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和知秋在小厨房里说话儿,听得房门有响动,觉着许是宸王走了,便过来照看小姐。却见自家小姐正提着灯笼出门儿。
「小姐,您这是要干嘛去啊?身子本就不舒服,怎么这么晚了还要出去走动?」初夏急道。
「正是只因身上不舒服,浑身酸疼无力,才要走一走,舒展一下。你回房去找个披风,随我去吧,路上好说说话儿。知秋,没何事儿了,你早些休息,正长身体呢。」容菀汐道。
听到小姐这么说,初夏和知秋也就不说什么了,觉着或许走一走也是好的。
初夏应道:「奴婢这就去拿披风。」
知秋跟上了初夏:「我和你们一起去吧,人多一点儿,还能壮个胆儿!」
「知秋,不许胡闹!在王府里能有何事儿?你快些休息,别耽误了。长身体的时候可马虎不得!」容菀汐道。
「是。」知秋只好闷闷应了一声儿。
容菀汐带着初夏出了院子,这后宅里虽也有些许不错的景致,但毕竟有姬妾们在住着,若是被人瞧见了,觉着她半夜巡宅可就不好了。更何况不知道宸王在哪个院子,要是被宸王看见了,还不得以为她是过来找他的么?因而并不往就近的后宅那边去,而是带着初夏往前宅去了。
初夏提着灯笼,跟在容菀汐身后方,嘟囔道:「殿下也真是的,今儿小姐身子不适,难道就不应该陪着小姐吗?干嘛还要去夫人们的院子里呢,也不差这一晚上嘛!」
「让他陪着有何好的?」容菀汐淡淡道,「让他陪着,岂有安安静静地欣赏景致的份儿了。」
「小姐……」初夏低声唤了一声儿。
容菀汐正等着她的下文的时候,却听这丫头没了声音了。
「怎么不说了?干嘛支支吾吾的?」容菀汐回身道。
「小姐……」初夏道,「奴婢觉得,其实殿下对小姐挺用心的。」
容菀汐回身,继续向前走,随意望着泾渭中的溪水,随口说出一般:「是挺用心的……」
他正和她较量着呢,想要看看什么时候,自己的男子魅力在她这个地方能起到作用,岂能不用心呢?
「一听小姐就是随意敷衍奴婢的了」,初夏道,「可是奴婢说的,是真的呀。下午小姐没随着殿下一起赶了回来,殿下却也直接来了咱们昭德院,而且晚饭也是在这用的。」
「尽管殿下看起来是挺平静的样子,但奴婢觉着,殿下好像是因为担心小姐,才一贯留在咱们昭德院中的,觉着这样踏实。不然殿下作何会不去他的昭贤院里等着呢?若是殿下真的不在意小姐,干嘛不去夫人们的院子里打发时间呢?」
容菀汐听这小丫头分析得头头是道儿,却是笑笑不语。
今日下午,宸王绝对不是在府中干等着这么简单,他一定是有所举措的。所以在这种时候,他自然没心思去夫人们的院子里了。而至于为什么不去昭贤院……
容菀汐也说不上来,但却也不想去想。总之,绝对不是像初夏说的这缘由就是了。
即便是在夜里,而且也清楚宸王是在后宅,但容菀汐却仍旧没有抄近路走泾渭溪,而是绕过去走花园。
她亲眼见识过宸王对秦颖月的痴情,是以是更不会胡思乱想的。
宸王定了的前宅与后宅泾渭分明,她此物做王妃的,自然要以身作则。
容菀汐带着初夏走在花园儿中,夜晚花园儿里一个人影也无,明月皎皎映照着花园儿里的花花草草,风吹枝叶婆娑,偶尔可听见轻轻的虫鸣……如此月夜漫步其中,的确是一番别样的享受。
在花园儿中走了一段路,便可见月光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的芙蕖,芙蕖边儿上,停着一乘小舟。
「可惜了你我都不会划船,不然如此月夜,乘着这小舟泛舟于芙蕖之上,岂不美哉?」容菀汐道。
「啊……是,是啊……」看着了那小舟,初夏有些失神,随口应和道。
容菀汐回身看了她一眼,笑笑不语,又继续往前走了。
被容菀汐笑得心里发慌,初夏提着灯笼的手都有些不稳了,很不自在地转了转手中的灯笼。
容菀汐看在眼里,知道这丫头是想起靖王了。
三月份里,初夏刚过了十六岁的生日。其实女子到了十六岁,若是家里着急的,早该给张罗婚事了。算起来,再留初夏一两年,终究还是要送她出嫁的。
容菀汐是舍不得的。
她们三个自幼一起长大,初夏跟着她的时间,比知秋跟着她更早了两年。如此朝夕相伴,一朝见不着了,岂能不想念?知秋还能多陪她两年,但到十七八岁的时候,也该嫁人了。到那时,在这王府中,她就真的是孤孤单单的了。
或许到那时,她自己也不在这王府中了。
不知前路如何,她希望,她能随着父亲告老还乡,平平安安地伴着父亲。若是还能与翎哥哥再续前缘,自然是好。只是感情的事,一直都不能强求。大婚那日,她如此伤他,更何况他业已到了娶妻的年纪,这一两年里,若是太后和惠昭仪那边操持起来,他或许不会违抗吧?
