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出逃计划

「追风带了棋！不如属下陪主子下棋？」雷停忽然不由得想到。

「好，快去拿」，宸王道，「只不过我看他们的屋子里业已黑了，估计是睡下了。你轻一点，别吵醒了他。」

「属下还是正儿八经地敲门吧，不然追风一刀刺来，以他出手的迅捷，属下未必躲得开。」

宸王笑言：「也好，要是因此而丧命，可是不值得。」

想道，这样一来，那小女子身上的罪孽可是更重了……

哎……

忙摇摇头，将自己心里的想法甩了出去。这是怎么了？作何三句话离不开对她的念想儿？

正想着要让自己别再想她，可是，脑海中又忽然冒出了她那蜷着双腿，两手托腮认真点头的样子，「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卓酒业已被吓着了。殿下这是怎么了？作何前一刻还是愁眉苦脸的，这一刻却忽然笑出来了？

「主子，您……没事儿吧？」卓酒试探着追问道。

「咳咳……」宸王正了正脸色，一本正经地出声道：「没事。」

「哦，那就好……」可是卓酒应了这一声之后，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主子，那您为何刚刚忽然愁眉苦脸、忽然又笑了啊？」

宸王抬眼，看向他，用警告的语气问道：「是吗？你可看清楚了？」

注意到自家主子的这般恐吓，卓酒哪里敢说看清楚了？只好摇摇头，道：「没啊。是奴才的疏忽。主子在这个地方，奴才刚刚却在看……看地面上的这一道裂缝儿，胡思乱想。」

「嗯，很好。」宸王道。

卓酒着实擦了一把冷汗。

雷停将追风屋里的棋取了过来，卓酒擦了桌子，摆好棋盘和棋子。觉着下棋最是耗费时间，身旁不能没点心，便拿了银子，去外面唤跑堂儿的，交代他让厨房做些许小菜儿过来。

就在这一楼最里面拐角处的一间下房里，一个江湖模样打扮的人，趴在门缝儿往外看。瞧了半晌，回身道：「昆哥，宸王在他那贴身随从的房间里。那家伙，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况且我看那随从从隔壁屋子里拿了棋，看来是要下棋呢。这一下起来，不得一两个时辰么？今晚能动手么？」

说着，嘟囔着从门边走回圆桌旁坐着，抱怨道：「说好了一起行动，作何就派了咱们两个来？说何怕打草惊蛇，又说何客栈里室内不够，还不是看咱们两个老实好欺负！现在这客栈里住的，可都是有真本事的人，要是不能悄么声儿的得手，惊动了他们，还不抓了咱们送官去？」

叫昆哥的中年人手持着剑，盘膝坐在床上，看起来本是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但听了年轻人的话，却是眼眸微眯，谨慎思量着什么……

半晌，道：「我听说那些文人们下棋，有的时候，一局棋下了一天一夜还下不完。要是他们彻夜下棋，咱们还守上一夜？而且原本的计划，是去宸王的屋子里，一定要弄出谋财害命的假象来。可宸王如果半夜回去，咱们跟上去了，那时候他自然是清醒的，想下手不容易。」

「而要是咱们等宸王回房后，睡踏实了再动手，估计天也快亮了。若是被那些四更就起来练功的人发现了，一张罗，咱们还是无法得手……是以，看来今晚是不行了。」

「就是啊」，年少人道，「他们下了一整夜的棋，我们实在找不到机会。未免打草惊蛇，坏了大事，我们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法，暂时不动。」

