案子,所以可能不太了解王夭夭是怎么在我之前识破真相的,然而对于王夭夭来说,却已经有了充足的证据。其中她留下的最关键的证据,就是小丑面具。
王夭夭大概就是在得知小丑面具的事情之后才正式有了要杀死自己的想法。李潇说,她清楚王夭夭早晚会针对自己,她甚至在等待着这这一刻的到来。
然而,三年A班的学生会死,却怪不了她,这一切都要怪李老师。我表示疑惑,李潇笑着说,警察先生,你知道当时王夭夭把我带到了梦之国游乐园以后,第一人联系的人是谁吗?
我默默摇头叹息,李潇说她第一人联系的人是李老师,也就是三年A班的班主任。我听到她和李老师说,尽可能给帮她拖延时间,因为她要好好折磨过我之后再把我解决掉。
「而李老师……那个披着教师外衣的,利益熏心的魔鬼,贱货,她没有一句劝阻,只是小声说了一句清楚了之后就顺从的挂了电话。」
李潇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目光也很冰冷。我在李潇说着的时候通过后视镜观察起了郑海的反应,却发现郑海也正在望着我。
仿佛窥透了我的心思一样,郑海优雅的一笑,说不用在意自己,只因他比李潇更加清楚自己妻子是个何样的人,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决定和李潇联手来执行这次的计划。
「对了,说个题外话……警察先生,上次你不是见到了我被妻子施暴的事情吗?我不清楚她是作何和你们解释的,但那其实并不是偶然,而是天天都在发生的事情。」
「……何?」
郑海收回了目光,两只手把着方向盘,开始徐徐的打转,我们面前是一个U型弯。
「一年四季都是如此,从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开始,她就是此物样子了。以前还要更加厉害些许,因为那时候她工作不顺,事业没有发展。
这两年业已算是好的了,她靠着关系进入了圣兰私立高中成为了高三班任,况且在外面也养了不少男人,心理压力小,所以大概三四天才会打我一次。」
郑海有必要拿这种事情欺骗我吗?没有,无论怎么想都没有。但是,我却有些不敢相信,心中的震惊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郑海口中的李老师,和我印象中的李老师,几乎就是两种存在。难道李老师患有精神分裂症不成吗?
过了U型弯之后车子进入隧道,等出了隧道,再开上二十分钟就会下高速,到时候就入了金河市之中。然而由于金河市的面积要比潜龙市大上三倍,是以要到达梦之国游乐园需要大概三个小时。
「哦对了,为了防止误会,警察先生,我要告诉你我的妻子没有精神病史,也没有暴力倾向——她只是单纯的在寻找快乐而已,并且单纯的不把她的丈夫,也就是我当人看。」
我感觉一阵愕然,好久之后才是缓过来,问他既然如此的话他为什么不考虑离婚呢?郑海说很简单,因为他缺财物。家里有一对年迈的父母都病入膏盲,需要大量的治疗费用。
同时,一对比他小上许多的弟妹的生活费的重担也都是落在了他的身上。李老师的家境和工作收入都要比郑海好上了太多太多。
郑海笑着说,警察先生,你不要看我的妻子知书达理的样子,其实她此物人自尊心高的很,绝不愿意为了婚姻把自己的事业给搭进去,但又不想只因婚姻的事情被人说闲话。
是以呢,像我这种废物对于她来说就是绝佳的结婚人选。对我来说这也是个很好的选择,和妻子结婚,我家的经济负担也就解除了——当然,谈恋爱之前我并不清楚自己会过上这种生活。
郑海徐徐叙述着,语调平静,神色从容,仿佛在讲述的不是自己的,而是从朋友彼处听来的故事一样。然而我却能看到从他的目光中,注意到和李潇类似的眼神。
那是一种沉沉地的悲哀,一种无法化解的悲哀。郑海无声笑了笑,说那天那之是以被李老师打,其实也是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天李老师的一人重要客户——王夭夭的妈妈给她来了电话,然而由于手机静音,他又忙着做饭,所以就没有能接到电话。李老师赶了回来之后得知此事,就疯了一样把他往死里打。
「……真的只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儿?」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但只因我亲眼见到了李老师殴打丈夫的场景,也很难不去相信。
