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姐弟情深

春晓急忙凑得更近了些，睁大眼睛望着李婶的动作，李婶见她如此性急，不由轻笑摇头，一边干活一面讲解道：「你看，其实动作大多是重复的，就是打弯儿的地方特别些……」

半个多时辰之后，春晓业已基本掌握了编筐的要领，见她跃跃欲试，李婶便分出一些劈好的竹篾给她，经过几次指点，春晓很快便做得有模有样，李婶不由得连连点头：「春晓啊，不是李婶虚夸你，你实在是个心灵手巧的好姑娘……」

编好一只竹筐，看看太阳业已开始西斜，春晓急忙霍然起身身来：「李婶，天不早了，我该回去准备晚饭啦，明日若是得空，我再过来请教吧。」

李婶将她拉住，从袖子里摸出一人手绢包，仔细数出六枚铜财物放在她的手上：「这些你拿去，就当是今日的工财物。这只竹筐就留在我这儿吧，下次开了市集，我一同带去帮你卖掉便是。」

春晓还有些摸不透她的脾气，只得接过铜财物，向李婶感激一笑：「李婶，春晓真不知道怎样谢您才好……」

春晓刚想推辞，李婶业已沉下了脸：「作何，嫌我给的少？姑娘先拿着吧，若是卖的价高，我再补给你便是。」

李婶作势瞪了她一眼：「此物简单，只要姑娘以后手下留情，莫要抢光了我的生意就行啦。」

春晓将铜钱仔细收进荷包，一路之上，钱币和碎银相互碰撞发出轻响，在她听来，真如天籁一般。

春晓暗暗打定了主意，以后一有机会便去李婶处帮忙编筐，尽管只有几文而已，但日积月累，总有一天能攒够为春华医病的财物吧。

米粥刚散发出阵阵香气，杨氏就带着好几个孩子进了门。

杨氏右手提着一大块五花肉，左手拿着两块豆腐，袁春彩手里拎着点心包，头上多了一朵桃红色的绢花，袁春成和袁春堂也拿着花生、麻糖等吃食，一个个眉开眼笑。春晓在厨房的窗口处张望了不一会，见春华的神色并无异样，便放下心来，将粥锅从灶上端下，拿着碗筷向堂屋走去。

摆好碗筷，盛上米粥，袁瑞隆也回到了家中，同样喜上眉梢、满面春风。

春晓见了暗暗庆幸，看叔父的样子，大概是得了老友的资助，或是听到了何有用的讯息，明年的生意会顺风顺水也不一定……

许是心情不错，晚饭之后，杨氏破例没有给春晓安排杂事，反而催促她们姐弟早些睡觉。

回到房间，春华拉住姐姐，神神秘秘地从腰间摸出一人小纸包：「姐姐，这是点心铺老板偷偷送给我的，他说你们女孩子都喜欢此物。」

春晓接过纸包打开，里面却是几颗裹着糖霜的山楂球，一看之下，令人不由口舌生津。

她忍不住笑了：「小傻瓜，这山楂是开胃的，咱们连饭都吃不饱，再吃了这山楂，岂不是要饿得睡不着么？」

春华面上的光彩瞬间褪去，他讷讷低头，难过得仿佛就快哭出来。

春晓见状，急忙将他揽入怀中：「对了，山楂还有好多作用呢，听说生津止渴的效果就很好，姐姐打算用它们来泡水喝，酸酸甜甜的，味道肯定不错。」

春华顿时破涕而笑，双手捧着纸包递到姐姐跟前：「那就好，其实，我今日在镇上见到有人买生姜红枣茶喝，当时就想，要是姐姐也能喝到就好了……」

春晓听了忍俊不由得：「真是个小傻瓜，这生姜红枣茶有何特别，只要有原料，你想喝多少，姐姐就能给你煮多少。」

春华睁大了眼睛：「姐姐，我觉着你这次赶了回来，厨艺好像精进了许多，气度举止也与从前不同，莫非撞到头还能长本事么？」

说到此处，春晓话锋一转：「春华，今日跟婶娘去镇上采购，可曾受了委屈？」

春晓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没有吧，其实我以前也会的，只是不愿伺候婶娘他们，便显得懒散了些。」

春华轻轻摇头：「不曾……他们买他们的，我逛我的，井水不犯河水，就算他们把整个和泰园都买下来，春华也不眼气。」

春晓温柔地拍拍弟弟的肩头：「好啦，时候不早了，吃些点心就睡吧。」

她拿出两块菊花绿豆糕递给春华，还不忘打趣道：「说是不眼气，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点心，多少也会上些火吧，喏，吃点绿豆糕，去去火气。」

春华红着脸吃了，轻声说道：「姐姐，我一整日没碰书本，想看一会儿再睡，成么？」

春晓很是讶异，随即颇觉欣慰，便将油灯又挑亮了些：「婶娘今日开心，不会来管点不点灯的事，你既有这份心气，那索性多看几章，等乏了再睡，姐姐在这儿陪你。」

灯光轻曳，四下悄然。春华捧着《三字经》无声诵读，念到得意处，还会忍不住摇头晃脑一番。春晓在一旁望着，又是喜悦又是心疼，略想了想，狠了狠心，又点心包里拿出两根蜜麻花送到弟弟嘴边。

望着春华满足的表情，春晓忽然有些感慨，在现代时，她没能亲身体会为人父母的艰难，如今却颇有心得，家有考生，家长伴读，大抵就是这样的心境吧。

转眼已是子时，在春晓的再三催促下，春华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书本。精神和身体双重疲劳的他，刚挨到枕头便沉沉睡去，春晓却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杨氏就带着几个孩子回了娘家，袁瑞隆依然外出访友，春晓安顿春华在家看书，自己又悄悄去了李婶家。

寒暄了几句，春晓在李婶身旁落座，跟她学起了竹篓的编法。

竹篓的编法稍显复杂，但体积比竹筐要小很多，因此一个时辰不到，春晓就编好了一只。

满怀喜悦地望着自己的作品，颜色深浅不一、编织有松有紧的竹篾形成了些许自然的纹路和暗影，乍一看去，似乎是何奇异的图案，春晓不由想起现代的毛衣编织，随即忽然产生了一人大胆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