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无星无月。
一座百丈高的山下,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在一地青草上趴着一名短发男子,后背插着几根弩箭,手臂和大腿全都带着伤,正是从藏宝库死里逃生的武远。
「这都没死?」
武远本以为自己会死在密道里的,没不由得想到还让他逃出来了。
先前密室的那道石门落下后,密道内的所有机关重新开启。
毒死瘴、暗器……之前进密道时没有经历过的全都让他体验了一遍。
幸亏他修为突破到了坐忘境中期,能够听声辨位,也幸亏这些机关被老鬼他们破坏过,威力大不如前,否则他绝对逃不出来。
「还不如死了。」
反正死了就回到了现实,他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痛不欲生。
「老鬼作何还没出来?」
刚才他光顾着自己逃命了,哪里有心思考虑别人。
况且,老鬼实力那么强,即便被那三个诡异上身的小弟拦着,他也理应有能力逃出来。
可都过去这么久了,老鬼竟然还没出来,武远不由得怀疑,老鬼是不是死在里面了?
「算了!不管他了,那藏宝库太诡异了,先走了这个地方再说。」
他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来到不极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大树下有一匹枣红马,正是他从天机门骑出来的那匹。
艰难地爬上马背后,武远驾着枣红马往天机门方向驶去。
直到走了那座山,也不见有东西追来,他不禁松了口气。
今夜的经历让他见识了藏宝库的可怕。
「藏宝库里有一股诡异的力气,这股力气不仅能影响活人,似乎……像是还能控制死人!」
武远忽然想到上次被莫名其妙爆头,沉吟道:「或许根本就不存在那个未知的敌人,我上次被爆头很可能还是老鬼。他离藏宝库最近,死了后被那股诡异的力气控制了。」
「那股诡异的力气到底从哪儿来的?不把它弄清楚,下次我依然无法取走太阳石。」
太阳石他是一定要取的,一是有它辅助,修行能一日千里,二是他想验证它到底能不能将梦里的东西送到现实中。
蓦地,他想起了老鬼的话,暗自思索:「密室里就一颗太阳石和一口棺材,它们之间形成了一道阵法,那诡异的力气会不会就是阵法带来的?」
他越想越觉着可能!
尽管他不懂大阵,但他在梦里见识过阵法暴涌出奇异力量。
「如果那诡异的力气真的来自于大阵,那么我需要破掉那个大阵!」
而取走太阳石也需要破掉那个阵法,他立刻恍然大悟自己接下来要做何了。
「看来我需要向师傅学习阵法了!」
「对了!还有我修为暴涨的事。」
……
次日。
在经过夜里马不停蹄地赶路,武远终究在下午回到了天机门。
执事堂。
何年望着身上血迹斑斑的武远,皱着眉头道:「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武远一怔。
师傅难道不理应先问问他身上的伤势作何来的吗?
作何问他这么早就回来了?
「弟子在帮我那位朋友完成还愿便立即赶回天机门,路上碰到了一群劫匪,要抢弟子的马,弟子九死一生才逃了赶了回来。」武远将事先编好的话说出来。
「区区劫匪就把你伤成了这样?我传你的《天罡拳》是摆设吗?你可真给我天机门长脸!」何年冷冷道。
武远有些懵了。
师傅这是作何了?
不关心他身上的伤势也就算了,还对他冷嘲热讽。
师傅是传他《天罡拳》了,可他都没来得及练,他作何去对敌?
本来他还想说自己修为业已提升至坐忘境中期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他悻悻然回到青竹峰。
当师娘江月注意到他这副样子时,赶紧问他怎么回事。
武远又将之前跟师傅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江月听后,蹙起秀眉道:「你赶了回来的时候跟你师傅说没?」
「说了。」武远点了点头。
「那他没给你疗伤?」江月问。
武远摇头叹息,道:「师傅他好像不太高兴。」
「我清楚了。」江月秀眉皱起,「你先在趴着,我去给你拿点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后她回了室内,取来两瓶药。
她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黄色丹药,让武远服下。
武远服下后,立时感觉到腹中升腾起一股暖流,并流向四肢百骸。
身体渐渐暖和起来,伤口的疼痛也随之淡去了。
「师娘,这是何丹药?效果这么好?」武远忍不住问。
「小还丹,上品宝丹。」江月一边说着,一面给武远伤口涂抹药膏。
药膏涂抹到伤口上,武远又立刻感觉到一股冰凉蔓延体表。
一凉、一热,他舒服的呻吟起来。
可一不由得想到师娘在自己身边,他脸一红,咬紧牙关。
但身上那种舒服的感觉实在难以抑制,于是他转移注意力,开口说道:「师娘,弟子突破到坐忘境中期了。」
「哦?」江月一顿,震惊地望着武远,「你不是才方才入道吗?这才隔了几天就突破到坐忘境中期了?」
武远于是把自己还愿的事说了出来,并猜测道:「师娘,这会不会跟我完成还愿有关?」
「不错。」江月点头。
武远顿时跟前一亮,接着道:「这么说,以后我替人还愿就能快速提升修为?」
「还愿的确是一桩大功德,对修行也有助益,不少修士走的就是功德修行这条路。」江月微微一顿,话锋一转,「但并非你想的这般简单。」
「按常理来讲,替怨灵还愿,怨灵会对修士非常感激。在灵魂散去之前,祂们往往会为修士送上祝福,所剩的灵魂之力也会随之转化为修士的修为。」
江月接着道:「其实,说穿了就是怨灵奉献出自己的力量。但并不是所有的怨灵都愿意这么做,祂们也会忧心,失去了最后的力气就无法转世投胎。」
武远听恍然大悟了,原来他提升的那部分修为是郑妍送给他的。
「是以,大部分怨灵都不想奉献自己的力气。」武远接过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盯着武远,提醒道:「小远,修行本就逆天而行,一味地走捷径,势必会造成根基不牢,稍有差池,就会万劫不复!」
江月点了点头,道:「因而,一些修士为了避免自己的付出没有回报,会与怨灵定下某种契约。这样的确可以快速提升修为,但却是落了下乘,甚至最后走上歧路。」
武远心神一凛,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江月这时业已将各个伤口都涂上了药,她起身出声道:「这两日,你就好好休息,不要剧烈运动。」
武远点头,感激道:「多谢师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江月收起药膏,离开了室内。
刚至堂屋,何年板着脸走了进来。
江月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不理应对小远那样!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不关心也就罢了,还给他甩脸色,真有你的。」
「他都跟你说了?」何年皱着浓眉。
「没有!我又不是瞎子,这么浅显的东西作何会看不出来?」江月白了他一眼。
「哼!」何年冷哼了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哼!你以为我不清楚你心里在何?你不就是在忧心年中考核吗?」江月瞪着他道。
「哼!」何年转头不看她。
「你总是这样,都还未发生的事就开始想这想那儿了。你知不清楚,小远业已提升到坐忘境中期了?」江月道。
「什么?」何年一惊,「这才过去几天,他就提升至中期了,他作何不跟我说?不行!我得去当面问他。」
他说着就要往里走。
「行了!」江月一把拉住了他,「我才刚给他上完药,你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
隔壁的对话,武远听的一清二楚。
「原来是为了年中考核。」
如果不是师娘提起,他几乎都要忘了这回事。
每年的年中和年末,天机门都会举办一场对弟子的考核。
只不过,以往他都是杂役,对这事并不是很了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等晚上师娘给他送饭时,他迫不及待地问了这件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