「小事……嗯,一般人可能觉着是小事儿吧,然而我的妻子估计不那么觉着,在她的眼里,我只不过就是类似蟑螂一样的存在,一人她用来演戏的道具,用来在外面协助她装成婚姻事业双收获的完美女人形象的道具。」
郑海说着,嘴角也是微微一扯,勾勒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是以,对于她来说像我这种没用的丈夫,价值还不如她重要客户的一通电话来的珍贵,结果自然就是要我来接受惩罚了。」
我静静听着郑海的话,发现他有一人习惯,就是每一句话里称呼李老师的时候,都不会忘了强调此物女人是自己的妻子。从而我想道了关于心理学的一门有趣的研究。
具体的理论我想不起来了,只记得结果。那个研究理论说,当一人人对另一人人或事物的恨意达到了峰值的时候,情绪反而会恢复到平稳的境界,并且试图拉近和他的关系。
而从此物阶段开始,对方越是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他就越想要强调他和自己的亲密性。但这和犯罪心理学中所讲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不同,两者有着明确的差异。
可是我所注意到的那理论研究却不同,写论文的人在结尾得出的结论是,处于这种现象的受害者,想要和加害人变得更加的亲密,并且总是强调双方之间的亲密性,出发点是来自于深入骨髓的仇恨。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指的是受害人对绑架犯产生依恋情绪,甚至强烈的爱意,这是从极度的恐惧之中衍生出来的一种变态扭曲的爱。当人的精神出现了器质性的病变之后,才会出现这种现象。
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彻底树立了坚固的亲密概念以后,受害人的报复就会开始,此物时候,他享受的不只是报复的快感,还有着亲手伤害最亲近之人的痛苦。这也是一种心里变态。
在我看到此物理论研究的时候,我依稀记得研究者说他发现的实例只有三起,而没有想到,我有朝一日竟然会亲自发现一起实例。
郑海现在的表现,让我感觉十分符合这一理论研究。郑海不是不恨李老师,恰恰相反,正是只因仇恨达到了一人可怕的程度,所以他看起来才反而平静。
而看他如今和李潇联手搞出了这种犯罪行为,就知道在郑海的脑海中,亲密关系业已建立完成了。这也就意味着,在最终,郑海肯定会亲手报复李老师,而且那将是相当残忍的报复。
听着两个人的叙述,不知不觉之中我的手掌心业已见了汗,甚至脊背都是被冷汗濡湿了一大片。李潇像是看出了我的惊愕,轻轻一笑,说李老师此物人有多狠毒,有多势利你还不了解。
我甚至能够断言,哪怕三年A班的班主任不是她,或许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出声道这个地方的时候,李潇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冰冷,嘴里喃喃着,要是不是只因那贱货,小智也不会死。
当我们开车到达了梦之国游乐园的时候,天色业已渐暗,在郑海的挟持下,我跟着李潇朝着梦之国游乐园里走。这里因为发生了之前的命案,已经彻底被封锁了。
然而,不清楚为什么,李潇手里竟然有着梦之国游乐园后门的钥匙,她将钥匙插进门里,轻轻推开已经有些生锈的铁门,吱呀一声,我们三个人就一起迈入了这只有一阵凄凉的风在席卷的废弃游乐场。
边往里面走,李潇边为我做着说明,她指着那竖立在云霄之中的摩天轮,说,警察先生,你知道王夭夭当时打算要怎么对付我吗?她准备把我扒光了塞到摩天轮里,每转一圈时就塞两个男生,让他们强暴我。
等一圈转完之后,就再换人继续这么做,而到了最后,如果我受够了,就能够自己在摩天轮到达最高点的时候跳下来自杀。
李潇盯着我的双眸,冷静的叙述完毕,莞尔一笑,说,但是我没有让她得逞,呵呵,王夭夭此物女人,终究还是太单纯了,这是有钱人家孩子的通病,他们的脑子装得都是浆糊。
跟着李潇一路朝着深处走去,由于游乐园已经废弃,要不少地方业已长出了凌乱枯黄的杂草。我们穿过了大概有半人高的杂草丛,之后就来到了横穿游乐园的护城河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