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惊喜

天机殿。

大殿宽敞，左右两边各放了一排座椅，座位上坐着的都是天机门的执事和长老。

武远站在大殿中央，他明显地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的身上。

那些目光像一盏盏炽热的探照灯，让他很不自在。

第一个出局！

妥妥的倒一！

刚才听到的这些话，让他随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武远偷偷看了一眼师傅，正见师傅盯着自己，面沉如水。

「何师弟，原来他就是你那位三天提升至坐忘境中期的弟子，确实不错！」孙文德「哈哈」笑言。

「哼！」

何年冷哼一声，从座椅上起身，用力地甩了一下袖子，走了大殿。

武远望着师傅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师娘，面上露出愧疚之色。

终究还是让师傅失望了！

「没事！」江月上前安慰他，「你是第一次参加年中考，修为又不高，没考好也在情理之中。」

「师娘……」武远眼眶泛红。

「好了！先回去。」江月轻拍他的肩膀，回身走了大殿。

武远默默地跟在后面。

回到青竹峰，并未见到师傅，他心里更失落了。

江月拉着他坐到院中，道：「跟我说说，这次在幻境中你都遇到什么了？为什么那么早出局？」

武远当即一五一十地将考核内容说了出来。

听完后，江月忍不住抱怨：「掌门也太瞎搞了，咱们一人修道门派，考什么试？」

武远欲言又止。

其实，他觉得自己第一关考试做的还不错。

对比那些考卷留了大空白的师兄师姐，他考试成绩肯定不会垫底。

就是第二关，他死的太快了。

千军万马啊，个人的武力在那种情况下太渺小，况且他本身武道修为就不高。

尽管他练了一门二流拳法《猛虎拳》，但教他的人对他藏拙，是以他并未系统地学过武功，至今他还在武徒初成境界徘徊。

所谓武徒是世俗的叫法，其真正境界名称叫筋骨境。

筋骨境乃武道第一境，练的是筋骨。

初成者，力破三百斤；小成者，筋骨齐鸣，劲力倍增至六百斤；大成者，身如洪钟，每出一击皆伴随虎豹雷音，力逾九百斤。

「说到底还是你的武道境界太低，你若是筋骨大成，想来理应能顶住那群骑兵第一波冲击。」

江月叹了口气，继续抱怨：「掌门也是的，增加难度也不是这么增加的啊！这一下就把你们放入古战场，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摇头叹息，她接着道：「从今往后，武功你也要好好练。这次权当是买个教训，为下面的年末考做准备。」

「什么从今往后？」

何年忽然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盯着武远，语气严厉道：「从今日开始，除了吃饭睡觉，你定要认真练拳，一刻都不许懈怠！」

武远看了眼师娘。

「你看谁都没用！」何年沉着脸，「走！现在就给我出去练拳！」

武远跟着他来到院外。

烈日中天，正值午时。

院外长了大量的青竹，将灼人的暑气挡在身外。

何年来到院子西侧的一块空地，对武远说道：「把我传你的《天罡拳》打一遍。」

武远闻言，心里暗暗发苦。

说真的，师傅给他传功至今，他除了苦修了《天机诀》，《天罡拳》他是一点也没练。

让他现在打拳，他是一点都不会啊！

罢了！

先前在天机殿出了那么大的丑他都挺过来了，眼下就算再作何出丑也算不得什么了。

于是，他调整呼吸站定，认真去回忆《天罡拳》的招式。

令他意外的是，《天罡拳》所有的招式他都依稀记得清清楚楚，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呼！

武远松了口气，然后按照招式记忆认认真真打了出来。

北斗初升、七星沉肘、独星撞山……

「停！」

当打到第十八式「靠山贴」时，何年直接把他叫停了。

「动作僵硬、招式稀松，该发力时不发力，这套拳法你是一点都没练啊！白瞎了我花了那么多念力给你传功！」

听到这话，武远恍然恍然大悟自己为何能将《天罡拳》的招式记得一清二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师傅是用念力给他传功，那就等于把功诀刻在他脑子里。

难怪前几天他说被一群劫匪追杀，师傅会拿《天罡拳》说事，原来他已经会了。

「这套拳法今日我亲自给你演示一遍，你给我记住了！」

何年这时摆开架势，整个人的精气神在电光火石间剧变。

如星辰般浩瀚不可测，如山岳般高耸不可攀。

「第一式北斗初升，双掌上捧时气沉丹田，翻掌时呼气放松，意念要与动作合一，就像北斗初升夜空……」

何年边打拳，一面讲解。

武远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师傅的招式动作，双耳认真倾听，他要将这些全部记在自己脑子里，就像刻录机刻录光盘一样。

