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摇滚中的朱大壮(一)

九月一，上学去

记忆中，仿佛每一个新学期的开始，都是在九月一号。(求魔 )

姐姐说：「豆子，以后的六一儿童节不关你事了，你现在已步入青年行列，读初中后不能够再那么调皮了，要专心学习，考上大学，不要像村里的人那样！」

「嗯！」我乖巧地微微颔首。

姐姐那年考上了广州的一人师范中专学校。

牛逼吧！咱们三口子村终于出了一个文化人！

在姐姐临去广州的前一天，爸爸伯父们在村广场大摆宴席，邀请了很多亲戚朋友来一起庆祝。远在东莞的四姑有事只托人送来红包不能来，石鼓村的大舅、二舅、三舅、四舅、六舅、八大姨、渔村的五姑、陈村的二姑、四奶等等亲戚全都来了，除了这些亲戚外，还有我爸爸伯父们在外面的不少奇奇怪怪朋友也来了一大群。我怎么会要说他们奇奇怪怪呢？因为这些叔叔阿姨们太让我惊奇了，有会从空气中瞬间拿出一朵朵鲜花的小矮人叔叔，有会在打麻将时口中藏着一整副麻将牌的大钢牙阿姨，有会拿着空杯喝酒喝到满脸通红发酒疯的帅气哥哥，还有会舞着狮子耍醉拳的秃头伯伯。。。。。。

那天全村闹哄哄的，偶尔大家还会发生些许文化领域不同的交流：二舅拿着刀跟耍狮子的秃头伯伯对砍，六舅扔了个狗炮进去大钢牙阿姨的麻将桌底下，大伯父把那空杯喝酒还踢翻桌子的帅气哥哥吊起来用漏斗灌了半脸盆酒，三伯父给二姑撕着头发打还给吐了满脸的口水。。。。。。

很和谐，最终还是没有发生流血、死人事件。

那天我也很开心，姐姐终究走了，这下再也没有谁能阻挡我土豆哥哥称霸中学的步伐了。姐姐以后在山高水远的地方，你打不到我，你打不到我，你打不到我！捏哈哈哈哈。。。。。。一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我就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那天姐姐也很开心，她收到了不少礼物，我最喜欢是二姑送给她的那防狼电笔，笔头可喷硫酸，笔尖又可放10W伏的高压电，太高科技了。但姐姐作何都不肯让给我，只送一本四舅送她的集邮册给我，太小气了。

那天所有的人都很开心，不开心的，可能只有陈荡的哥哥陈彬吧。

说起此物陈彬，故事来了。啧啧。

自从我姐姐在小学那次痛打了他一顿之后，他竟然喜欢上我姐姐了。

这事你们说贱不贱？莫非这小子有受虐倾向？啧啧。

人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阿彬被蛇咬了，竟然还整天想着剥蛇皮，吃蛇羹。啧啧。

有糖好办事，我吃了糖就拿着信扔给我姐姐喊：「那个受虐狂的！」

他为了讨好我姐姐，经常买糖给我吃叫我帮他送信。啧啧。

姐姐接过信一看道：「你怎么又拆开看了？」

我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拆开看，我作何帮他修改那些错别字和语句不通畅的地方？」

姐姐淡颜一笑，随手把信丢到了一边。

哈，看来是陈彬想给蛇皮抽，姐姐都懒得扬起尾巴。啧啧。

我一贯觉着我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肠太好，不愿意注意到别人伤心。

每次陈彬满怀希望地看着我问：「你姐姐收到信怎么样了？」

我就对他说了个善意的谎言：「她很开心啊，还傻笑了一晚，但她说她文笔不好，不会写信！」

陈彬听了兴奋说：「没事没事，只要她开心就好，我天天给她写，她一封不回也行！」

说完又去小卖铺买了很多糖塞给我。啧啧。

佛说：助人心愿，就是还己心愿！

照我这样悲天惘人地活下去，不结好几个舍利子那还真是对不起佛祖

后来听说姐姐在临去广州前那天晚上约陈彬出来了一次。

又听说那天陈彬把自己打扮得特别帅，胡子刮了，头发打上摩丝，穿着西装、皮鞋，走路吹着口哨兴奋地去赴姐姐的约会。

啧啧。JQ来了。

姐姐对陈彬说：「我次日要上去广州了，以后在家里麻烦你帮我看好豆子，不准他跟别人打架，也不准别人打他！」

陈彬拍着胸膛保证：「你放心吧，以后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

GRD狗男女！你都要走了，还安排个棋子来压制土豆哥哥！

啊？我作何骂我姐姐了？嗯，我没有骂，狗男女中的狗男是指陈彬，我姐姐是女的，狗男加女等于狗男女！嗯，是这样的。

陈荡在初中时可是很牛逼的，牛逼源头来自他有个叫陈彬的超级大牛逼哥哥。

陈荡每次在学校里跟同学打架，把别人用力地揍完了，一般都会在最后置于一句：「你不服啊，不服就去跟我哥哥说！」

谁敢跟他哥哥说啊？

他哥哥陈彬现在在镇上可是什么人物啊？可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学校打架大王那么简单了，而是镇上有名的混混总头目。