而她是断不可做他的妾室的。
并非只因自持着身份,而是因为她真心待他。既如此,必然是只能做他的结发妻子的。只因爱,容忍力自然就低了些。她爱他,就希望自己和他能是平等的,就希望他能给予自己同等的爱。
想起翎哥哥,一时思绪有些乱,也无心欣赏这美妙风景了。只顾着徐徐前行。
初夏显然也是有心事,跟在她身后缓缓走着,并不说话。
主仆二人各自想着自己心里的人,原本是来花园中看景色,此时却变成了闷头儿寻路了。不多时,两人已经出了花园儿,到了前方的假山之中。
容菀汐已经整理好了心绪,回身提醒初夏道:「山道窄,小心些。」
「清楚了小姐,小姐也小心些许。」初夏道。
走在假山之中,忽听得外头儿不极远处有人嚷道,「小北,你脚程快,快去吩咐了冯四备车,殿下要出去!」
是卓酒的声线。
殿下要出去?
宸王不是去姬妾彼处安歇了么?作何听着卓酒的意思,倒像是在前宅呢。
「这么晚了,殿下要去哪儿啊?」初夏轻声道。
容菀汐摇摇头,两人继续往假山外走。
见卓酒业已往昭贤院那边跑回了,看起来是很着急的样子……
「小姐,看来是出事儿了呢,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哪!」初夏道。
容菀汐略一思量,道:「你先把卓酒叫过来,我问问他。」
容菀汐不觉着宸王是要午夜会哪个美人儿去。在这样敏感的时候,他没有这个心思。但先向卓酒了解一下,稳妥些许还是好的。
「卓酒……卓酒……你过来……」初夏向卓酒嚷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卓酒听了这声音,向这边看了看。也不清楚是谁,又走近了些,才看清楚灯笼上写着的是一人「德」字。
是昭德院的人。
待跑到面前,看清了是王妃和初夏,忙施了一礼:「娘娘。」
「不要多礼」,容菀汐示意他起身,追问道,「本妃方才听你喊人备车,说殿下要出去?这么晚了,殿下是要去哪儿?方便让本妃知道吗?」
「这……」
「你别为难,本妃只是担心殿下而已。若殿下是去看哪个美人儿,本妃就不问了。」容菀汐道。
卓酒忙摇摇手,道:「不是的娘娘,殿下不是出去会美人儿。殿下是……嗨,其实也没有何不能让娘娘知道的,反正事儿闹起来,或许还要劳烦到娘娘呢!殿下是要去府衙。府衙里抓着了劫走娘娘和太子府几位夫人的歹徒,正在升堂审问呢。」
容菀汐听了,却只是淡淡点头,道:「好了,我清楚了。你回去吧。若是殿下问起谁叫你,你说是本妃也无妨。本妃这就回昭德院休息去了。有什么事儿,你再来昭德院找。」
「是,娘娘。那……奴才过去了哈!天黑风高,娘娘和初夏姑娘都小心一些。」
容菀汐略一颔首,卓酒便匆匆忙忙地往昭德院去了。
宸王说是去姬妾的院子里休息,应该是不想让她忧心吧,想让她睡个安稳觉。清楚宸王自己是有一番应对的,容菀汐却还是有些好奇,很想要看看府衙那边是何情况。
醒来之后,她一贯没问宸王,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因觉着宸王自有解决的办法,这事儿其实是不用她操心的。
况且用问,清醒过来,略一细想便也清楚,太子不可能让人就那么把她打晕了,没个说法,估计单单针对她而言,还有一番别的安排。如今听到卓酒这么说,就了然了。
太子是用自己的好几个姬妾一起,布了个歹徒劫人的局。这样,自然能解释当时她为何不在沁芳阁里了。
如今抓住了歹徒,不清楚那些人会作何说。如此能够借机毁她清白、让宸王蒙羞的大好机会,太子岂能放过?
容菀汐一路快步而行,急匆匆向昭德院走去。
「小姐,我们走这么快干嘛啊?」初夏一路小跑跟在身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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