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老太太她翻脸不认人

萧绮年不乐意地说：「我假都请了，你现在让我回去，回哪儿去？」

他跑出来就是为了照顾她，她倒好，总是把他往外推！怎的，她表哥就能照顾她，换他就不行了？

「我是怕你无聊。」

陆锦时难得耐心地跟他说话，却被对方往CT室推：「我一点儿都不无聊，赶紧进去，别让人家医生等久了。」

萧绮年态度强硬地将人推进CT室后，望着大门缓缓合上，这才走到一旁倚着墙壁沉思。

奇怪……

沈家在霖市也算是挺有名的家族，怎么会为了贪图那点抚养费，将外甥女接到沈家抚养呢？

难道是另有所图？

萧绮年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一语中的，想要调查的念头方才升起，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不极远处的一个身影。

而那人像是也看见了他，有些诧异地顿住了脚步，随后便朝这边走来。

意识到对方要过来搭话，萧绮年有些烦躁地别过脸去，「作何哪里都会碰见他。」

话刚说完，那人便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绮年，你作何……」

「陪同学看病。」

萧绮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连正眼都不愿意瞧他。

男人额前稀疏的白发像是又多了几根，望着他的眼神，永远都带着一丝愧疚和宽容。

宽容？

他是觉得自己还在叛逆期？

萧绮年好笑地望着那人愧然地目光，挑眉反问：「别光问我啊，你在这个地方做什么？摔着了？」

明明说的是体贴的话，却没有半点关切的语气。

萧烨霖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叹息着解释：「你奶奶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在住院。」

何？

萧绮年怔了一下，随后又听见对方说：「绮年，你怨我不要紧，可你奶奶是无辜的……她一直都很挂念你，只因你不去看她，她连楚睿都不想见。你就看在她年老的份上，顺路跟我去看看？」

萧烨霖的立场几乎卑微到了极点。

他明白这些年都是他太激进了，不该逼迫他接受江月和楚睿，可他已经尽力了，除了恳求，他不清楚该做什么才能挽回他们的父子之情。

是以他只能怀着私心，将他那老母亲搬出来，试图拉近两人的关系。

果真。

少年在听到‘奶奶’这两个字后，眸中的冷意开始逐渐淡化。

就在他以为他会点头答应时，少年忽然回头看了一眼CT室，迟疑地抿嘴道：「你先去吧，我等会儿再去看奶奶。」

等会儿？

萧烨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CT室紧闭的大门，点头道：「好，那我就先去看你奶奶了。病房是三幢七楼207号，要是找不到就打你常叔的电话。」

「知道了。」

萧绮年淡漠地看向别处，显然是不想再和他说话了。

萧烨霖和他犟了这么多年，多少也知道他是个何样的脾气，既然他给了台阶，那他就下吧。

男人笑了笑，便转身走了了。

坚毅的背影依旧如年少那般伟岸，却再也没有往日那令人反感的不可一世和高傲。

他学会了妥协，可自己……却始终没有学会原谅。

萧绮年目光黯淡地回过头，抬眸的那电光火石间，与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少女打了个照面。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刚。」

陆锦时看了一眼那人远去的方向，莫名觉得那个背影很眼熟，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

她毫不迟疑地放弃了无意义的深究，徒手将CT单子折叠了起来，然后顺手放进口袋里。

「走吧，还有好几个检查，争取用一早晨的时间检查完，下午就可以拿到结果了。」

见少女径直往前走，萧绮年想也没想便跟了上去，「一会儿检查完，还有别的安排么？」

「作何？」

陆锦时回眸一看，所见的是少年有点殷勤地笑言：「陪我去看望一人人，就在这家医院。」

讲真的，人情这种东西，无形之中就会萌生。

即便是萧绮年自愿的，她也会下意识地将他对她的好，记到人情账上，眼下有了还的机会，不要才怪。

便，她点头答应了。

「好。」

……

此时。

七楼，207号病房。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微微推开房门，走到正在看报纸的老人身旁，微微弯腰道：「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来啦？」

老人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报纸。

萧烨霖应了一声，便规规矩矩地杵在老人跟前，脸上没有丝毫不满，似是在等待何。

大约五分钟后。

老太太总算将报纸放了下来，抬眸睨了他一眼，松口道：「行了，坐吧，别杵在我此物老太婆跟前，怪碍眼的。」

「……是。」

那个名字刚说出口，面前的老人便又攥紧了报纸，惶恐地问他：「你是说……」

萧烨霖汗颜地坐在床边，有些忐忑地将手搭在双膝，轻声说：「方才我在门诊部遇到了绮年。」

不等老人说完，萧烨霖便轻轻一叹道：「绮年仿佛在陪他同学体检，至于态度……比以前好一点，但还是不愿意回萧家。」

「不愿意？」

老太太将双眸一瞪道：「不愿意你还提何，成心气死我此物老太婆是不是？滚滚滚，看见你就心烦！」

说完，她便偏过头去，哼哼卿卿的在那生闷气。

这翻脸不认人的本事……

萧烨霖叹为观止，但是又不得不忍着笑说：「不过……他刚才说要上来看望您。」

末了，还添了三个字：「我劝的。」

颇有邀功的意思，令原本偏头生闷气的老人微微侧目。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萧烨霖微笑着微微颔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太太盯了他半响，忽然长叹了一声，泪眼婆娑地望着阳台外的暖阳，幽幽地说：「想当初小骆在的时候，绮年是多阳光的一人孩子，成天抱着他妈妈的腿要糖吃，可是后来呢？」

将最喜欢的糖踩在脚下，面目狰狞地撕毁所有全家福，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连他们的声线都不愿意听见。

只要听见，就会做噩梦。

而这些，都是还在绮年身边的常叔汇报给她听的。

最过分的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太太忽然用力地瞪了他一眼，抄起报纸就往他头上抽：「就数你最过分！好好的把常叔调到你那小儿子的身旁作何？」

绮年他什么都没有了，而他这个做爹的，竟然还将他最后愿意信任的人给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