镇中学现在仍流传着陈彬当年的奋战事迹。

陈彬就这样从校内打到校外，从西街打到东街，最后整个镇上都有流传着陈彬拿刀追砍虎子三兄弟，横扫菜市场等事迹。

陈彬进入中学第一天，就在学校饭堂里狠揍了一个打饭插他队的初三级男生；一人星期后单挑上次在饭堂给他揍得很惨那初三级男生的一伙人，一个人单挑五个人，最后把五个人都打得哭爹叫娘；一人月后他跟同村的三个人拿着西瓜刀，满操场地追着当时在学校打架最凶狠的财物森林等十好几个人对砍，最终以四个人追砍伤十好几个人均住院而扬名学校。

陈彬在初中毕业后，也不再读书了，就在镇上跟同村的几个青年人，收编了一群社会上的小混混，过着老大般的日子。

呸！老大有毛用啊，我姐姐还不是不鸟他？老大还不是要经常给劳资孝敬糖果？

在我刚去中学第七天，陈彬领着一大群混混来教室找到我问：「这里有没有人欺负你，有的话就告诉我，你姐姐说不准你打架，我帮你打就行了！」

啧啧。当时那威风啊，把全班的同学都吓得脸色发白。

我土豆哥哥是谁啊？可是会考时全镇第一名，学校免学费就读的三好学生！我才不会去做跟人打架这么粗暴的事呢，劳资又不是朱大壮！

说到朱大壮，又一个爆炸性的故事来了。啧啧。

土豆哥哥认为，天降大任于坏人也，必先壮其胆色，厚其脸皮，丢其尊严，丧乏人格，方行抛乱世人枷锁而所为，所以烂命无惧性，曾益其所不能。

朱大壮的家里，最近常抱怨生意不好！

自然啦，每次都是同一剧情同一地点，别人每次开车经过那高速路口时，都是那一人大腹便便的美丽孕妇在苦叫肚子疼、快要生了，来来住住这条高速路的就是那几群司机，长年累月都看见，是傻子都会踩尽油门飞过去。

朱大壮的父母们因为感觉到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忽然意识到读多点书可能还真的会有出路。于是他的父母伯伯叔叔们，把朱家读书的重任放在朱大壮身上，命令朱大壮跟我一起来中学读书。

但朱大壮是何许人啊？从小跟在我土豆哥哥身边打架、闹事，从小时候动不动就哇哇坐在地板大哭，煅炼成现在谁敢瞪他一眼，他就敢从地上捡块砖头直拍别人头上过去的匪胆。让他去读书还不如叫他砍人更适合他的性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父母之命，朱大壮注意到跟我分在同一个班级，也没说何就屁颠屁颠地整天跟着我一起去镇中学上课学习。

朱大壮上课很鸟的。拿本书盖着头，就趴在桌面睡着上课，盖着头睡着上课也就算了，他还每次都真的睡着了，真的睡着也就算了，他睡着时竟然还打呼鲁，打呼鲁也就算了，他竟然还流着长长的口水打着震憾整个教室的呼鲁。。。。。。

那天朱大壮就是趴在桌面上流着长长口水打着震荡整个教室的呼鲁。那天上课的老师，是一个学校花重金从市里大学请赶了回来给我们执教的退休中文系老教授。退休老教授发现朱大壮那么明目壮胆地用鼻音跟他抢风头，眉头一皱，手上的粉笔停了下来，走过去朱大壮的桌位上摇了摇朱大壮叫：「同学，别睡了，起来！」

朱大壮可能是给惊醒了，抬起头来就喊：「作何了？下课了，土豆哥哥，我们去吃炒米粉！」

哄~全班同学听了一阵大笑。

朱大壮看了周遭一眼，发现还没有下课，站在他面前的是退休老教授，讪讪地坐了下来。

退休老教授的表情看起来也想笑，但没有笑出来，他敲了敲桌子说：「上课时间不准睡觉！」

朱大壮忙说：「我没有睡觉！」

退休老教授听到朱大壮还嘴硬，转过头的身子又转了赶了回来对朱大壮问：「那你刚才是在干何？」

朱大壮理由气壮继续说：「我刚才是睡着听课！」

「哈！」这下退休老教授惊奇了：「那你刚才有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朱大壮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字说：「你刚才说《诗经》。有风、雅、颂！」

「哈！！」这下退休老教授更惊奇了：「那这位同学，你来说说刚才讲到的《诗经》中风、雅、颂是什么？」

「此物。。。。。。」朱大壮站了起来，左右看了很久黑板，迟迟说不出话来。

「作何了？说不出来了？」退休老教授玩味般地看着朱大壮说：「刚才我可是有说过的，你做梦时没听见吗？」

哄~全班又是一阵笑声。

朱大壮满脸通红，他转过头来求救地望着我。

我看到了，旋即朱唇动了动，小声说：「风。是不同地区的地方音乐。《风》诗是从周南、召南、邶、鄘、卫、王、郑、齐、魏、唐、秦、陈、桧、曹、豳等15个地区采集上来的土风歌谣。共160篇。大部分是民歌。」

