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咱们现在应该撤吧,再这样下去迟早被那个大乌龟踩死。」蒋有余说。
「那是地龙,不是大乌龟!」杨七芊纠正道,只不过像是没有人听她说的。
弦走到所有人前,望着正在接近他们的庞然大物,庄重地出声道:「基本兵带着所有居民回基地,高级部队成员准备迎战地龙!」
士兵们带上装备,在梁镇灰的指挥下搀扶着妇女和老人撤去,留在战场上的只不过四十多人。
「喂,我们作何会不走啊?我们留下能干何?」蒋有余看着纹丝不动的黎阳等人说道。
「如果你觉得自己只是个基本兵的话就回去吧。」路常青紧握双拳,眼神坚毅地望着地龙。
「切。」蒋有余往回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杨七芊,便又走了赶了回来,「算了,我还要帮她找她师傅呢。」
杨七芊仰头转头看向蒋有余,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但在低头的一瞬间,眼泪便涌出了她的眼眶,因为她知道,猎狗帮业已全军覆没了,如同父亲一般的师傅源源黄也多半业已死了。
「不能让地龙出了这片区域,否则我们会更难控制住局势。」弦说,「再让它这么走下去的话,迟早引来盖里星人。」
「那就杀了它吧,只是一个大一点的畜生而已。」蓟的体力尽管还没全然恢复,但他的手中业已凝出尖刺。
断臂苦笑一声,「大一点的畜生?说得倒轻松,我们的导弹已经统统用完了,作何杀了它?就凭你那所谓的豪猪变体?」
蓟瞪了一眼断臂,「能不能杀得了地龙我不清楚,但我保证,我一定能杀了你。」
此刻正两个联军高层斗嘴之时,黎阳小跑着走了过来,对弦说道:「长官,我们虽然没有了弹药,但还有一人大型武器。」
「嗯?」弦没怎么听懂黎阳的意思,黎阳指了指身后站在树林中的暗日一号,它正处于待机状态。
弦迷茫的双眼仿佛注意到了希望,他对黎阳点了点头,「可以试一试。」
黎阳对着耳麦出声道:「法马哥,开启自动袭击模式吧。」
基地指挥室中的法马应了一声,按下了自动袭击的按钮。
暗日一号的双眼再次闪烁起亮光,它穿出树林来到黎阳等人前方,在锁定了目标之后,便微微弯曲双膝做冲刺准备,随着背部推进器喷出火光,暗日一号弹射而出,奔跑着冲向地龙。
「尽管暗日一号的武器也已经统统用完,但这是唯一有可能阻止地龙前进的方法了。」黎阳的眼神充满忧虑,毕竟暗日一号体型尽管大,却远远比不上三四百米高的地龙,仅仅地龙一人脑袋就和暗日一号整个身体差不多大了。
在快要靠近地龙时,暗日一号身后方的推进装置迸发出更强劲的力量,将它托举到空中,来到地龙脑袋的正前方。
「轰——」一拳打在地龙的嘴角,将它的脑袋微微打歪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大的效果。
地龙张开朱唇,大吼一声,但并没有做出何举措来袭击暗日一号。
「这只海兽似乎并没有何袭击性啊,还真是温顺。」蓟看着只是仰着头往前走的地龙说。
「能在陆地上活动的海兽,和招福一样啊。」断臂喃喃自语着。
地龙像是感受到了疼痛一般,口中发出低沉的嚎叫,并且左右晃动着脑袋想要躲避暗日一号的袭击,但奈何它的体型太大,身体极其不灵活,只能一贯被动地挨打。
高悬在天际的暗日一号再次俯冲下去,发动了第二轮袭击,只见它的一只手臂不断变化着最终形成一杆圆柱状的大锤,快速地击打着地龙的脸。
在一片尸体中,一人身影摇摇晃晃着站了起来,是浑身是血的张百草。
「小D,回去吧......」张百草看着地龙的双眼中布满血丝,他的整张脸都被血液浸染成红色。
地龙转过头转头看向张百草,它扭转着身体想要往张百草这边走来。
张百草摇了摇头,「别过来,我这里很危险,你快回去。」
地龙仰起头哀嚎一声,像个哭泣的小孩子一样。
「你最听我的话了不是吗?快回去吧,躲在湖里,不要再出来了,等我赶了回来看你。」张百草的力场微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地龙的耳朵。
地龙长大着口,依依不舍地看着站立在尸体堆中的张百草。
远处的黎阳等人也看到了张百草,蓟很震惊他竟然还活着,并且想立旋即前杀了张百草夺取变体,但弦却拦住了他。
「他好像在和地龙交流。」弦细细观察着局面。
「是张百草在让地龙停住脚步来吗?」黎阳望着正在深情相望的张百草和地龙,「他们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吧,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伙伴了。」
地龙最后仰着头长嚎一声,它的眼角滑下泪珠,慢慢转动着身体往反方向走去。
「他在......往湖里走?」弦看到这一幕有些震惊,看来张百草的确是在让地龙退回去,并且成功了。
暗日一号停住脚步袭击,降落到地面,太阳业已高悬在空中,阳光在拼尽全力扫除这片土地面的雾霾和寒气。
「那么,」蓟飞窜而出,「现在可以动手了吧!」
「刺猬——」
白色的身影踩着遍地的尸体冲向张百草,张百草用尽最后的力气撕扯开两只袖子,将藏在其中的无数花草种子撒向空中。
「不好!他也要死爆了!」弦大喊一声,想劝阻蓟却为时已晚。
张百草望着已经来到自己买面前的蓟,口中低语道:「花葬。」
