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将东西置于后,回头问了一句:「一共一百二十元,现金还是转账?」
「啊?」
萧绮年愣了一下,随后猛地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连忙掏出手机:「转账,我没现金。」
说完,他便埋头开始转账,心里有些忐忑。
老实说,自己发脾气的样子真的不算好看,甚至能够说是很吓人,也不知道她刚才看见没有。
万一被吓跑了……
不由得想到那个可能性,转账完的萧绮年冷冷地睨了一眼佣人,不容置疑地说:「把东西拿走。」
「可是……」
「我有人照顾,赶紧滚!」萧绮年不耐烦地说。
少年起身的姿势让佣人误以为他又要踹人,慌忙抱着盒饭说:「是是是,我这就走。」
直到佣人出了大门,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屋内。
发了一通脾气的萧绮年呆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原本惴惴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瞧这反应,理应是没听全。
萧绮年侥幸地想,起身慢吞吞地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对着少女忙碌的背影说:「需不需要帮忙?」
帮忙?
陆锦时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头也不回地说:「你好好坐着不添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
萧绮年觉着自己又被鄙视了。
只不过还真别说,光是这样远远望着,他就觉着这栋房子里添了不少生气,仿佛也没那么冷了。
然而没过多久,他这张嘴又忍不住开始问东问西。
「学妹。」
「说。」
「你作业带了没?」
「怎么?」
「没,就是……」
萧绮年可以说是相当厚脸皮地提了一人‘小小’的要求:「能不能留下来一起自习啊?」
「我晚上要家教。」
「推了。」
「会扣工资。」
陆锦时认真地反驳,谁知身后的少年不依不饶地说:「我三倍补偿你,就看在我是个病号份上……再说了,万一你走了我又发烧了作何办?」
他的嘴就跟机关枪似的,理由扯都扯不完。
陆锦时听得头疼得厉害,直接一记冷眼横过去,终究没声了。
真凶……
搞不好还会被当成另有企图的饿狼,得不偿失啊……
萧绮年闷头拨弄着座机的按键,寻思着还有什么借口可以留住陆锦时,但好像哪个借口都名不正言不顺的。
想到那个后果,萧绮年顿时何想法也没有了,只觉得脑袋有点昏沉,渐渐的,眼皮就撑不住了。
而座机上的来电号码,是瞳孔收到的最后的影像。
等他又一次撑开眼皮时,映入眼帘的,是陆锦时精致的五官,还有微微翕动的红唇。
「醒了?」
「嗯……」
萧绮年意识不清地应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坐起来后,扶着额头缓了好半天才清醒过来,下意识看了一眼餐桌,上面的饭菜正冒着热气。
「我睡着了。睡了多久?」
「没多久。」
少女递来一杯水,说:「刚刚有人打电话,仿佛是你舅舅。」
「我舅舅?」
萧绮年接过水杯时,还觑了一眼少女手心的药片,「他说什么了?」说话间,用另一只手拾起她手中的药片。
陆锦时淡声说:「他问我是谁,随后又问了你身体的状况。」
「这药也是他送的?」
「嗯。」
陆锦时点了点头,「他仿佛很了解你的病情,只不过以防万一,我还请教了一下度娘。」
是非处方药。
萧绮年道了一声‘难怪’,这才将手里的药片丢进嘴里,但因为喉口干涩,一连喝了好几口水才把卡住的药片咽进肚子里。
缓了口气,他才似笑非笑地杵着下巴说:「没不由得想到学妹这么关心我,怕我吃坏脑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锦时:「……」
这人真是不论何时何地,都能这么自我感觉优秀。
然而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她由衷地回答:「我是怕你吃错药,拖累我,我还年少,不想背上官司。」
这话真扎心。
萧绮年默默地瞥了一眼座机,随手按下了一人键,注意到上面浮现的号码,这才置于心来。
是舅舅的电话号码没错。
不过他是作何清楚自己病了?难道是老宅那边……
「喂。」
餐桌那头传来陆锦时声线:「你还要愣到何时候,赶紧过来吃饭。」
这是吃完了就要走人的意思吧?
萧绮年不情不愿地挪步到餐桌前,望着跟前营养均衡的饭菜,竟觉着索然无味。
尽管他吃得很慢,也没能阻止陆锦时那颗要跑路的心,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她吃完,收拾碗筷,然后去拿书包。
八成是要走了。
萧绮年拨弄着碗中的米粒,等了半响,开门的声线没听见,倒是听见写作业的‘沙沙’声。
等等。
写作业?
他下意识回过头,只见少女正坐在茶几前,专注地写着作业。
「你……在干嘛?」
这话刚问完,他就后悔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因为被打断思路的陆锦时,此刻就像一只方才苏醒的狮子,冷冷地凝视着他,说:「补作业。」
补作业?
萧绮年怔了怔,下意识问:「补什么作业?」
问这话时,少女业已低下头,一面写一边说:「那天在办公室门口丢掉的作业。」
虽然量不多,然而只因校庆的缘故,一贯没机会补赶了回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你……」
萧绮年还想问何,却听到少女头也不抬地说:「我留下来自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
「那就快点吃,吃完我还要洗碗。」
「……」
萧绮年总算恍然大悟了一点情况。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都不会的公子哥了?
见他没应,陆锦时抬眼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
萧绮年默默低头扒饭,不多时便感受到少女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了,又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会洗碗。」
「哦。」
陆锦时没抬头,应得也很平淡。
这让努力彰显存在感的萧绮年有些坐不住了。
三两下解决了午饭,便去厨房刷碗,谁知刷着刷着,倒让他想起一件事来,正要扭头说些何,却发现两人的距离有点远。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低头把碗刷完,随后在客厅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陆锦时。
「今日我碰见了一人人。」
「嗯?」
陆锦时不解地抬眼,顺手接过水杯,问:「何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书娜。」
这个名字刚说出口,面前的少女便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说:「她?她作何了?」
话说他是作何清楚李书娜此物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