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章 小成

「武老师来了！」

人群裂开一条道，武远面无表情地来到庄正身后方，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你来了！」庄正露出苦笑。

武远轻拍他的手背，转头看向对面的江东风，目光中闪烁着寒芒。

今日他丢人丢大发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大男人，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打败了。

「你就是武远？」江东风上上下下上下打量了武远一番，撇着嘴，「也不作何样吗！」

「都说你作何怎么厉害！就你这瘦不拉几的样子，能在我手底下撑过十招吗？」

他目光挑衅地看向武远。

「能不能撑过十招，你试试就知道了！」武远语气平静。

江东风冷笑了声。

忽地，他目光一凝，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前一刻他还在笑，下一刻人业已逼近了武远。

「哈！」

江东风大喝一声，招牌式的前踢踢向武远的下颌。

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

武远面无表情，左脚后撤半步，身体向后急转。

「刷！」

下一刻，江东风的脚掌几乎擦着他的鼻子踢至半空。

然而，江东风那只腿如弹簧一般，落地后跟着又是一记侧踢。

招式连贯，迅捷极快！

武远当即抬起两手，运劲于掌，拍向江东风踢过来的腿。

「啪！」

江东风的腿重重地打在武远手掌上，像是砖头砸过来一般。

武远顿时感觉到掌心一阵刺痛。

「噔噔噔！」

他迅速后退数步，卸去手上力道。

「难怪能打败庄正，这力气离武徒初成也差不了多远了。」

他暗暗打量着江东风。

一人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竟然有这样的实力，让他有些惊讶。

这里不是梦境中的那世界，江东风在这个年纪能达到这种水平，算是凤毛麟角了。

「你就这点水平？也不作何样嘛！」江东风歪嘴冷笑。

武远活动了一下双手，语气平淡道：「业已两招了！」

听到这话，江东风顿时脸色一冷，一人垫步，如猎豹般窜出。

下一秒，他一记前踢踢向武远心口。

武远面色平静，抬起手臂挡在胸前。

「砰！」

江东风脚掌重重地踹中武远手臂，武远被巨力震的连退数步。

人群中，江雨霏望着后退的武远，怀疑道：「傅叔叔，他真的可以吗？」

傅成勇却是笑言：「雨菲，你不是习武之人，你不懂。你只注意到了武远在退，但你可曾见到他步伐、动作有一丝凌乱？」

不由得想到这里，她问傅成勇：「他这么做是有何深意吗？」

江雨霏思忖道：「没有！他明明能躲，但他偏偏没有，他仿佛故意这么做的。」

「我也不太恍然大悟。」傅成勇蹙起浓眉，「只不过，有一点能够肯定，你弟弟的所有招式都在武远的预料之中。」

「傅叔叔的意思是，他能看穿小风的招式？」江雨霏如清泉般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

「到底是京大毕业的高材生，一点就透。」傅成勇点了点头。

「交手至今，武远每次只用一只手抵御，每次都能精准地挡住东风的袭击，这并非巧合，而是他的确能够看穿小风的招式！」

他望着武远，暗暗自语：「这小子作何变的这么厉害了？」

前天他才跟武远在一块儿热身，那时他就感觉到武远实力提升了，可今日再看，武远比前天又厉害了不少。

就算是嗑药也不可能提升的那么快啊，真的太奇怪了！

而在这时，江东风再次冲向武远，一记前踢踢向武远腹部。

武远依旧抬起手臂挡在前面。

「砰」地一声，江东风右脚踹在他手臂上，但力道明显比之前轻上许多。

「啊打！」

江东风露出狞笑，右脚发力，身体凌空旋转一圈，一记回旋踢踢向武远太阳穴。

原来刚才是虚晃一招！

武远不慌不忙，举起另一只手臂护住太阳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啪！」

脚背重重地抽在他手臂上，武远身体微微晃动。

武远并未乘胜追击，摇了摇头，咧嘴笑言：「这才第五招，我都没还手，你就不行了？」

江东风却是重心不稳，从半空落下，脚步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啊！」

江东风气急败坏，发了疯地向武远冲了过去。

前踢！

横踢！

回旋踢！

旋风腿！

……

各种各样的招式往武远身体要害招呼。

一招比一招重！

一招比一招狠！

如果是生死搏斗，这些招式都是杀招。

可江东风业已急红了眼，他哪里管这些？

武远依旧没有主动进攻，还是只用一只手抵御。

修为突破至坐忘境中期后，他的五感再次提升，江东风脚刚抬起，他就清楚江东风的袭击点是哪儿。

毫不夸张地讲，江东风的攻击在他眼里就跟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手啊！」

「还手！」

「你为何不还手？」

久攻不下，江东风暴怒，凌空一记回旋踢踢向武远头部。

武远一边抬起手臂挡在面前，一面集中心神细细感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啪！」

江东风脚背重重地打在他手臂上，手臂顿时一麻。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力气从江东风腰部传至腿部，最终脚背瞬间暴涌。

