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第章 心有所感

见春晓并无反对之意，春华欢喜地接过铜钱，又凑过来看姐姐的银簪，春晓转头看向红宝，却见他委屈地扁着嘴，急忙快步迈入卧房，取了两件崭新的棉袄出来。

将棉袄在红宝身上比了比，春晓满意地微微颔首：「你和春华年龄相近，因此我便自作主张，依照春华的身材帮你也裁了一件。嗯，我看着尺寸正好，这两个颜色也都适合，喏，你自己选一件吧。」

红宝又惊又喜：「这棉袄是给我的？唔，摸上去好软好舒服呢……」

春晓含笑答道：「是我年前就请师傅做好了的，你和春华一人一件，原本想着待会儿吃过年饭再拿出来，新年穿新衣么。」

红宝摸摸左边这件藏蓝色的，又瞅瞅右边这件沙褐色的，揪着棉袄上的盘扣不肯松手：「可是，可是两件都很好看啊，我也不知该选哪件才好……」

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春晓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正热络，店门忽然被人大力砸响，只听一人男声带着哭腔嚷道：「袁姑娘，袁姑娘，你快去看看我媳妇吧！」

春晓不由一惊，莫非又是哪家的产妇出了状况不成？她和齐枫宇对视了一眼，示意他带着红宝从后墙走了，自己则快步出去开了店门。

门外站着一位中年男子，衣衫虽旧，却被精心补缀过，况且浆洗得甚是洁净。春晓认出他是镇上卖馒头包子的刘二，当日尚未开店之时，她的奶食摊位就设在他的面点摊旁，刘二对她也一直颇为关照，如今见他满头汗水、表情慌乱，不免也有些着急，忙关切追问道：「刘叔，您先别急，有话渐渐地说，婶子她怎么了？」

听春晓问起，刘二一人堂堂男儿，竟然将嘴一咧，「呜呜」哭了起来：「袁姑娘，实不相瞒，我们夫妇多年无子，我媳妇她，她已经掉过好好几个孩子了……」

哭了一阵，他稍稍平静下来，抹抹面上的泪水，接着说道：「我媳妇现下已经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本想着不多时就有儿子抱了，谁知，谁知她刚才又见了红……」

春晓听了心里一沉，四个多月还会流产，况且还一连流了几次，莫非竟是习惯性晚期流产么？

想着产妇可能大出血，她顾不得许多，叮嘱春华几句，胡乱披上一件衣服，就跟着刘二向他家中跑去。

进了刘二家的卧房，一名瘦弱的中年女子正倚在床头哀哀哭泣，身下仍在流血，她却全然不顾，仔细看去，手上竟然还捧着一人业已成型的胎儿。

在现代时，田锦华尽管见过不少生死惨状，却仍被跟前的情景吓住，随即一阵心酸，稳了稳心神，上前柔声出声道：「刘婶，我清楚你心里苦，但只要保全了大人，孩子总是会有的……你听我说，你现下还在流血，先躺下让我瞧瞧吧。」

刘婶闻声转头，表情瞬间变得甚是惊恐：「你不是那巫医吗？你来我家干何？你，你是来抢我的孩子的？！出去，你赶紧给我出去！」

一面说着，她一边将胎儿护在怀中，伸手抓起榻上的被褥木枕，一股脑地向春晓扔了过来。

刘二见势不妙，急忙上前将妻子抱住，苦苦劝慰道：「翠娥，翠娥，你刚刚小产，现下切莫动气……袁姑娘虽是巫医，医术却是极高明的，你忘啦，学馆的秦夫人不就是她亲手接的生么……来，你乖乖听话，先让袁姑娘帮你瞧瞧……」

刘婶却仍是不停挣动，并且拼命大喊起来，及至最后，嗓音都喊破了，忽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春晓急忙上前查看，帮她在肚腹上反复按摩。过了两刻，鲜血终于止住，春晓让刘二烧了开水，帮刘婶清洗了身体，又仔细检查一番，这才置于心来。

忙完这些，春晓转向刘二，皱眉问道：「刘叔，婶子前几次怀胎，也都是此物月份出的事么？」

刘叔木然点头，低声答：「大抵都是四五个月的样子，只是这回更早了些……」春晓望着刘婶惨白的脸色，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如此看来，刘婶极可能是由宫颈机能不全引起的习惯性晚期流产，若在现代，只需做个简单的宫颈环扎手术即可，断不会受这许多苦楚……

转头看去，刘二正望着那个胎儿发呆，面上无悲无恨，只有茫然。春晓愈发心酸，迟疑片刻，凑近刘二轻声说道：「刘叔，婶子怀胎四月有余，如今滑胎，对身体伤害极大，您可知如何照顾么？」

刘二凄然点头：「清楚。之前几次，郎中们业已叮嘱过我了……」

见他眼中含泪，春晓轻咬樱唇，忍了半晌，还是毅然出声道：「刘叔莫要难过，对婶子的病情，春晓已经多少有了些估量，待她身体恢复，我自会过来诊查，若诚如春晓所料，待婶子下次有孕，我便会前来施法，让她撑到足月生产……」

刘二听了睁大双眼，惊喜说道：「此话当真？袁姑娘，你，你当真有这样的本事？」

春晓羞涩一笑：「我虽是巫医，却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何况现下尚未确定婶子病症为何，一切都要待到她身体恢复再做打算。刘叔，您千万好生照顾婶子，保全了大人，还发愁没有孩子么？」

春晓嘱咐弟弟先去看书，自己径自去了厨房。她洗净双手，将早已备好的材料放入锅里翻炒，很快做好了四道菜肴。

刘二千恩万谢地送春晓出来，回到家中已近亥时，春华正站在门前翘首张望，见到姐姐，瞬间露出安心笑容，上前拉住春晓不放。

饭桌之上，姐弟俩有说有笑，外面又鞭炮声四起，倒也不觉冷清。

吃到一半，春晓煮了水饺，分成两盘端到桌上，她将右手那盘摆在弟弟面前，连声催促道：「快趁热吃，多吃好几个。」

春华细细瞅了那水饺几眼，用筷子点着其中一只，俏皮说道：「姐姐，你真是明人不做暗事，包吉祥饺子还要带出幌子来，说吧，这个地方面包了何，又是铜财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