瞬间,落在积雪和泥土中的种子们快速生长起来,那遍地的尸体竟也成为了种子们的养料,铁青色的皮肉绽放开来,开出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堆积着尸体的人间烈狱变为开满花草的梦幻之地。
蓟感到周遭的整个世界都鲜艳了起来,但他已经来不及思考,手中的尖刺已经插入张百草的胸腔。
「就让我......」张百草的口中流出鲜血,他闭上了眼,身体向后倒去,「就让我流逝在这片土地中吧......」
「嘭」!一声爆炸声响起,蓟的面前飘散着漫天花瓣,而那前一秒还面对自己而站的人已经倒在了尸体堆中消失不见。
花瓣飘落在蓟的衣服上,他拿起一片放在跟前,「死爆吗?也对我造成不了多少伤害啊,这俩人可真有意思。」
积雪慢慢融化,水流浸湿了土地,渗出几道细流流向低洼处,又汇集在一起流到了城堡废墟后的湖中。
地龙业已再次潜入湖里不见了踪影,平静的湖面像是何也没发生过一样。
蓟转身离开,这场战斗虽然以胜利告终,但最后却是一无所获。
「无聊的变体,不要也罢。」蓟踩着那开满花草的尸体走向弦等人。
「这是战场吗?」蒋有余望着漫天飘落的花瓣,阳光逐渐发力,业已有些刺眼了。
「他们做错了什么?」一人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蒋有余回头转头看向杨七芊,才发现此物一贯傻傻的女孩此刻竟泪流满面,他一直把杨七芊当做小孩子,却才想起此物天真的孩子也是猎狗帮的一员,她身上穿着的猎狗帮工装和身穿作战服的联军士兵们格格不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天气还有些发冷,寒气还没有全然退散,蒋有余脱去身上的作战服,披在杨七芊身上,他抓起杨七芊的手腕,向前方盛开着花草的战场中走去。
「走吧,我带你去找师傅。」
械装士兵们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面,他们仰望着天空呼出冷气,相互释怀的说笑着,这些士兵经历过无数场战争,早就习惯了这种场景,胜利的结果便是他们唯一的慰藉。
「还有力气的,找找这些尸体里有没有活着的人吧。」弦指挥道。
黎阳走到一具尸体旁停下,他拨开尸体上方的花草,细细观察起尸体来,这尸体的口中和眼中满是花草,业已辨认不出是谁,但黑色短发和脑袋旁的护目镜似乎证明了他的身份。
士兵们起身走进了花丛中,这片花丛表面上光鲜,底下却全是尸体。这些尸体业已无法辨认出是谁,因为他们的肉体上业已开满了花草,并且由于被吸干了养分,这些尸体业已快速干瘪下来,面目全非。
「这是......张百草的尸体吧。」黎阳说。
周可在一旁捂着鼻子,看了一眼那尸体后差点吐出来。
「一人死在了巨树上,一人死在了花丛中,况且都没能回收变体。」蓟有些惋惜地说。
「只不过还好,有个变体被黎阳拿到了。」弦说。
蓟叹了口气,「只可惜现在还不能杀了那小子,我还挺喜欢那变体的。」
弦用极其扭曲的表情望着蓟,看得他头皮发麻。
「看我干嘛?我开玩笑的!」
弦瞪了他一眼,「结束后在全国开始宣传这次战斗的胜利吧,我们是胜利的主要缔造者,械装部队是辅助。」
蓟有些不耐烦地走开,「先休息一会儿再说。」
「眼镜哥哥,看那边!」杨七芊一只手拉着蒋有余,一只手指着前方鼓起的一块草包,这草包近两米长,由多根缠绕在一起的草叶互相编制而成。
蒋有余蹲下身子,将那草包用力扯开,才发现里面是一人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的人,那人背部的皮肤破开一人大洞,里面的机械器官裸露出来,但相比起这些机械器官,他栽在雪里的黄色莫西干包头更为惹眼。
「源源黄?」蒋有余一惊,看来是张百草在死爆时先用草藤将源源黄保护了起来,但像是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因为源源黄的身体业已成没有血色的铁青色,机械器官也停止了工作,看来在死爆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杨七芊「扑通」一声跪在地面,失声痛哭起来,蒋有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黎阳快步走了过来,摘下眼罩用左眼观察着这副身体,机械结构在他脑海中伸展开来。
「还有希望!」黎阳脱下衣服,裹在源源黄背上。
「啊?」蒋有余一惊,杨七芊也停住脚步了哭泣,两双双眸直勾勾的盯着黎阳。
「他和一般人不一样,除了大脑之外,他的身体结构业已全部替换为了机械,这些机械不少部分已经被破坏,但为大脑提供血液和养分的器官还运转着,只要尽快替换掉他体内坏死的器件就好了。」
「你能够吗?」蒋有余立马追问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作何会这么急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黎阳微微颔首。
「黎阳。」黎阳的身后传来一人声线,是方才走来的王超,他缠着绷带的左臂已经被血液染红了,「我的左手也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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