靠，与朱大壮的座位隔大远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时全班同学只听见朱大壮惊奇地喊：「我清楚，风是音！」

退休老教授听了精神一震，笑着对朱大壮说：「说详细点！」

朱大壮继续望向我，我又继续小声地对着他说了刚才的一遍，朱大壮指着耳朵摇头叹息，表示听不见。

靠，你听不见我也没办法了，我也指了指耳朵两手一摆，闭上了朱唇。

退休老教授看着朱大壮又不说话一贯指着耳朵，奇怪地问：「作何不说话了，风是音是对的，你一直指着耳朵干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朱大壮赶了回来神来，想了想大声地唱：「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退休老教授偷偷地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说：「同学，你想表达何？」

全班同学给吓得一愣！接着又「哄」一声，又是一阵大笑！

朱大壮又想了一下说：「风是指豪迈的声音！有着像风一样豪迈的声音，那就只有《水浒传》里的英雄好汉们了，他们虽然论落为土匪，然而浩气长存，该出手时就出手啊，风风火火闯九州啊！是以风，是形容像梁山好汉们一样的英雄土匪们！」

哄~~全班又是一阵大笑！

作孽哦，清楚你家是土匪家庭了，不懂也不要这样乱编嘛，丢脸死鸟~~~我低着头趴在桌面上不忍心看朱大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退休老教授忍着笑，用手往空气中压了压，制止了教室的嬉笑声接着问：「那雅又是指何？」

朱大壮挺了挺胸站直身子，接着又大声在教室里道：「雅，就是挂着羊头卖狗肉的无耻装逼犯！」

退休老教授听了手一颤，轻声地问：「雅作何装逼犯了？」

朱大壮继续义正言词地说：「雅就是指各朝代的贪官污吏，仗着朝庭给他的权力，打着为人民服务的旗号做着比土匪还要土匪的事！别人土匪是为了生活，只能偷偷地抢，还有劫富济贫；这些贪官污吏们抢就是只因自己的私利**，打着国家的旗号来明抢，不止明抢，还做尽各种**夺掠的伤天害理之事，对外就宣称这是为人民服务！你说这是不是挂着羊头卖狗肉的无耻装逼犯？」

直贼娘滴~朱大壮你太牛掰了，这样都掰得出来！

退休老教授继续弱弱地问：「那雅分为大雅与小雅又作何说？」

朱大壮听了不屑一顾地说：「贪官污吏也分有大贪和小贪的吧？大贪上至宰相和坤级别，小贪下至城管保安！雅，是泛指贪官污吏！」

GRD，朱大壮你太才思敏捷，还学会农村包围城市算法了。

朱大壮胸有成竹说：「颂字拆开来，就是公页两字，公页也就是公众共同拥有的一页意思，公众共同拥有的一页那就是指各种电视、报纸等媒体！颂就是只因掌握了别人的一些见不得人的把柄，就拿来威胁别人，不满足他的要求，他就公布在媒体上爆光！是以，颂，是一种屑小之徒的匪类！」

退休老教授依然不服地接着问：「那颂又是什么？」

「胡闹！」退休老教授身子一抖，指着朱大壮愤愤地喊：「我们祖国传统、文雅、神圣的《诗经》到了你这个地方，怎么就全变成了「土匪、贪官、小人」这些污秽的代表？」

所见的是朱大壮对着全班在口瞪目呆的人群优雅一笑说：「管它何湿巾、毛巾、金刚巾、月巾，等到有一天它要污秽的时候，总是会污秽的，用得着这样腐朽抱着不放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直贼娘滴！朱大壮你太文采斐然了！简直给兄弟涨脸啊！」我跳起来对着朱大壮鼓掌喊。

退休老教授听了身体一颤抖，手捂着前胸，一**直坐在地板上，脸色青紫地瞪着朱大壮直喘气。

「啊，老师给气得吐血晕倒啦！」不知谁说喊了一句，「哄~」一大群同学忙手慌脚乱地跑过去扶着退休老教授去校医务室抢救。

从这事以后，凡是那个退休老教授的课，他都先把朱大壮赶出教室后才开始讲课。

朱大壮也乐意这样，每次是那退休老教授的课时，他就一人人跑出去学校的操场里「扑扑扑」地打着篮球，打累了，又抱着个篮球回来教室喝点水，在众目睽睽下又抱着个篮球「扑扑扑」边拍着边走了出去。

这一系列动作，他做得畅通无阻，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全班同学在上课，他就应理所当然地出去打篮球的一样。

这一刻，我评论朱大壮已丢失了尊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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