这是他生平从未有过的有这样的清晰体验。

以往练拳，他基本都是一人人练，既没人教他如何把力量全然释放出来，更没人指导他怎样进一步爆发超越自身极限的力气。

如今，他通过感受对手力量的爆发轨迹，对力量的运用有了更深的体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而且这种体会是他自己体悟出来的，比听别人亲口告诉的体会更加深刻。

「腰胯旋转、下肢蹬地积蓄力量，经腰、腿、背、肩传导，再由拳、掌、膝、肘爆发！」

「这就是劲的使用！」

武远终于恍然大悟了，恍然大悟了他在梦里三天挥拳数百次一直没恍然大悟的东西。

在梦里那般高强度的练拳，第一天，《天罡拳》的招式他就熟烂于心了，后面两天他都是边练拳边体悟。

他业已悟出了些许东西，但没有全然悟透，总是差了一些。

「原来我缺少的是实战，是身体的对抗，这是梦里给不了的！」

梦里终究是梦里，能给他带来记忆和感悟，但肉体上的东西是没法改变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武远对于自己的梦境理解更深了。

在没有取得太阳石的情况下，任何实物他都没法从梦里带到现实。

眼下他能从梦里获得的有记忆、感悟以及修为，这些其实都是灵魂方面的，肉体上的则不行。

「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在这时，落地之后的江东风又一次杀过来，凌空一记劈腿劈向武远脑袋。

武远头皮一阵发麻，他瞬间清醒过来。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脚，他躲已经来不及了。

此刻，离江东风脚最近的就是刚才举起的左臂，肌肉记忆让他瞬间打出《天罡拳》中的第一式「北斗初升」。

下一刻，拳头打在江东风的脚底。

「砰！」

一股巨大的力道瞬间从武远拳头暴涌，一把将江东风打的凌空翻了个跟头。

江东风晕晕乎乎地落在地面，踉踉跄跄地后退数步才停下，身体摇摇晃晃，要倒在地上。

武远见状，不再防守，主动出击。

他足下发力，一步跨出两三米。

劲力从脚跟升起，经腿传递至腰间，在腰间快速积蓄，再经脊柱传至手臂，最后在拳间暴涌。

「噼里啪啦！」

空中顿时暴涌出一阵声响，端的犹如鞭炮炸响。

武远的拳头如一颗星辰般破空而去，誓要将前面的一切碾碎，而这一招正是《天罡拳》中的「孤星撞山」。

磅礴的劲风扑面而来，江东风控制不住地闭上眼睛，嘴里发出尖叫。

「啊！」

可过了一会儿，他并未感觉到自己脑袋被打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只见，一只拳头停在他鼻子前。

就剩两三厘米了，只要再往前一点，他的鼻子连着他的脑袋都会保不住。

忽然，江东风感觉到鼻子中有股热流涌出。

他伸手一擦，再一看，手上一抹鲜红。

「这……」

江东风望着手上的鲜血，难以置信。

武远的拳头明明离他还有几厘米，是作何打伤他的鼻子的？

「拳风伤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江东风喉结滚动，面上露出浓浓的惧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

众人看着武远的目光都变了，钦佩中又带着敬畏。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随后所有人都跟着一块叫好，给武远鼓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拳风伤人啊，此物只在影视剧里才能见到的，他们竟然在现实里见到了，就在他们面前！

「好小子！筋骨齐鸣！你竟然突破明劲了！」傅成勇走上前来，眼里放出异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以他对武远的了解，武远根骨业已定型，想要提升明劲，哪怕苦练一辈子，都未必能做到。

武远倒是没有太过澎湃，关于「明劲」他业已领悟了，提升到这一境也是早晚的事。

况且，提升明劲在现实世界听着的确牛逼，在梦里那世界，只是武徒小成而已。

他见过能从火药中逃生的老鬼，也见过师傅隔着几米一掌将不少根青竹打断，这才是真正的武道高手！

可即便成为这样的武道高手，比起那些会用法术的修道高人，又差了不知多少。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