中年人道：「对，他们下棋下了一夜，可有跑堂儿的作证。那跑堂儿的不是让后厨给他们做小菜儿去了么？就算洪五他们不信，想办法自己来问，也问不出个是以然来。」

二人相视一笑……这差事，真不是他们不想干，而是干不了。万一有所闪失，打草惊蛇，上面怪罪下来，他们可能比被人抓了送官府还惨！

原以为宸王不在，自己总算能够睡一个安稳觉了。却不想躺在床上，身旁忽然少了这人的平稳呼吸声，竟是觉得心里慌得很，翻来覆去睡不着。

睡着的时候，业已后半夜儿了。可是方才睡着，就听见房门响了。容菀汐提起警惕来，攥住了出发前特意带来的、藏在枕头下的匕首。

听得这踏步声有些熟悉，是宸王的脚步声。容菀汐这才松开了匕首，盖了下被子，想要继续会周公去。

宸王走到床前，却是没有脱衣上床的动作，而仿佛是就这么停在床前而已。半晌，容菀汐听到了一声微微的叹息。

既然这么不愿意赶了回来，还回来干什么？直接去卢采曦的房间不就好了？

容菀汐赌气般地想道。

这念头儿一出，未免把自己吓了一跳。

反正业已被他给弄醒了，再装睡也没有何意义。容菀汐起身去掌灯，一言不发的。

「不必掌灯了」，宸王道，「我只借着月光脱了衣裳便是。」

「嗯。」容菀汐应了一声，却并不立刻回床上去，而是站在桌子旁，等着宸王脱完了衣服。

见宸王到床里去躺下了，容菀汐这才拉开被子上了床。

可能是因为夜深归来，困倦了，宸王安静得很，除了告诉她不必掌灯之外，竟然再无别的言语。没有说他这么晚去了哪儿，也没有问她是被吵醒了、还是没睡着……

如此胡思乱想着，不多时便又有了困意，睡着了。

听得身旁这小女子平稳的呼吸声，宸王却是睡不着。侧过身望着她，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就这么看着望着，眼睛也就闭上了。醒来的时候，业已是次日清早。

宸王伸了个懒腰，见容菀汐没在室内中。

「菀汐……菀汐……」站在大门处儿喊了两声，就见她端着水盆儿上楼来。

她穿着昨儿雷停买来的一身男子衣服，打扮成公子哥儿的样子，风流俊俏。只是这端着水盆的动作，和这一身打扮太不相配了些。

「你倒是起得早。」宸王笑道。

见他又恢复如常，容菀汐自然不会太计较他昨晚的态度。也便如常般笑笑，并未说何回应的言语。

「昨儿晚上去找雷停下棋了，这家伙的棋艺，不清楚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进步，竟然下了快两个时辰才分出胜负来。」宸王解释道。

意思是，我是去找雷停了，可不是去卢采曦的室内，也不是去秦楼楚馆里寻花问柳了。

但容菀汐并未意识到他这一层意思，只是淡笑言：「如此，少爷今儿可要找功夫好好补个回笼觉。」

宸王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解释，觉着有些不妥，也就不再说何。

「计划还照常进行吗？」容菀汐没有察觉到宸王情绪的变化，边把帕子递给他，边道。

「自然……对了，你得留些银票给我，不然接下来和些日子，可是不好过啊。估计我们只能卖艺为生了。」宸王擦着脸，说道。

容菀汐把漱口的水放在一旁，让宸王自己拿，就去包袱里给宸王拿银票。

将一大半的银票都给了宸王，还给宸王留下了一些现银，自己只带了一小部分，放在腰间的财物袋里。

一早儿收拾妥当，见宸王也收拾好了，容菀汐便出了门儿，叫初夏他们一起下楼吃早饭。

摇摇头，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跟上了容菀汐，在她耳边低声调笑了一句：「往后几日，身边儿没了为夫伴娘子入睡，娘子可会失眠？」

宸王跟在她身后，望着此物打扮成公子模样的小女子。一想到要和她分别许多天，心里竟有些不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容菀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会。」

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虽然她不想要计较他昨晚的态度，可自从昨晚的忽然冷淡后，他们之间，仿佛又疏远了些。容菀汐觉着，这并非是自己的错觉，而是宸王的态度所致。

说实话，有了这番疏远的对比，容菀汐才意识到……他的心近的时候，她能感觉得到，他的心远的时候，她也能感觉着到。

是以不可否认的是，之前，他们的心的确离得很近了。

宸王又跟上了快步下楼的容菀汐，仍旧是低声在她耳边说话：「话可不要说得太绝对了，还没有试过呢，你作何清楚你不会想我？」

容菀汐一笑，忽而转头迎上他的目光。

因为她的忽然转头，以至于两人唇尖的距离，就只能置于一人手指头而已。

但容菀汐却是并未有何慌乱之色，而只是含笑问道：「相公可会想我么？」

「自然了。」宸王直起了身子，和她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笑道。

「还没有试过呢，妾身劝少爷可不要把话说得太绝对了。」容菀汐淡淡笑着，回敬了他一句。

说完，已经不等他追上来了，下楼，在靠着楼梯的一张圆桌旁落座了。

容菀汐并不是故意坐在此物能注意到楼下全局的地方的，然而落座之后，发现她坐着的这个背靠着楼梯的位置，刚好能把这大堂里的所有一览无遗。

宸王在她身旁坐了，附身在她耳边道：「你倒是会挑地方……别怕，本王的人下手是有分寸的。」

容菀汐笑笑，心想我哪里是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