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阖家团圆

将他当真委屈，秦婶连忙插进来出声道：「好啦，你这老头好不知羞，作何跟小孩子计较起来了！先生还在里面等着呢，你们快些去吧，我们娘们也好说说体己话。」

秦伯依言带着春华向书房走去，秦婶拉住春晓两手，笑吟吟地出声道：「咱们不理他们，只管坐着吃点心喝茶，待小少爷睡醒了，姑娘再去看望夫人和小少爷吧。」

春晓跟着秦婶来到小厅，桌上已经摆了不少果脯点心，秦婶麻利地沏好一壶香茶，拣出一只白瓷茶盏，给春晓倒了满满一杯。

两人随意坐着，秦婶一直笑望着春晓，反弄得春晓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放下茶盏，轻声追问道：「秦婶，您如何这样看着我，可是有话要跟我说么？」

秦婶闻言笑得更开，快言快语地说道：「哎呀，你看看我，一把年纪的人了，心里却连半点事情也藏不住……」随即坐得更端正些，正色出声道：「春晓姑娘，我说话办事喜欢直来直往，若有开罪你的地方，还请姑娘多多原谅。姑娘的样貌自不必说，才学、人品我也都看在眼里，平日跟亲戚邻里走动之时，也知道有几个与你年纪相当的好男子，便有心替你做个媒……不知你现下可有心仪之人么？」

春晓闻言粉面微红，踌躇好一会，并不答话，只微微微微颔首。秦婶见状有些震惊，忙凑近了些，关切追问道：「他是哪家的公子，现下做什么营生？」

春晓听了眼神一暗，轻咬樱唇低下头去，思前想后，自己也觉着有些委屈起来，不知不觉便红了眼圈。

秦婶皱起眉头，思忖片刻，低声说道：「春晓姑娘，姻缘之事非同小可，切莫只看相貌身家，还要多看品行秉性才好。有些男子生就口甜舌滑、风流倜傥，能哄得你一时开心，却并非能够托付终身之人……」

春晓忍住泪水，勉强笑言：「多谢秦婶提点，春晓都记下了……」旋即将话题岔开：「时候不早了，小少爷该起来了罢，这些时日未见，春晓心里惦念得很。」

秦婶也重新露出笑容，起身说道：「姑娘在此稍候片刻，我先去看看夫人可曾起身。」

过了一刻，秦婶回回身来，将春晓引入秦夫人的卧房。

秦夫人正给儿子穿衣，见春晓进来，露出和煦笑容，温和说道：「妹妹快坐，都怪姐姐慵懒，让妹妹久候……」春晓依言落座，伸出手指逗弄着孩子粉嫩的面颊，微笑说道：「居安现下能吃不少东西了吧，除了蛋黄米汤，细碎些的青菜和面条也使得的。」

秦夫人含笑点头，忽然想起何，凑近春晓追问道：「妹妹，最近也不知是作何了，我的奶水忽然少了许多，莫非是年纪太大的缘故？」

秦夫人面色一红，低声答：「近半个月来，我身子懒得很，时常觉得困倦，早间总是睡到很迟才能起身……」

春晓略一思忖，皱眉问道：「姐姐方才说自己慵懒，这话作何说？」

春晓睁大眼睛，迟疑不一会，轻声说道：「姐姐若是如此贪睡，兼之奶水变少，应该，应该是又有喜了……」

秦夫人此时恍然大悟，随即满面绯红，低头想了半晌，有些发愁地说道：「那该如何？我已经有了居安，并无再生产的念头……」

春晓沉思了一会儿，想想秦夫人年纪太大，两次怀孕又间隔太短，上回生产时胎儿的体重达到九斤，也不知孕期血糖水平如何，便缓缓点头：「嗯，要是夫人当真不想要，跟先生商量过后，可以找位郎中开付汤药吃。只是，这孩子毕竟也是你们的骨肉，还望夫人细细权衡……」

两人又倾谈了很久，转眼到了日中，秦婶来请他们过去用饭。

春晓急忙起身婉拒：「不用麻烦了，家里有不少水饺，还有昨晚的剩菜……」

秦夫人却将她双手拉住，柔声出声道：「这就是妹妹不对了，这大过年的，既是一家人，如何又不一起吃顿团圆饭的道理？何况少甫说过，许多时日不曾过问春华的功课，今日要好好考他一番，你们还是吃过午饭再回去吧。」

春晓无法，只得随秦夫人去了堂屋，台面上业已摆上了丰盛的菜肴，过不多时，秦少甫也带着春华进来，大家围坐在一处，吃饭说笑，好不热闹。

饭后又和秦夫人闲谈了一阵，告辞出来，春华也已在两位老师处检查完了功课，蹦蹦跳跳地跑出书房。

见他满面春风，春晓含笑出声道：「看你那得意的样子，准是先生又夸奖你了罢。」

春华也不虚让，嘿嘿笑道：「是啊，先生说，我的文章比上月又进步了，还说他在我这个年纪时，学问远不及我呢。」

春晓瞪他一眼，佯嗔道：「先生那是为了给你鼓劲罢了，你如何便当真了呢？一味自夸，知不知羞？」

春华听了嘟起朱唇：「我懒得跟你计较，不信你去问先生好了。」

姐弟俩此刻正斗嘴，秦少甫也走了出来，朗声出声道：「春晓姑娘过谦了，你这位弟弟原本就是人中龙凤，秦某现下每每惶恐，担忧自己才疏学浅，反而耽误了他……」

秦少甫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微笑不语，良久轻叹一声，低低出声道：「傻孩子，你怎不想想，这梅林镇之外，尚有一番怎样的广阔天地，又有多少才华横溢之人……秦某并无贪念，无论你师从何处，只要将来有了出息，便是我最大的造化了……」

春晓被他的话唬住，未及回答，春华业已急得跑上去抱住秦少甫双腿：「先生如何蓦然说出这些话来，春华哪儿都不去，只做您一人人的学生！」

从秦家出来，春华有些闷闷不乐，春晓清楚弟弟被秦少甫的一番话触动了心事，想想却又无法劝解，只得一路沉默前行。

回到家里，春华就把自己关进室内，奋笔疾书，不知在写些何。春晓犹豫半晌，自去厨房忙碌，不由得想到未来，不觉也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