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容菀汐汐按回过神儿来,向蹲在宸王脚边的雪绒招手:「雪绒,过来,到姐姐这边来。别让这人不小心把你给踩死了!」
「姐姐?」宸王看了容菀汐一眼,又看了一眼这只、正从他脚下摇着短尾巴往容菀汐那边走的小狗儿,眨眨眼,道:「本王可不想做它姐夫。」
「随你,谁也没强求。」容菀汐笑言。
雪绒仰着头望着容菀汐,一双黑漆漆圆溜溜的眼睛、肉嘟嘟白绒绒的圆脸,萌态十足……就这么一脸期待地等着容菀汐接下来的举动,估计是以为容菀汐是要喂它好吃的呢。
「她那边没有好吃的」,宸王起身,到窗前摘了一片百合花瓣来,逗雪绒道:「来,到姐夫这个地方来,姐夫给有礼了吃的。」
注意到宸王手里真的有好吃的,雪绒摇着尾巴扭着屁股,一溜小跑儿到了宸王面前。
宸王也是言而有信,真的把那片花瓣喂了它
雪绒嚼了两下,仿佛是觉得有些难吃,想要吐出来。宸王忽然指着它的嘴巴,警告道:「不许吐!」
小东西眨了眨双眸,咕噜一下,吓得咽进去了。
「噗……」容菀汐猝不及防地笑了出来。
实际上她也没想要忍着。容菀汐觉得,他们之间这样相处,挺好的……
「被本王的威仪给震住了。」宸王负手而立,破有派头儿。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较量的对象,还真要被他这派头儿给唬住了,以为他赢了一场怎样的大仗呢。
「殿下,小姐,粥好了……」初夏在门口儿低声请示道。
「进来。」容菀汐道。
初夏进了屋,闻到食物的味道,雪绒就抛弃了宸王和容菀汐,往初夏那边去了。
「知秋,把它拎出去,它该睡觉了。」宸王道。
容菀汐嗔了他一眼:「一只小狗儿,你和它计较什么?」
「碍眼」,宸王道,「有它在这里,爱妃都不看本王了。」
容菀汐摇头笑笑,心想你本也不愿意让我看吧?
初夏很识相地,将托盘放在窗下小台面上,就道了声:「小厨房里还有些事儿要忙,小姐和殿下有何吩咐,就去喊奴婢。」
容菀汐点点头,然而看到小丫头嘴角含着的那一抹恍若了然的笑意,心里有些不舒服。看了宸王一眼,眼中未免有了些许责怪之意。都是宸王这般故作亲热给闹的。
宸王却是无视她的嗔视,端着粥碗坐到床边,盛了一勺,吹了吹……
在宸王还没有把这口粥递给她的时候,容菀汐就淡淡道:「不劳烦殿下,妾身自己吃吧。」
宸王见她忽然又恢复了这般平静淡然的神色,一时这心,竟是忽然跌了一下一般。但也并未深想什么,自然也不会明着问她这是为何。只是把粥递给了她。
见这小女子的神情淡淡的,很平静地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米粥。宸王起身,将装着小菜儿的小碟拿了过来,夹了一些送到她的碗里。
看到这菜,容菀汐怔了下。竟是被他方才那一呵护的举动给弄糊涂了。她原本也不是何大病,只是身上有些酸软而已,还不至于起不来床,非要在床上吃吧?
但已经如此,也实在没必要再特意下床了,只是快些吃完便是。
不免暗叹,这男人,当真有让人乱了心神的本事……
宸王望着容菀汐这般淡然的神情,半晌,笑言:「爱妃忽然这般淡然,该不会是……」
宸王凑近了些,继续道:「对本王动情了吧?惧怕自己动情,是以才这般躲闪?」
听了宸王的话,容菀汐只是平静地咽下了嘴里的粥,又将碗里的粥快些喝尽了。起身去窗下的小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漱口。
注意到她这般不拿他的话当事儿,宸王倒也不急,只是一脸含笑地等着她的回答。
容菀汐靠在枕头上,丝毫不避讳地看着他,笑言:「殿下,妾身只是不愿满嘴食物地和殿下说话而已啊……」
待容菀汐重新躺回床上进了被窝,没等容菀汐开口,宸王就先发制人:「爱妃是被本王说中了,所以在拖延时间,想应对之法呢!本王猜得可对?」
看到容菀汐的笑容有些无奈,宸王心里有了些许挫败感。这小女子……作何就能这般沉稳呢!哪怕是这个程度的挑逗,都不能让她慌乱?