在梦里，他有BUG一样的记忆力，只要将这些记下，那么回到现实，他依然能记住。

「轰！」

随着何年一掌拍出，霎时间，一股庞大的劲风从他的掌心暴涌，打向数米外的青竹。

「咔嚓！」

十几根成人手臂粗的青竹当场被拦腰打断。

「真气外放，周天大成，师傅武道修为竟然达到了武师大成境界！」武远眸中闪烁着精光。

何年这时收势而立，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武远道：「今日你就把这三十六式《天罡拳》先打上一百遍，何时候打完，何时候才准你睡觉。」

「是！」武远很干脆地应下。

一天之内，打一百遍拳，常人绝对是做不到的，身体极可能受伤。

哪怕像他这样业已有了武道根基的武徒，也绝对超出了身体负荷。

「反正是在梦里，累是不可能把我累死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武远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便认真打拳。

正午。

……

傍晚。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夜里。

饭桌前，江月听着外面的动静，瞪着一旁的何年道：「你心也太狠了吧？这都何时辰了，还不让小远停住脚步来？」

「他根骨太差了，起步又晚，不吃苦头很难在武道上有何成就。」何年摇头。

「那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事！」江月道。

「所以他定要来一次脱胎换骨！」何年目光坚定，「对了！你那药都准备好了没？」

「日中你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准备了。」江月冷哼了声，接着道：「我这药必须要现熬现用，才能发挥最大的药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何年点了点头，道：「可以去熬了！听这动静，这小子还能坚持一个时辰。说一百遍就一百遍，这小子性子还挺倔。」

「再倔还能有你倔？」江月白了他一眼，「有何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不是！我作何了？难道我还不够好吗？」何年皱起浓眉。

「好好好！你最好！」江月起身，不再搭理他，转头熬药去了。

一人时辰后。

武远光着膀子坐在浴桶中，桶里装着热腾腾的枯黄色药水。

草药的芬香随着升腾的热气钻入武远鼻中，再由血液循环至身体各处，疲惫与疼痛逐渐褪去。

「师娘配的药还行吧？」江月在一旁问道。

武远下意识地微微颔首。

忽地，他想起了什么，道：「师娘懂医术？」

「瞧你这话说的，你师娘的医术在宗门排的上号的。」何年不屑道。

「那作何还会体弱多病？」武远不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房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许久，何年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跟你师娘本来该有个孩子的。你师娘生的时候难产，命都要丢了，孩子也没保住，是以你师娘这些年一贯在调养身体。」

武远沉默不语。

这里虽是修真世界，但还处于封建社会进程，生产力低下，科技也无法跟现代社会相比。

难产如过鬼门关，因胎位不正、大出血、感染等常常导致母子双亡。

「我这也算是久病成医。」江月笑了笑。

武远不想继续这个沉痛的话题，转而不由得想到自己父亲的病，便说道：「师娘，我有个朋友，几年前从高处摔下来，摔断了腰椎。

只因家里没财物，当时治疗并不成功，留下了后遗症，近年来小便有些控制不住了，这种情况该怎么治？」

江月思忖道：「他这属于肾气不固、膀胱失约、淤血阻络，能够药汤调理，配合针灸与推拿，效果会很好。」

武远默默记下后，又向师娘要了药方。

他也不依稀记得这上面的药跟现实里是否一样，反正先记下来。

次日，又是挥拳百遍的一天。

再一日，武远白天依旧在练拳。

到了日落时分的时候，他与师娘一起在院中等师傅赶了回来。

只因，年中考今日出结果。

虽然业已清楚他是第一人出局的，但还是想清楚最终结果。

就像考试一样，差生明明清楚自己考不好，但人家也想知道「差」到什么程度，万一从倒数第一上升至倒数第二，那也是进步啊！

在两双双眸的期盼下，何年终于回来了。

「作何样？什么结果？」江月迫不及待地问。

何年叹了口气，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倒数第一？」江月蹙起秀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

「果真倒一吗？」武远也是满脸失落。

何年忽然笑道：「不是倒数第一，是第一百名！」

「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