「咳咳……其实本王也不愿意让爱妃太过丢脸,所以爱妃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为了爱妃的面子,本王不会再问。」宸王故作强忍笑意的样子。
容菀汐却是摇摇头,笑言:「为了殿下的面子,要是殿下非要这样自欺欺人,妾身也是不会说破的。」
「你……」这下宸王是真的笑了,缴械投降,「本王又输了一局。」
容菀汐含笑不语,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话。
其实她方才忽然变得平静疏远起来,只是因为不喜欢宸王那一过分细心亲密的举动而已。而至于为何不喜欢……她不想要多想。
宸王这样的风月老手,对付女人的招数可是不少的。如果不处处提防,指不定哪一次,就真的被他又一次动容着了。即便因他而起的动容再多,却也丝毫影响不到她对翎哥哥的感情,但到底欠人之情,总是要还的。
容菀汐只希望他们之间,能始终保持着和平、亲切,然而只不过分热络亲密的状态。只有两人之间只是合作关系,不涉及到人情往来,退步抽身之时,才能更痛快一些。
况且在这样的人面前,只有始终做到心里坦荡毫无亏欠,才能够和他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势均力敌地较量。
「你身子不舒服,今晚本王就不打扰你了。你早些休息,本王去别处。」宸王给她掖了掖被子,温柔道。
「多谢殿下体谅。」容菀汐道。
「这王府里,盼着本王走的,也就只有你一人儿。」宸王笑言。
容菀汐笑笑,不语。
「菀汐……」宸王看着她,忽然颇有感慨,「本王到底要使出怎样的解数,才能让爱妃你败给本王一回?嗯?」
「殿下何必非要赢呢?如今这般和平相处,不好吗?」
「当然不好了!」宸王起身,又恢复了那一惯闲散的笑意,「对本王而言,你我之间的较量,不赢,便是输。只因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女人……自然,除了太子府里的那位,除此之外,还没有哪个女人能在本王的手心儿里过上三招儿的!」
容菀汐见他如此随意地提起秦颖月,未见有何心痛之感,却也还是出于担心他,又和他玩笑起来:「那么至今为止,妾身在殿下手上过了几招儿了?」
「本王没细数,只不过总归三招是有了,可你还没输。哪怕一点点儿动心也不曾。本王不甘心……所以爱妃,我们来日方长。」宸王笑道。
「可是较量的结果,一定不如殿下的所愿。妾身还是劝殿下三思,可不要最终跌了大面子才好啊……而且殿下可别忘了,我们还有那关于错对的约定呢,要是殿下为了唬妾身动心,做了何错事,妾身于责罚上,可是不会手软的。」
容菀汐虽说也是玩笑的语气,但这也的确表明了她坚决的态度。这种无聊的较量,她实在不想和宸王继续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王看那错对之事的约定,对的那一层,是没何意义的,你我二人都没用过。以后不如就变成错事约定吧,这样还简单些许。若是你我哪里有何做得好的地方,彼此心知肚明,感念在心就是了。」宸王道。
「是个好主意」,容菀汐道,「妾身谢殿下没有把那错事该罚的约定也给销毁了。」
「作何会」,宸王笑得有些得意,「本王不用做那些冒犯于你的错事,光只用那些对你关心呵护的好事,就能赢了此局。」
容菀汐见他与自己较量之心甚重,也知道他是起了玩儿心,劝说是不成的,是以只能由着他去了。
宸王出门儿之前,忽然回身笑言:「爱妃猜一猜,今晚本王要去哪个院子?」
「妾身猜不出」,容菀汐笑道,「只不过不管是去哪个院子,妾身都祝殿下一夜梦好。」
宸王摇摇头,再次挫败一般,悻悻地出了门。
他自然不是去哪个侍妾的院子里,而只是回了问柳斋,等着府衙那边的动静。
容菀汐沉沉地呼吸一番,忽而起了去外头儿走走的念头儿。如此皓月朗星的夜晚,这宸王府里的景致,一定好看得很。
这一番折腾下来,已至亥时。宸王走后,即便屋子里寂静下来,容菀汐也是没有丝毫困意的,许是百日里睡得太沉了。起身活动下筋骨,站在窗边,注意到窗外繁星点点,皓月当空。开了窗子,夜风微微拂面,传来一阵清新……
她还从没有细细瞧过这宸王府中的夜色呢。
身子酸痛,但其实躺着反而无益,不如走一走,舒展一下,更有利于恢复。
虽然已是五月里,但日夜间的温差很大,晚间还是有些凉的。容菀汐找了个红色的披风披上,点亮了一盏灯笼提着,打算出去转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